第695章 拼死一搏
第六百九十五章
所有令使立即對著鬼神跪拜。
餘靈珠也跟著雙膝一軟，跪在鬼神像前。
她此時渾身顫抖。
雖說眾人身陷鬼域，遲早會遭遇鬼樹追魂索命，可王之儀在危急關頭救了她——以餘靈珠性格，難免會覺得是王之儀替自己受過。
且王之儀是因為武清郡鬼案的緣故進入此處，武清郡的鬼案又是常家醞釀出的。
如今她僥倖活了下來，王、蔣二人卻死了，這份恩情她要怎麼還報呢？
餘靈珠對著鬼神祭拜，獻出自己內心的愧疚。
土地神明受到人間煙火、馭鬼者的虔誠叩拜後，二鬼神頭頂的黑色霧蓋下，突然升起嫋嫋青煙。
煙霧與黑蓋相接，形成一座廟宇的雛形，將二鬼神困在其中。
鬼神的法則啟動。
土地公、土地婆所在的廟宇之下，形成鬼域，其信徒會受二鬼的鬼域所庇護。
廟宇急速擴大，輻蓋向帝京眾人處，將眾人納入鬼域中。
……
“王大勇。”
“王大勇。”
鬼樹的叫魂再度響起。
接著鬼影開始在土地廟宇之外晃動，苗有功的臉出現在青氣之外。
‘他’死於厲鬼脫殼之時，死前因蛻皮逃命的時間尚短，臉上還有一些皮沒恢復，仍是血肉模糊。
此時苗有功趴在青氣之外，對著內裡喊：
“王大勇。”
這一幕嚇得帝京眾人擠成一團，渾身哆嗦。
‘索索。’
鬼藤被簇擁在黑氣之間，像是蛇一樣爬行。
但所有法則的攻擊盡數被擋在了土地廟外。
帝京眾人的情況暫時由危轉安，而第一次被趙福生以法則之力劈下的鬼樹則化為血流，緩緩往鬼樹的方向匯聚。
趙福生展開地獄，陰影與這輪迴道之畜牲道相拼接。
封神榜傳來提示：十一層地獄無法完全容納輪迴道之畜牲道。
趙福生執筆的手一頓。
她喊了一聲：
“滿周。”
蒯滿周沒有出聲回應，但是她的行動則是最好的響應。
小孩伸手一揮，黃泉出現，與輪迴血池相併。
此時的輪迴血池與早前可不一樣，早前鬼樹受壓制，是未復甦的狀態——隨著常浩一死，鬼樹徹底復甦，輪迴的法則力量霸道無匹。
黃泉與輪迴血池畜牲道相接的那一瞬間，莊四娘子的鬼影立時被玷汙。
無數黑藤從莊四娘子五官、胸口處的大洞中鑽出，強大的力量拉扯著即將晉階的災級厲鬼墜入輪迴。
輪迴法則展現出其霸道強悍的一面。
莊四娘子被鬼藤捆綁，四肢匍匐，化為畜類。
就在這時，孟婆等人及時出手。
範氏兄弟二人甩出血臍帶，纏住了莊四娘子，將其從河內撈起，甩向鬼岸兩側。
兩側鬼村村民出現，將已經半入輪迴的莊四娘子困在花叢之內。
孟婆等人的法則一展開，恰好剋制這一脈輪迴道。
封神榜提示：輪迴道之畜牲道受到壓制，是否將其收入地獄，建立新的秩序？
趙福生眼神一亮：是！
當她再次做出選擇的剎那，識海震盪，一股陰寒氣息再度與她繫結。
封神榜上的血絲纏了一條漆黑古怪的藤脈狀，那藤脈古怪、扭曲，帶著一種懾人心魄的妖冶，彷彿與這卷軸與生俱來，十分相配。
地獄建立第二道秩序！
一為天神道。
二為畜牲道。
厲鬼無法被徹底殺死，可封印、可鎮壓、可分解、可驅趕，也可化解其執念。
但這終非長久之計。
人有律法，鬼有秩序。
人死厲鬼復甦，大鬼可封神，亦或入地獄輪迴，經黃泉洗禮，以孟婆湯祛其執念，最終轉入天神道，修功德；
人死厲鬼復甦，大鬼可封神。
厲鬼進入地獄輪迴，經黃泉洗禮，以孟婆湯祛其執念，最終轉入畜牲道，以補其生前殺孽。
……
恭喜宿主再建輪迴道之畜牲道，獎勵功德值。
地獄空蕩蕩，惡鬼在人間。
恭喜宿主開啟地獄，重建地獄、重建秩序。
提醒宿主，敕封大鬼為神，送百鬼入輪迴。
輪迴路初現端倪，宿主當再接再勵。
……
隨著輪迴畜牲道也被收封地獄之中，趙福生再度獲得二十萬功德值獎勵。
她手頭如今已經一共得到五十萬功德值，趙福生品嚐到地獄的好處，當即心中一喜，底氣更深。
就在這時，鬼樹再動。
被分裂出兩道之後，鬼樹梢上一部分鬼倀的臉上露出怒容，轉頭看向了趙福生等人。
鬼倀異口同聲喊：
“範無救。”
“範必死！”
“範無救。”
“範必死！”
鬼倀群一喊魂，範必死兄弟面色一滯。
無數鬼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包裹住二人，分解著二人肉身。
同一時刻，趙福生識海內響起提示：供奉宿主的生祠被玷汙。
封神榜內，趙福生能感覺得到範氏兄弟二人的生祠爬滿漆黑鬼印紋。
這種印紋瓦解範氏兄弟的生祠，剝離著二人神魂。
隨後趙福生懷中攜帶的魂命冊上，獨屬於二範的名錄冊無聲被抹去。
鬼命冊的束縛力量在此時杯水車薪，無法與鬼樹法則抗衡。
鬼樹的一端，長出一條新的枝芽。
枝芽內生出神龕，長出一對血紅的雙胞胎‘果實’。
法則的力量在爭奪二範的生死，那對血紅的果實還只有雛形而沒有外皮。
在這生死關頭，所有鬼倀再度喝斥：
“範必死、範無救。”
每喊一聲，那樹枝內的雙胞胎鬼體便越發清晰。
鬼倀的聲音整齊劃一，叫魂聲中，煞氣衝撞二範自身。
雙胞胎面板下血脈紋路高高賁起，頂著面板，將面板撐得透明。
厲鬼叫魂的迴音在鬼域內迴盪，煞氣翻湧之中，兩兄弟痛苦得無法言語，將手緊緊拉到一起。
二人手中血臍帶相接並，竟合二為一。
在血臍帶相交接的那一瞬間，一股強大的怨煞之氣從血臍帶之中迸發而出。
‘砰砰、砰砰。’
兩聲突兀的重響出現，清晰的傳入鬼域內所有人的耳朵裡。 這聲音似是巨大的心跳，帶著一種難以的壓力。
一種不妙的預感湧上範必死的心頭，他的意識好像回到了當天身處封都鬼域，在地獄的鬼門關處，撕破封印時見到的那一座血太歲。
‘砰砰、砰砰。’
震響還在繼續。
不知何時，一朵血紅的穢雲出現在了二範的頭頂。
血光籠罩下，有一座血紅肉山的陰影顯現。
靠近血太歲的鬼藤樹枝以奇快無比的速度腐敗、枯萎，繼而化為黑灰落地。
但下一秒，那鬼藤像是被激怒一般，鬼樹法則一轉，大半樹蔭化為一面奇大無比的陰寒血鏡。
鏡面光鑑可人，轉動間照向範必死兄弟。
此時血山太歲的陰影將二人吞噬，兩兄弟被一條血色臍帶捆在若隱似無的紅霧中，面色驚駭。
恰巧在這個時候，鬼鏡轉動，將血太歲連帶著二兄弟照入鏡內。
須臾之間，境象轉動，將血太歲及範必死兄弟高高掛起。
生祠開始碎裂，趙福生與範必死、範無救之間的聯絡被阻切。
“大人——”
孟婆一見此景，疾喝了一聲。
“還沒死。”
趙福生道。
生祠雖說碎裂，可二範供奉的信仰之力還在。
他們兩人曾被血太歲標記，當日險些死在封都的十七層鬼域，最後是僥倖避過，還截留了一部分血臍帶之力。
此時這種標記在鬼樹法則啟動叫魂的剎那，倒成為了兄弟二人的護身符之一。
鬼母法則：鬼子宮與雙胞胎為一體，雙胞胎身死的時候，便是鬼子宮尋找到二範，與其合一併徹底復甦之時。
叫魂法則出現後，兄弟二人本該被鬼樹掛上的那一刻便氣絕身亡，偏偏鬼太歲的存在又短暫的護住了二人性命。
可那血太歲並非厲鬼真身，只是一種幻影，無法與鬼樹相抗衡。
趙福生說話的那一刻，再度執筆：
“輪迴劃道，我再劃一道，為魔神鬼道。”
……
乾坤筆一落下，法則即成。
懸掛於樹梢上的乾屍群一受敕封，立時落入輪迴之內，化為魔神厲鬼。
範氏兄弟與血太歲幻影也一併下墜。
二人此時未死，但受鬼域影響，卻看不清前後左右，無法分辨該當前進後退。
當兩兄弟一旦徹底落入河中，便與輪迴法則相系，再難逃脫。
就在這個時候，趙福生心神一定，再度消耗五十萬功德值，開啟十二層地獄！
十二層地獄一開啟，地獄的氣息更加深邃。
深淵出現在她的腳下，許婆婆的鬼火環繞她的身側。
鬼樹根下的黑霧開始下沉，無數冤魂厲鬼開始下墜。
陰影逼近輪迴血河，趙福生放出張傳世。
在無邊無盡的血色輪迴河中，張傳世駕船出現在河面之上。
輪迴法則頃刻間標記了張傳世的鬼船，使‘他’永遠無法與輪迴法則分割。
但張傳世的出現救了二範兄弟。
在一片茫茫血海之中，意識尚存的二人分不清東南西北，正當二人以為必死無疑之際，突然看到了前方一簇慘白的燈光。
那火光搖曳，對鬼物來說有莫名吸引力。
鬼母太歲挾著火光帶著兄弟二人幽幽飄來，落於船上。
張傳世一接住人，隨即法則啟動，搖船尋找趙福生。
……
鬼船帶著張傳世及範氏兄弟歸來，二人死裡逃生，重回破碎的生祠。
眼見二範短暫脫困，趙福生隨即專心以十二層地獄將第三條輪迴道吞入其內。
魔神鬼道被吞併之後，她隨即看向鬼船上的二範。
二人正隔著鬼母太歲的幻影與張傳世拉拉扯扯。
一鬼要錢索命，二人被困在血太歲法則之內無法脫身——趙福生以五萬功德值為代價為二範建立的生祠已經破碎，在這鬼域中，沒有生祠庇護，二範一旦再遇鬼樹襲擊，毫無還擊之力。
她目光一轉，看向才收入地獄中的魔神鬼道。
這一脈輪迴樹被分解之前，鬼樹法則曾為二範建立‘神龕’，此時這‘神龕’已經歸位，正好借來一用。
趙福生一念及此，再度伸手一招。
二範供拜她的那一刻，既是受她庇護，也供她驅馳。
她這一招手之際，二人意識一晃，身體不由自主輕飄飄的蕩了起來，待到回神之後，已經端坐於另一處‘神龕’之中。
那‘神龕’分明是鬼樹法則所化，可此時氣息卻與鬼樹截然不同，反倒帶著地獄熟悉的陰寒氣息。
兄弟二人心中一喜。
可眼下麻煩還沒有徹底解決。
鬼母太歲在復甦邊沿，這層血光頑固不化的籠罩在二人身上，等待著二人死期。
……
從大戰暴發，再到趙福生劃三道輪迴強行吞併，已經幾乎將她底牌耗盡。
封神榜已經馭使，功德值也用完，除了將第三道輪迴秩序併入自己地獄所得的二十萬功德值外，趙福生已經無計可施。
可是鬼樹的力量卻不枯竭。
縱使被分割一半的輪迴之力，鬼樹仍有遮天蔽日的能力。
樹蔭所及處，黑暗將武清郡籠罩得嚴嚴實實。
趙福生已經有種力不從心之感。
她環顧四周，萬安縣一干人已經盡力，眾人的祭祀供奉雖強，可卻比不上武清郡數十年的積攢信仰之力。
但武清郡的鬼禍也並非無解。
法則可以分割，輪迴已經分為了三個去處，其餘的鬼樹力量可將其再度分解，並強行吞噬。
只是她地獄的力量不足，此時就是吞併了魔神鬼道，也僅剩二十萬功德值，已經不足以再開第十三層地獄。
“可我還有封神榜。”
趙福生心忖：如果借封神榜的力量，強行再分解輪迴道，並將其吞併，到時馭使地獄輪迴道，最終再以吞噬輪迴道所獲得的功德值獎勵強行鎮壓輪迴，不知此計可不可行？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冒險之舉。
與鬼打交道，危險至極，這樣的想法理論上可行，但成功的把握有幾分趙福生卻並不知。
不過眼下已經沒有其他的路可以選擇。
蒯滿周、二範的危機一過，屬於孟婆、陳多子及其他人的危機降臨。
如果只是被動救助，永遠落於下風。
趙福生骨子裡有一股狠勁，她不甘於被動等死，而選擇主動出擊！
她目光堅毅，深吸了一口氣：
“只有拼命了。”
分割輪迴、吞併輪迴的成功機率興許只有一半不到，可在絕境之下，哪怕就是有一分希望，她也絕不會放棄。
這樣一想，她握緊了乾坤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