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摧枯拉朽
1月5日，哈爾冰。
黑龍江電視臺以前位於南崗區，為適應全媒體時代的發展需求，從去年開始，陸陸續續搬至松北區。
此刻副臺長劉寧捧著熱茶，望著窗外白茫茫的雪景。
或許在許多南方人眼裡哈爾冰的冬季很美，但作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只覺千遍一律，年年如此，無趣至極。
路上車輛很少，行駛速度也慢。
劉寧的目光緩緩移動，只見兩側掛著霧凇的行道樹下，幾個揹著書包的小朋友追追趕趕。
他們穿著厚厚的棉衣、棉褲、戴著帽子、手套和圍巾，似企鵝般一搖一晃。
吊在後頭的一個小孩不慎啪唧摔了個屁股蹲，毫不在乎的爬起來，拍拍屁股繼續趕路。
劉寧心不在焉的面孔上露出一絲不厚道的微笑。
“領導！”
一旁，負責電視劇板塊的副總監張承東見他走神，喚了聲。
“嗯，你接著說，我在聽。”
劉寧邊說邊掏出手機，看眼時間。
距離《懸崖》的首播資料出爐還有十分鐘。
張承東心道你在聽個鬼哦，我又不瞎，腹誹一番，礙於身份，老老實實的繼續彙報。
“《懸崖》豆瓣開分9.6，網上反饋良好。”
“除節奏稍緩外，絕大部分觀眾表示認可陸遠飾演的周乙，西裝、帽子配手套，冬季皮大衣，卡其色風衣，從出場開始周乙就狂撒男性魅力，渾身透露著優雅和洋氣，覺得這是繼餘則成劉新傑之後的又一諜戰經典角色。”
“不過小宋嘉飾演的顧秋妍備受爭議。”
“哦？”劉寧轉過身。
“小宋嘉演的還可以啊，八零後女星中她的演技排在前五。”
張承東無奈道：“主要是《潛伏》的劇粉鬧的。《潛伏》粉在諜戰劇板塊耀武揚威慣了，即便都是陸遠主演他們也不買賬，在劇粉心中，陸遠壓根不懂《潛伏》，也就《黎明之前》的粉絲可以與之抗衡。”
“如今《懸崖》開播，劇粉基礎很小，和《潛伏》又同是假夫妻模式，難免拿來比較，甚至有《潛伏》的劇粉稱《懸崖》在抄襲。”
劉寧聽的無語，端起茶杯淺啄一口，示意他繼續。
“觀眾普遍認可顧秋妍和翠平都很稚嫩，但覺得顧秋妍的這稚嫩更多的是一種冒失，前兩集中她種種沒經驗、不遵守紀律的表現，不僅激怒了劇中的周乙，也惹惱了許多觀眾，被質疑和其受訓過的專業人設不匹配。”
“還是太急躁了。”劉寧將留有一絲縫隙的窗戶徹底拉上。
“顧秋妍這個角色需要慢慢成長，講究個人物弧線，不過也能理解觀眾的情緒，好在有陸遠壓著。”
在他看來，《懸崖》是一部深刻的諜戰劇，深刻在它不止於諜戰，更探討了亂世中的信仰選擇。
周乙揹負家國重任，即便犧牲親情也要完成任務。而顧秋妍的蛻變，從任性到覺醒，揭示了普通人如何在血火中淬鍊出信仰。
他看樣片時，就一度沉迷。
張承東接話：“是啊，陸遠的口碑讓觀眾有了耐心等待。”
言罷，他頓了頓。
“經過初步統計，四家衛視中咱們被提及的次數處於領先位置，再就是旅遊局那邊傳來的訊息，目前網友們對年底來哈市旅遊的話題，呼聲很高。”
“.”
待張承東彙報完工作關門離開。
劉寧回到辦公桌後，將手機放在桌面上，打算找點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雖然他方才表現的很是淡定，但不得不承認，昨晚沒怎麼睡好。
他本以為自己不會太焦慮，畢竟陸遠在小熒幕上的成績有目共睹，況且《懸崖》還是對方的壟斷領域。
可電視臺承受的壓力太大了。
同播的四家衛視裡，黑龍江衛視屬於二線末尾、三線徘徊，為了這部劇的首輪播放權，掏出一個億，可謂砸鍋賣鐵，傾盡所有。
昨晚播出時他有關注網上的評論，節奏慢的問題屢屢被提及。
即便對陸遠再如何有信心，仍不免忐忑，心中胡思亂想，如果陸遠這次不行怎麼辦，如果《懸崖》播出不利，他是要挨批的。
才剛握住滑鼠，手機叮咚一聲。
根據聲音，他知道是微博，而他微博關注列表中只有那麼寥寥幾位。
他立刻拿起，發現是PPS。
PPS：【旗開得勝，《懸崖》破紀錄，兩集點選率億，單集播放量破億！】
兩集點選率億，單集播放量破億？
劉寧驚愕不已，如果記憶沒有出現問題，這個資料比去年八月的《來自星星的你》還要高！
不是普遍反映節奏慢麼？
再看評論，好嘛，原來沉默的永遠是大多數！
“叮叮叮！”
期待的來電聯絡人終於出現。
“喂，趕緊說！”
“劉臺，第一”
“.”
劉寧結束通話電話，緊繃的神經得到放鬆，軟趴趴的倒在椅子靠背上，緩緩的吐出一口氣。
贏了！
他一反常態的揮了揮拳頭。
《懸崖》首播收視出爐。四家衛視首播當晚收視率均上榜全國前五，市場份額穩居全國第一。
昨晚《懸崖》吸取了最多的黃金檔電視劇觀眾，按照比例，每三個守著黃金檔看開年大戲的觀眾中，至少有一個在看《懸崖》，可謂是2014年最給力開年諜戰劇！
而四家衛視中，黑龍江衛視的份額排在第一位。
不枉電視臺為這部劇的付出，用新聞聯播打廣告，製作話題
一時間劉寧想到了很多，《懸崖》取得開門紅，那麼後續成績會不會一路走高？
眾所周知，即便陸遠這樣的大腕，也只能在宣傳前期起到呼籲大家觀看的作用，一部劇能不能走遠，僅僅靠某個演員的粉絲沒用，還得看具體的故事情節。
倘若《懸崖》愈播愈熱，那麼在周乙最終犧牲，沒有機會拍續集的情況下，有沒有可能和遠方傳媒達成合作，將《懸崖》搬上大銀幕。
電影該取甚麼名字？
《懸崖之下》《懸崖之巔》《懸崖之上》或者乾脆叫《懸崖》.
如果計劃確認可行，又該找誰來當導演，張一某、陳凱歌、文木野，還是請陸遠自導自演。
陸遠會不會答應?
《懸崖》播出後，陸遠效應立刻展現，激起“諜戰狂潮”。
憑著媲美大片的冷峻影調和深沉風格，還有一眾演員的業務加持，《懸崖》瞬間變成觀眾心中難得的良心之作。
隨著劇情的發展，觀眾逐漸拋開基於對諜戰之王陸遠的印象分加成，真正意義上進入劇情。
許多慕名而來目的不同的觀眾，或是單純支援陸遠，或是為了找茬。
這幫人看了幾集後，齊齊發現，《懸崖》是一部真實感拉滿的諜戰劇，與市面上的妖豔賤貨不同。
它開創了“文諜戰劇”的先河。
諜戰成為熱門型別始於《暗算》，其後又有《潛伏》、《黎明之前》等大火之作。在《懸崖》之前，諜戰劇以強情節、高密度、拼智商和走險棋來征服觀眾。尤其是《黎明之前》，節奏快到飛起。
《懸崖》則放慢了情節推進的速度，也不以燒腦式解謎為追求，深入了常年處身危境的特工的精神世界。
信念或許是堅持下去的精神支柱，但並不能剋制情感創痛和內心恐懼，那種無處釋放、無以釋懷的糾結感最是動人。
它摒棄了主角光環，將特工的脆弱與失誤赤裸展現，講述著血淋淋的諜戰生存法則。
如顧秋妍兩次任性發報，險些暴露組織。
而老特工孫悅劍的“放任”，實則是以犧牲為代價讓她成長。
這種“不完美”和“冒失”使得顧秋妍初時讓人感到不滿。
但真正看進去後，也讓觀眾代入感極強，特工不是超人，每一步都可能是深淵。
其中最令人窒息的，要屬是反派高彬與臥底周乙之間的心理拉鋸戰。
程煜飾演的高彬作為偽滿警察廳特務頭子，絕非臉譜化的惡人。
他心思縝密，能從一句無關緊要的對話中嗅到危險，甚至透過書中一個遲字聯想到臥底線索。
當他輕描淡寫地說出“削掉膝蓋骨”的酷刑，卻用溫和語氣與周乙聊家常，這種反差將“陰狠”刻入骨髓。
陸遠飾演的周乙，那份隱忍同樣令人揪心。
群狼環伺下，他表面波瀾不驚，內心卻如履薄冰。
面對妻子孫悅劍與假妻子顧秋妍的情感糾葛，他必須剋制，面對高彬的試探，他需用沉默掩蓋恐懼。
好在陸遠表演功底深厚，如靜水深流。一個眼神、一次點菸的顫抖，便將特工的孤獨與壓抑展現得淋漓盡致。
《懸崖》接住了首播當晚四家衛視均上榜全國收視前五，市場份額穩居全國第一的勢頭，且愈發兇猛！
在這種局面下，口碑開始發酵，微博，貼吧，知乎，網友在各大平臺自發開啟討論。
與此同時《潛伏》《黎明之前》《懸崖》的排名先後，成為熱門爭議話題。
幾部劇的劇粉斗的一塌糊塗。
微博豈能錯過這個機會，故技重施，再一次發起你最喜歡的諜戰角色投票活動。
餘則成，劉新傑，周乙，三大臥底在各自的粉絲下，鬥得菊花帶血。
PPS不甘落後，見縫插針。
於主頁推薦欄，放出《潛伏》和《黎明之前》的海報，皆取得不錯的播放資料，比其他幾家影片網的新劇資料都要高。
愛奇藝騰訊等因為沒有版權，只能嫉妒的乾瞪眼。
而無緣拿下《懸崖》首輪播放權的各大衛視，紛紛掏出N手版《潛伏》和《黎明之前》。
一時間諜戰劇成為市場大熱門。
2014年的其他幾部開年大戲，《愛情公寓4》《一代梟雄》《隋唐英雄3》毫無還手之力！
時隔兩年，諜戰之王回歸，威風不減，勢不可擋，摧枯拉朽般，再度稱霸一月的小熒幕。
陸遠，陸遠，全是陸遠！
1月13日，《親愛的》劇組。
劉施施和前來探班的景甜，兩姑娘貓在角落裡有說有笑。
賀歲檔幾部大熱電影，基本上都走到最後。
《私人訂製》剛剛爬上7億票房門檻，日票房只剩下一百來萬，基本確定無緣8億票房。
而成瓏、景甜、劉曄等人主演的《新警察故事2013》，也在褒貶不一的評價中，歷時18天砍下5.1億。
這已經是景甜出道以來以女主角的身份，獲得票房最高的一部電影。
故而心情不錯的景甜美滋滋的來探班，當劉施施談及陸遠拍攝《親愛的》初衷，景甜非常支援，並對人販子深惡痛絕。
“施施姐，你有沒有聽過這麼一個案子？”
“甚麼案子。”劉施施鼻尖冒汗，吐著舌頭，撲稜著手，呼呼扇風：“你今天帶來的辣條好辣，嘶.”
“我粉絲寄推薦的，說這個牌子超級辣。”景甜笑嘻嘻的把礦泉水遞過去。
“也是拐賣的案子。”
“嗯哼，你說。”劉施施握著水，咕嚕咕嚕幾大口，眼珠子悄咪咪的轉向正在拍戲的陸遠，擔心自個被發現。
“說是有個十六歲的姑娘剛結束高考，計劃在暑假期間去城裡打工賺些零花錢，可是逛了一圈都沒能如願找到工作，準備買回家的汽車票時，卻發現她的錢包不翼而飛。”
“錢包裡面不僅裝著她身上所有的現金還有她的身份證件，正在她著急無助的時候，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走過來問她怎麼了，小姑娘單純，被套了幾句話，就把自己的遭遇和家裡的詳細地址告訴對方，那三十歲的女人說自己和她是同鄉，就帶她去買票。”
“然後被拐了？”
“欸呀，你聽我說完。”景甜從拆開的辣條中抽出一根，塞自己嘴裡，又將剩下的遞過去。
“途中兩人相談甚歡，越聊越親近，汽車行駛了一段路程，很快抵達小姑娘老家縣城，下車之後，三十歲的女人不捨，提議小姑娘陪她去縣城看舅舅，然後再送她回鎮子上，小姑娘答應了。”
“結果那個所謂的舅舅是人販子，三十歲的女人和人販子商量價錢時，被小姑娘聽見。”
“商量好價格，女人說自己有點朋友關係，可以幫小姑娘找到工作，讓她更這自己走，小姑娘急中生智，就對女人講自己還有三個姐妹，也急於找工作。女人高興壞了，答應她回鎮子，讓她去通知另外三個姐妹。”
劉施施又插嘴：“所以她成功擺脫了人販子？”
“當然啦，那小姑娘原打算馬上回家，跟父母去報警，讓可惡的人販子罪有應得，不過越想就氣。”
“正在這時，街邊的一個獨眼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於是靈光一現，計上心來，對獨眼男人說她認識一個30多歲的漂亮女人，可以介紹給獨眼男人當老婆，給幾百塊錢介紹費就可以。”
“後來小姑娘就拉著人販子，將對方帶到冒充自己姐妹父親的獨眼男人家裡，女人面對一個獨眼大漢，身單力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好，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活該！”劉施施拍了拍手，接著問：“那女人後來怎麼樣了？”
“呃。”景甜不語，盯著她身後。
劉施施後知後覺的回首，卻是男票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她小心翼翼的將袋子裡最後一根辣條遞過去。
陸遠嫌棄地推開。
他倒是不介意劉姑娘吃辣條，只是心裡有陰影。
有回兩人鬥嘴，這傻娘們明明理虧，卻還是生了一下午的悶氣，他回來後便抱上床哄，這丫頭倒也主動，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憋著壞，吃了辣條不漱口，打架的時候噌的一下，讓他火燒火燎了一晚上，好懸沒去醫院掛急診。
他說道：“後來小姑娘的父母報警，警察發現獨眼男人原來也是個人販子，準確說是人販子裡的二番手，摟了女人後，又轉賣給鄰村的男人當老婆。”
“這麼巧？”
劉施施邊擦嘴，邊轉移話題：“你怎麼知道？”
“文保保完善《親愛的》劇本時瞭解過這個案例，最初小姑娘要判刑，後來二審念在她年紀尚小，只是出於報復心理，並不是為了賺錢，再加上也有立功表現，才決定不予判刑，以批評教育為主。”
“哦！”劉施施鼓著腮幫子，見狗東西又看向自己手裡的辣條，忙說。
“對了，告訴你一個訊息，月初你陸大影帝去弔唁李總的訊息報道後，愛奇藝剛才正式決定接手小馬奔騰手裡《太平輪》的投資份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