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丟人的娃
紅毯上星光熠熠。
四年時間,物是人非,當年陸遠三人在業內的地位都不算太高。
可換到現在的時間點,黃博是金馬影帝,徐錚,十億大導,陸遠更不必多言。
2013年能將這三人湊到一起拍片子,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無人區》的拍攝成本只1600萬,甚至不足以支付三人的片酬,陸遠即便是客串,片酬也得是數百萬計。
再加上電影被打上“禁片”的標籤,在噱頭上就能讓輿論譁然。
種種因素的加持下,儘管《無人區》只是一部小成本製作,可前來參加首映禮的電影人陣容,卻不輸億元級大片。
“陸師弟,好久不見,恭喜拿下金馬獎最佳男演員。”
“謝謝王導,有空一起喝茶。”
當王全安領著張雨其靠近並主動問候時,陸遠打了個招呼,見王全安還想繼續聊,便找了理由轉身離開。
他對這位87級學長感官不咋地,也十分清楚自己在影片中只是客串,被寧昊拉來湊數的,不想喧賓奪主,同幾個熟人聊了會兒,就在影廳內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二十分鐘不到,劉施施找了過來。
“幹嘛去了?”
“和余男聊了會兒天。”
“嗯。”陸遠點了點頭,繼續玩手機。
電影很快開始,映入眼簾的首先就是大西部荒涼的景象,乾燥炎熱的感覺似乎能透過螢幕傳遞出來。
這種畫風相當吻合本片的片名——《無人區》。
在這片法制觸及不到的地方,各個角色悉數登場。
“嚯!”
“刺激!!”
當余男穿著破洞絲襪性感吊帶,在徐錚身上大跳誘惑豔舞時,影廳內傳來陣陣驚呼,大老爺們有一個算一個,皆目不轉睛。
平心而論,余男的長相很一般,但勝在身材夠頂。
與圈內大多數女藝人的“以瘦為美”不同,余男略顯豐腴,加上一雙大長腿,以及那抹肥厚的嘴唇,配合侵略感十足的眼神,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一股狂野的性感。
“她好會扭!”劉施施睜大眼睛,看的格外認真。
陸遠斜了她一眼,捏了捏她酥軟的小蠻腰:“很簡單的,趕緊學,回去咱們也試試。”
“我不行。”劉施施搖頭。
“怎麼不行,你好歹還有些舞蹈功底,余男可完全沒有,這段舞蹈裡的部分動作,還是黃博在現場給出的主意。”
“哼,那讓黃博跳給你看。”
“額”陸遠無語,還真就下意識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那個畫面,頓時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噁心!!
劉施施見這貨露出一副反胃的表情,捂嘴偷笑,隨後伸著脖子,貼近他的耳朵:“那你以後不許喊我尕尕。”
陸遠當即點頭,又小聲嘟囔一句。
劉施施聽完,沒好氣地給了他一拳:“不行,太羞恥了,我絕對不答應,你做夢去吧。”
陸遠不吭聲,現在由著你,到時候你說的可就不算了。
劉施施不清楚今晚自己將面臨甚麼,目光在余男的面孔上收回,問:“我剛才看到有個導演去找余男,倆人拉拉扯扯,余男似乎不太高興,那導演姓甚麼來著,是個禿頂,我想想.”
“王全安?”
“對對對,就是他,你知道?”
“他呀。”陸遠撇撇嘴:“余男前男友,北電87級的學長,花心大蘿蔔一個。”
“孔琳,就是在《小魚兒和花無缺》中飾演邀月公主的那個,王全安和她在大學是同班加情侶,倆人好了幾年,結果王全安劈腿88級學妹蔣雯麗,不過一山更比一山高,蔣雯麗被顧長衛給撬走了。”
“王全安後來估計是受刺激了,也轉型導演,攢了個劇本,就回學校找到女演員拍戲,選中了余男,當成自己的御用女主角,倆人處了幾年,余男拿了不少獎項,誰知道拍《白鹿原》時,王全安又被張雨其勾搭上了。”
劉施施好奇:“所以余男和他分手是因為張雨其的插足?”
“不是。”陸遠搖搖頭:“因為他愛樸,在余男懷孕期間,被抓了好幾次,屢教不改,而且最關鍵的是,他還不是一個人。”
劉施施張了張嘴,看眼不遠處的大光頭,十分鄙視,在女友或者媳婦懷孕期間外出打野的男人,最不是個東西。
陸遠將她拉入懷中:“行了,不談他,看電影。”
“哦。”劉施施乖乖地答應下來,貼著他的胸膛看了會兒,不太感興趣:“都說《無人區》改了,到底改了甚麼呀?”
“唔,挺多地方。比如黃博殺加油站的傻子時,本來可以清楚的看到錘子一下一下砸在傻子頭上,血漿飛濺,這部分戲被換成了用遠景拍攝,只給了黃博一個面部特寫。”
“還有餘男,最初版本也被救了出來,但是影片進行到這裡就結束了,開放性結局,對於她後來的路怎麼走影片沒有交代,這一版寧昊給改成她去大都市,找了一個還不錯的工作。”
劉施施拍了拍他的手:“呀,到你出場了,四年前的你好黑。”
“那可不,我和黃博他們在戈壁曬了一個多月。”
12月4日,《無人區》的成績出爐。
上映首日攬下約3900萬票房,拿下當日冠軍。
根據初步統計,12月3日,全國總票房報收7900萬,《無人區》當日排片率為32%,票房貢獻近50%。
憑藉著首日不錯的表現,《無人區》次日全國排映將有小幅度提升。
電影的反饋良好,普遍認為這是一部展現人性複雜與自我救贖的佳作。
當然也有一些批評的聲音,不少觀眾反饋寧昊在虛假宣傳,陸遠的戲份太少。
但總體來講,這部電影好評如潮。
院線方也認為《無人區》未來票房可期,估計在3億起步,或將成為寧昊執導生涯中票房最高的一部電影。
陸遠在《無人區》首映結束後第二天,帶著劉施施以及琪琪,一同飛往廣州。
《親愛的》正式開機。
之所以帶上琪琪,是因為劇本中男主角田文軍被拐賣的孩子田鵬,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眾所周知,小孩、動物和水是電影界三大最難拍攝的元素。
因為兒童的思維很難讓成人理解。
如果一個兒童,遇到一個陌生人想把自己拐走的情況,會說出甚麼臺詞?
三流編劇或者導演遇上這個問題,會說喊“救命!”
這是非常典型的把成年人思維套在兒童身上。
因為成年人日常教孩子在這種情形下做這種反應,於是理所當然地覺得孩子會這樣反應。
實際不然,孩子會叫媽媽,他害怕了,所以下意識地叫媽媽,或者委屈地不停地叫喊我不認識你。除此之外,小孩必須要和飾演田文軍的陸遠以及飾演孩子媽的劉施施熟悉。
至少不能讓觀眾看出疏離感,這很難,需要長時間的相處。
思來想去,不如讓琪琪頂上,小崽子剛好四歲,軟萌軟萌的,正合適。
無非是舅舅改成爸爸,舅媽改成媽媽。
戲裡的田鵬分兩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故事開頭,跟在父親田文軍身邊還未被拐賣的小田鵬,四歲左右。
另一個階段,是田鵬被拐賣後的三年,田文軍歷經千辛萬苦,找到的長大版。
琪琪演的自然是前者。
戲份不多,加起來不超過十場,至於片酬,陸遠用讓劉施施帶他去深鎮歡樂谷玩兩天為條件,就讓他迫不及待的答應下來。
三元里,是廣州最有名的三大城中村之一。
因為與廣州火車站僅一公里距離,優越的地理位置和廉價的房租,成了無數外來務工者來廣的第一個落腳點。
這裡沒有高階小區房,有的不過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樓,“一線天”更是這裡的一道“風景線”。
一線天,在陽宅風水中也叫“天斬煞”,指的是兩座大樓中間形成一道比較狹窄的巷子,站在巷子裡抬頭望去,天空只留有一道縫,就彷彿大樓被從天而降的利斧所破,一分為二似的。
“王哥,櫃子往這邊挪挪,待會這裡架攝影機。”
“熊出沒呢,怎麼電視裡沒畫面。”
“老電視就這樣,你拍兩下屁股就好了,我日,你拍勞資的屁股幹甚麼,拍電視機啊。”
“砰砰砰,嘿,厲害,還真是。”
“.”
這是一條窄巷子,潮溼破舊,電線杆上貼著隨處可見的租房廣告,再往上是雜亂成團的電線,陽光照射,在垃圾桶上留下狹長的光影。
陸遠一身戲裡打扮,十分樸素,也頗具年代感,紅色短袖,灰色長褲,腰間繫著黑皮帶,鑰匙串叮叮噹噹作響,毫無形象的蹲在雜貨店門口,雜貨店隔壁是一家面積不大的黑網咖。
劇組的工作人員進進出出,為接下來的拍攝做準備。
兩家店面自然是劇組提前租下來的。
為了租下這裡用來拍攝,劇組額外掏了不少錢。
因為有各種關係需要擺平,很多人會問劇組要錢,這些都還算好的,有的地方給了錢都擺不平。
用小鬼難纏四個字來形容,不要太貼切。
比如他背後的兩家小店,原本談好的價格,六千一天。
誰也沒想到,等到開機拜神那天,店老闆看到他和劉施施出現後,意識到劇組不簡單,見錢眼開,坐地漲價,原本談好的六千一天愣是漲到十幾萬,實際上店裡一天的生意也就幾百來塊錢。
你說換一個店吧,發現每個店都一樣,他們早就溝通好了。
陸遠也不是沒想過不在三元里取景。
但電影講究個鏡頭語言,光學美,這個地方是文木野結合故事背景,跑了好幾處才定下的。
而且已經開機,再更換地方,浪費的資金只會更大。
無奈之下,劇組只好捏著鼻子找到街道辦,雙方協商,給了一個彼此都能接受的價格。
大明星又如何,宰的就是大明星。
也不能說底層百姓就良心壞,這是他們的生存之道,吃準了劇組耽擱不起,不願意沾染是非,最終只能拿錢消災。
“喵~”陸遠擼著腳邊的貓,琢磨著接下來的戲。
他在戲裡飾演的田文軍,來到深鎮是為了闖蕩一番,可惜人到中年,一事無成,靠幾個小店面維持生計。
成年人的自尊和對現實的不甘,讓田文軍將自己放縱在煙霧繚繞中,一天一天頹廢度日。
妻子因不滿他的狀態隨他人而去,孩子成了兩人間唯一的聯絡紐帶。
一個要帶走,一個要留住,最終在奮力拉扯中丟了孩子.
“舅舅!”
陸遠思緒收回,就見琪琪嘿咻嘿咻的往回跑。
劉施施跟在後頭,一身藍色膩子大衣,手裡拎著幾個袋子。
琪琪則穿著一件黃色小外套,裡面是紅色條紋襯衣,下身藍色牛仔褲,腳踩紅色步步高,額頭上貼了個顯眼的白色紗布,手裡抱著棕色玩具熊。
“幹甚麼?”
“舅舅。”琪琪筆直地衝到他懷裡,甕聲甕氣道:“前面有好多你說的黑黑的人,吃小孩。”
陸遠翻了個白眼,順著他跑回來的方向看去,就見幾個黑人迎面而來,操著流利的廣東話。
廣州城中村不少,但三元里絕對是最特殊的一個,因為這裡是黑人最為集中的地方。
許是注意到劇組的工作人員進進出出。
那幾個黑人挺好奇,站在原地打量,其中一人掏出手機似是要拍照,立刻有工作人員上去阻止,黑人笑了笑,露出一口不那麼白,但在黑色面板映襯下白到發光的牙齒。
“哇,不要吃我,我不好吃,我尿尿床上了,臭臭的。”琪琪嚇壞了,鵪鶉般又將腦袋埋進他懷裡。
見文木野等人眼神莫名的盯著自己,陸遠尬住,恨不得捂住這小子的嘴。
是真他喵的丟人啊,甚麼都往外說。
這小子第一天來廣州,劉施施帶他出去玩,許是玩的有點瘋,夜裡睡在他床上,開閘發大水,差點給他沖走。
害得他半夜爬起來洗澡。
同時,他也沒想到,自己從模里西斯回來,隨便胡扯的幾句,居然被小兔崽子記在心尖尖上。
“行了,他們不吃你,別躲了。”
陸遠把外甥拽出來,抓著他的肩膀:“來,再背一遍臺詞給我聽聽。”
琪琪眨巴著眼睛,有板有眼道:“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
“不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