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這是嫌我了？（一更）
耶律焱卻不同意。
“太涼了，對身體不好。”
女人不能著涼，耶律焱是從太醫院的御醫那裡知道的。
耶律焱很是嬌慣李嫻韻，慣得她越來越不聽話了。
李嫻韻面對他的反對，熟視無睹，彎身便要脫鞋。
“現在已經入了春，正值正午，沙子不涼。”
耶律焱見阻攔不住，輕嘆一聲，蹲在李嫻韻跟前，仰頭看著她，“但是不能脫足衣，知道嗎？”
“知道了。”李嫻韻笑著扶住耶律焱寬闊的肩頭，還不忘溜鬚拍馬，“夫君對我最好了。”
自從李嫻韻不見了之後，耶律焱已經幾日幾夜沒有閤眼了。
她心中沒有他，至始至終。
李嫻韻很自然地摟住耶律焱的胳膊，將腦袋斜靠在他的肩頭，與他貼得更近了。
因為身邊沒有耶律焱。
……
這幾日耶律焱將上京周圍能找到的地方都找遍了。
“當心石頭，扎著腳了。”
況且，能夠看她的日子能有幾天呢？
他身體越來越差，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以前他從不會把時光放在這些無聊的小事情上。
可是他不在乎，只要李嫻韻在他身邊就好。
二人挨在一起。
李嫻韻走累了，便想坐在沙堆上，還沒坐下便被耶律焱扶住了胳膊。
幾次之後，李嫻韻便有些不耐煩了，“夫君，你要不要回馬車裡呆一會兒，讓幽蘭過來。”
文堯驚撥出聲，可是卻被慕容策緊緊地握住了胳膊，用銳利的眼神制止住他。
慕容策讓人設定了幾個幌子，耽誤了一些時間。
夜深人靜之時，烈焰軍主帥的房間依舊燈火通明，耶律焱正在跟眾將領研究地圖。
……
耶律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聽話。”
慕容策陪著李嫻韻站在沙丘上。
扭動著大尾巴爬動，然後猛然停了下來，警覺地轉著腦袋看周圍的環境，停頓片刻，又繼續爬動。
“這是嫌我了？”
慕容策由文堯攙扶著下去，越走越慢。
他的身子越來越不好，但是奇怪的是，自從李嫻韻來了之後，他的頭便不怎麼疼了。
但是跟李嫻韻相處的這些時日，耶律焱猛然覺得這樣慢慢地過也挺好。
細沙被揚起又落下，好像水融入了波濤裡，不見了蹤影。
待李嫻韻坐好之後，耶律焱便貼著她坐下來。
耶律焱偏頭在李嫻韻的額頭上落了一吻，“天有些涼了，咱們坐一會兒便回去。”
慕容策看著李嫻韻纖柔的背影。
二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說說笑笑。
李嫻韻回到房子裡，進了裡屋。
“好。”
時間回到當下。
實際上，在跟他相處的這幾日，李嫻韻都沒有忤逆過他。
有時候耶律焱光提醒還不行，需得將李嫻韻拉到身邊。
慕容策便在外屋歇著。
“別在那裡玩，都是石頭和草根。”
沒有頭痛的日子可真好。
“離草根遠一些，扎著腳了。”
要麼處理公務，要麼率軍南征北戰。
行軍打仗之時，耶律焱和將士們甚麼路都走過，沒有路的時候需要開闢出路來，這些荊棘草是最讓人頭痛的。
他勤勤懇懇，忙於國事軍事。
“是的，那個地方身處沙漠深處，據說居住的是一些死刑犯。不熟悉路的人很容易在沙漠裡迷路，所以沒有幾個人能夠到達那裡。小人有一次在沙漠裡迷了路，誤打誤撞才不小心去了那裡。”
因為是沙漠和戈壁的交界處，黃沙上會散落少量的碎石，還有枝幹硬挺的荊棘草。
李嫻韻乖乖地聽著。
這幾日，他一直跟李嫻韻保持著君子之禮。
“既然如此，為夫下次便不收著力了。”
像這樣閒在的日子，幾乎沒有過。
李嫻韻沒有忤逆他，轉身走下高坡。
“太涼了，墊上衣服再坐。”
枝幹和草葉都是硬邦邦的，結出來的紅色花球硬邦邦的扎人。
耶律焱看到不遠處有一隻壁虎，遂指給李嫻韻看，“嫻兒，那裡有一隻壁虎。”
他的聲音蒼白虛弱極了。
“累了？” 李嫻韻笑著“嗯”了一聲。
待李嫻韻走出很長一段距離之後，慕容策終於再也忍受不住，彎身吐出一口濃血來。
李嫻韻直到壁虎消失不見了，才收回視線。
須得這樣的植物才能長在這冷硬幹旱的隔壁沙漠裡。
耶律焱跟在她的身後時不時提醒。
綠洲之上也就只有十幾座房子，面積很小。
以前的他覺得這樣安閒的日子簡直是浪費時間。
李嫻韻順著耶律焱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隻壁虎在那裡爬。
耶律焱說著將李嫻韻的鞋放在地上，回身將自己的外衫脫了下來，摺疊了兩下墊在黃沙上，扶著李嫻韻坐了下來。
天高地闊，人的身心都是開闊的，好似所有的事情在這廣闊的天地間是那麼不值一提。
“別看它上面這樣矮小，但是根卻很長，若是想要把它移走，須得砍斷，拔是拔不出來的。”
在李嫻韻看向遠方的時候，慕容策痴痴地看著她。
看著她望眼欲穿，看著她秀眉輕蹙，看著她鬱結在心頭。
站了許久之後，慕容策看著李嫻韻說道：“咱們回去吧？”
她是一個識時務的人。
他雙眼通紅佈滿血絲，鬍子長出了一大截，“你是說在這片沙漠裡有一塊綠洲？”
李嫻韻橫了他一眼，這個男人色的很，無論甚麼事情都能冷不丁扯一句葷話。
李嫻韻看著他痴痴地笑，“嗯。”
耶律焱彎身陪著李嫻韻看荊棘草。
李嫻韻蹲身看一簇荊棘草。
等耶律焱將目光放在離上京兩百多里遠的荒漠的時候，已經是幾日之後。
每日都忙忙碌碌，少不得驚心動魄。
“慢點，別摔著。”
同樣身處在遼闊的天地間，可是李嫻韻卻再也沒有那種閒適自得的心境。
邊走邊披荊斬棘，路途緩慢不說，等走出去的時候，衣服和四肢被颳得都是血淋淋的傷口，能疼上好幾日。
“別踢著石頭了，疼。”
他給李嫻韻脫了鞋子，將鞋子裡面的沙子磕出來，勾著鞋子的腳後跟處，起身，看到李嫻韻或是興高采烈地在沙子裡走來走去，或者是用腳尖勾起沙子再踢出去。
慕容策不想讓李嫻韻看到他虛弱的一面。
他在忙碌的時候也會慢慢地反芻這些時光，從而獲得片刻的安閒和平和。
他讓人遍尋嚮導，才尋來了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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