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快播
時間往回倒退兩天。
京城，懷柔影視基地，靠近出口的地方，擺著個攤位。
一名身穿道服、微胖的道士在給人算卦，道士抬眸，眼睛眯成一條縫，望著攤子前的瘦高個。
“你北漂有一段時間了，之所以遲遲不紅，是因為運氣不好，必須轉運。”
“怎麼轉運？大師，請教教我。”
“最適合你的方法是改名！”
“改名字？”瘦高個不太樂意，彭強有甚麼問題，他覺得父母取的名字挺好。
道士捋著下巴上的短鬍鬚，從容不迫道：“劉德樺原名劉福榮，成瓏原名陳港聲、王非原名夏淋。”
“那鷹原名叫葉赫那拉鷹，曾用名藝名蘇丙和蘇冉，還有張嘉益、包括陸遠的小女友，甚至他本人也改過名。”
“陸遠也改過名？”
道士小聲說道：“當然，他是江西人，據說08年找龍虎山的前輩給他改的名，改完《潛伏》就火了。”
彭強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等秘事，忙彎下腰，問：“大師，那我改個甚麼名字比較合適？”
道士掏出一本破破爛爛的古書，翻開，右手掐指頭訣，不時露出眼白，大概半分鐘，才裝模作樣的點點頭。
“有了，我已經給你算出來一個註定會出人頭地的名字。”
“甚麼？”
道士不語，不經意地瞥了眼攤子上的二維碼。
彭強哦了一聲，當即掏出手機，利索地付款。
“支付寶到賬，20元！”
“這個名字就是.”道士攤開一張白紙，提筆，在紙上刷刷寫下兩個大字。
彭強看著那兩字，一頭霧水，啥玩意兒，自己好歹高中畢業，咋不認識啊！
要的就是你不認識道士心裡嘀咕，表情愈發高深，笑了笑：“禺厶！”
“魚絲？”彭強驚訝。
“沒錯，以後你就叫彭禺厶。”
“.”
彭禺厶拿著寫有魚絲二字的紙張，回到住處。
所謂的住處實際就是一間雜物地下室，每個月租金180塊，住的都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北漂。
不大的位置住著8個人，逼仄異常，且滿屋子都是汗臭味和臭襪子味。
彭禺厶對臭味早已習慣，甚至能判斷出誰的襪子時間最長。
他出生於甘肅天水，一座西北名城，素來有“隴上江南”的美稱。
高中畢業後，像大多數考不上大學的同學一樣，選擇去深圳打工。
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玩具廠的流水線上當工人，他只幹了一個月選擇辭職，理由很簡單：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第二份工作是去富士康做切割鋼鐵的機械工，富士康雖在全世界都大名鼎鼎，卻和一個普通的機械工無關，他每天都要忍受切割鋼鐵時的恐怖噪音，晚上回宿舍感覺自己的耳朵都要聾了。
他勉強熬了一個月，再次選擇辭工，理由依舊是：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後來他又做了其他工作，可惜沒有一個如意的，在那些把人當做機器使用的工廠裡，他感覺不到一點做人的快樂。
最終他回到老家，當了個網管，工資勉強可以吃飽飯，偶爾幻想著將來自己也開一家網咖做老闆。
直到有一天被陸遠的某次採訪感染，他突然想和對方那樣，從跑群演開始，一步步走到最高，成為大明星。
今年年初，他去找一個玩《勁舞團》結識的女孩，該女孩在京城當群演，請她“捎”自己去“北漂”。
女孩倒也爽快，沒過幾天就帶他來了京城，不過比較“耿直”，把他往京城南站一扔就走人了。
距離2013年初來到京城，一年即將過去，一事無成！
彭禺厶簡單的洗了個澡，上床躺下，年事已高的床板吱呀作響，與他對床的舍友被吵醒。
“強子，回來了？”
“嗯。”
“幾點了？”
“馬上一點。”
“哦。”舍友含含糊糊地應了聲，打起呼嚕。
彭禺厶掏出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他刷了會兒微博，發現在他的關注名單裡，劉施施發了一張她和陸遠在海邊撿貝殼的照片。
“沒人性，大半夜發狗糧。”
他學著評論區的網友們，發了一張大運的圖片。
隨後繼續刷微博，因為比較喜歡看恐怖片，《靈魂擺渡》一集不落，也因此關注了《靈魂擺渡》的導演李亙。
可惜這是個懶鬼，不怎麼發動態，上一條微博還是慶祝《靈魂擺渡》大結局播放量破紀錄。
評論區底下，網友清一色的在問《靈魂擺渡》甚麼時候出第二季。
也有人透露，稱對方正在準備拍攝靈異小說《我當陰陽先生的那幾年》。
彭禺厶逛了一圈微博，想到明天沒接到戲，開啟PPS，準備找部林正瑛的殭屍片出來看看。
他是林正瑛粉絲來著。
PPS的推薦欄中不斷閃過熱播節目的海報。
有熟悉的綜藝《奔跑吧》《爸爸去哪兒》，有熱播劇《咱們結婚吧》《我是特種兵之火鳳凰》.
PPS下半年的好劇數量真的不低。
但是他沒太在意，不太喜歡這種題材，只有其中的一張殭屍海報，讓他精神一振。
海報裡是個小老頭，頭頂一岔短白髮，面板粗糙蒼白。
老頭左側太陽穴和眼睛用線條簡單縫合，留下一道猙獰的傷口，皮肉外翻，完好的右眼漆黑如墨，下半邊臉掛滿銅錢，詭異，陰森的感覺撲面而來。
海報下方寫著兩個大字：殭屍！
彭禺厶笑了笑，作為恐怖片，尤其是殭屍片資深愛好者，這種程度對他而言，只是小意思。
他毫不猶豫地點進詳情介面，主演錢小豪、惠英紅、陳友、吳耀漢.
出品公司，遠方傳媒。
“嚯，這陣容，都是香江恐怖片常客啊，遠方傳媒出品，有點意思。”
正打算觀看，系統提示需要付費，普通使用者12元，會員8元。
他的手機是vivo牌，6月左右新買的，送一年的PPS會員，可他還是不由皺眉。
8元的價格雖然不貴，可為甚麼要再次付款，難道不包括在會員費裡？
彭禺厶心中不解，卻還是付了款。
才一開始，彈幕就鋪滿了漆黑的螢幕，大多都是好評。
“友情提醒，先上廁所，一定不要關閉彈幕。”
“臥槽，誰敢信年居然能看到味道如此正宗的港式恐怖電影，壯哉，我PPS！”
“這種質量的電影居然不上映，有沒有搞錯。”
“大哥，你活在國外麼？”
“啊P這個小逼崽子，太特麼缺德啦，夜裡12點冷不丁的上映，還特麼是恐怖片，勞資又好奇又害怕，好傢伙，現在不敢上廁所，總覺得衛生間裡有髒東西，嗚嗚嗚，好好看。”
“《靈魂擺渡》大軍集合！！！”
“陸遠好帥！！”
“啊啊啊，太好看了，先是《靈魂擺渡》，後是《殭屍》，身為恐怖片愛好者，我今年太幸福了！！”
“P哥，再給我一部類似的恐怖片吧，我快不行了，求你了，我感覺我身上有螞蟻在爬，渾身都在抖，快不能呼吸了，求求你了，再給我一部，一部就行，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碰這東西了，我實在忍不下去”
彭禺厶不以為意年內地還能有恐怖片，別搞笑了，大抵是賣肉博眼球的那種，最後來個夢醒收尾。
彈幕全都是水軍。
他關閉彈幕，將注意力放在劇情中。
電影一開始，片頭出現鬼新娘的曲子，熟悉的音樂讓他挑了挑眉。
男主錢小豪曾經是香江殭屍電影一名紅極一時的明星，隨著香江電影的低迷，小豪也進入事業低谷。
因為事業不順，導致家庭不和睦，最終，妻子帶著兒子離他而去。
無比失意的小豪攜帶一些隨身物品，來到一棟陰森破敗的大樓，準備租住，來到大樓後，經過保安燕叔的引領，來到一間屋子面前，門牌號寫著2442。
彭禺厶看過不少恐怖片，知道粵語中有點類似已死死已。
這些小細節，加上開篇冷色調的畫質，男主撞見的白髮小男孩，精心處理的背景環境音效，讓他對影片的期待拉高了許多。
失魂落魄小豪進入2442房間後，回憶起以前一家三口的和睦景象，最終選擇在這座租住的房間內上吊自殺。就在小豪踢翻腳下的凳子後，他面前的白布，突然如人型般站起，滴著血，詭異的貼近他的臉。
小豪渾身抽搐，吊在半空中跳起了高難度的華爾茲
就在此時，大隱隱於世的道長阿友破門而入，一刀割斷吊著小豪的繩子，並且把附身小豪身上的女鬼打了出來。
“結合了日本恐怖片的元素，有點意思啊！”彭禺厶翻了個身，將露在外面的腳縮了回來。
劇情深入，一個個角色陸續登場。
吃祭祀品的瘋女人，做得一手針線好活的縫紉工梅姨，以及與她相敬如賓的老伴冬叔，雙胞胎女鬼
這日，冬叔出門倒垃圾，走到樓梯間的時候突然看到樓下正蹲著一個小男孩，一個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去，直接領了便當。
梅姨找到樓下邪道阿九，希望阿九能幫助冬叔還魂。
一切穩步進行，冬叔還魂尚需最後一個步驟，童子血。
陷入魔怔的梅姨，便將來自己家裡玩的瘋女人的孩子小白，關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裡，東叔的屍體冒出利爪，小孩哭喊聲逐漸平息。
整部電影也正式進入高潮。
彭禺厶默默地點開彈幕，他並非害怕，只是單純想和一起觀看這部電影的尊貴PPS使用者們，交流劇情。
果不其然，網友的沙雕彈幕，瞬間讓他的心情放鬆下來。
“傻狗，說了不聽，是不是關閉彈幕了？”
“操操操，梅姨真是個好媳婦呢，愛了愛了！”
“老九：老孃們比我還狠，讓你喂童子血，你直接投餵小孩，還是白血病小孩，咋的，你嫌自己老伴太黑！”
“.”
殭屍東叔甦醒後，在樓裡屠戮，瘋女人到處找自己的孩子小白，這時小白的鬼魂也來到她跟前，知道了真相，她抄起一根棍子，去找殭屍冬叔單挑。
結果被殭屍冬叔幾下暴擊，領了盒飯。
在瘋女人死後，男主角小豪趕到，拿起一個汽油瓶扔向殭屍冬叔，冬叔被點燃，烈火焚身，差點嗝屁。
不巧之前被瘋女人無意中放出的雙胞胎女鬼出現，直接和被燒趴在地上的殭屍冬叔合體，女鬼奪舍殭屍，冬叔升級為PIUS版！
一張大戰拉開序幕。
“……”
電影結束，彭禺厶卻遲遲沒有緩過神。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視窗，讓他為這部電影打分，並表示總分數10分，若該片最終分數低於6，系統將退還購買電影的費用。
他想也沒想就給了個10分，並感到難以置信，這居然是一部在網際網路上上映的電影。
這樣的質量，怎麼可能？
他再次點開PPS裡《殭屍》的詳情介面，目前已經有超過30萬人打分——9.7/10。
蓋了數百樓，齊刷刷的全是好評。
“既嚇人又好看，林正瑛之後又一殭屍片巔峰。”
“港式恐怖片的借屍還魂！”
“《殭屍》之後，再無殭屍。”
“欸，PPS挺人性化啊，給個好評，電影分數低於6分，系統居然可以自動退款，相比電影院喂屎，我覺得自己受到了尊重。”
“難以想象，這居然是一部網路電影。”
只是彭禺厶的注意力不在評分上，他猛然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關於自己的未來。
他喜歡恐怖片，也曾經幻想過自己拍恐怖片，致敬林正瑛。
本以為如今遭到管轄的電影市場，再無希望，沒想到PPS居然如此生猛。
《殭屍》裡真的有殭屍，真的有鬼！
他迫不及待地去了解這部電影幕後的細節，以及PPS為甚麼會、並能夠放出這麼一部恐怖片。
終於，他找到了。
PPS很早前就公佈了一個“網路大電影”計劃。
重新定義了所謂的網路大電影，即與一般體量的院線影片相比，它的投資金額很小、製作粗糙簡陋、營銷成本也不高。
但是投資方可以選擇在PPS上播出。
PPS承諾公開電影資料，並根據三個月內的播出效果，按梯度，獲得票房分成。
網路大電影是個新鮮概念，尚處於開荒期，由PPS設立，《殭屍》雖優秀，但顯而易見只會是個例，可他將起到標杆作用，類似於《來自星星的你》。
彭禺厶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
按照國人的習慣，接下來市場一定會出現跟風者。
而這類相對粗糙的劇本，業內稍有知名度的估計都瞧不上。
就好比網劇剛興起的時候一樣，業內的藝人普遍認為接拍網劇，是自降咖位的表現。
所以，他這種三無出身的演員，是否可以紮根網路大電影，專門拍驚悚類題材？
畢竟這種片子噱頭高，受眾群體穩定。
開荒期，意味著沒有約束，尺度大，所以《靈魂擺渡》《殭屍》都能播出。
他決定了，他要拍殭屍片，致敬林正瑛。
他要慢慢積累人氣，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爬到最高，他彭禺厶要當網路大電影一哥！
《殭屍》在PPS上開播後，接下來的幾天裡，口碑持續發酵，恐怖電影愛好者交口稱讚。
業內從不缺眼光卓越者。
與彭禺厶有類似想法的人還有許多，他們幾乎都看到了機會，尤其是當PPS曬出了《殭屍》上映三天後的資料。
3500萬！
即有超過350萬的使用者付費！
這還只是一部上不了影院的網路電影。
#PPS恐怖片《殭屍》引發熱議#
#你可以永遠相信遠方傳媒的眼光——《殭屍》#
#PPS根據評分好壞，退還使用者費用一事，引發院線人士不滿，稱PPS破壞了行業規則#
#網路電影或將成為院線電影的顛覆者#
#由劉施施主演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於10月26日，在湖南衛視和PPS開播#
#《古劍奇譚》10月26日，於浙江衛視和愛奇藝同時開播，不見不散#
#劉施施VS楊密#
“咄咄咄！”龔雨用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殭屍》在PPS上開播，口碑爆棚，讓這個死對頭又上了次熱搜。
三天3500萬，這個資料拿到電影院可能不算甚麼，但給了電影從業者除開影院外的另一個渠道。
以至於這幾天的網路上甚至出現了流媒體威脅論，認為流媒體平臺會顛覆院線，網際網路會徹底“殺死”電影！
不過他認為這屬於杞人憂天。
因為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渠道，觀眾消費的定位是不一樣的，播放的產品也是不一樣。
現在的院線大片極盡視聽之刺激，這種文娛產品只有在院線的環境甚至是在IMAX下才能實現。
電視、pad網路渠道並不適合院線大片，適合的是電視劇和所謂微電影。
不過說心裡話，他有些搞不懂PPS的操作。
前腳用《來自星星的你》踹開網際網路電視劇付費時代的大門，現在又想故技重施，用《殭屍》劍指電影付費？
咋的，大小熒幕通吃，給電視臺一巴掌，再踹院線一腳，想上天是吧！
雖然理想很豐滿，但短期內來講，這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網路大電影或者電視劇，都存在一個最致命的問題，盜版！
他看向電腦螢幕裡的介面，不是愛奇藝，也不是PPS，而是快播。
上面正放著《殭屍》。
龔雨右手抬起，杵著下巴，《繼承者》輸給了《來自星星的你》，他認了。
陸遠的人氣，在國內無敵，20歲-40歲這個年齡段，誰來都不好使。
可這次《古劍奇譚》即將開播，陣容不輸《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他不想再輸了，愛奇藝也不能再輸了。
他早已和古永鏹商量好，優酷土豆需要找個靠山，獲得金主阿里巴巴的青睞，可是PPS太耀眼了，有PPS在，優酷就只能是阿里巴巴的第二選擇。
古永鏹必須和他聯手，給PPS來一下狠的。
倆人各有所求。
龔雨眯了下眼睛，就從快播展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