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芒果
“好。”
“過!”
廈門,《烈日灼心》片場。
當龔雨和古永鏹密謀著聯手對PPS展開圍剿之際,陸遠還在苦哈哈的拍戲。
這是一棟大廈的天台,美術部門在中央的位置搭建了一面玻璃幕牆。
幕牆兩米高有一處二十五公分左右的凸起足以容下一人站立,另一側,還搭建著一小段六米高的天台橋樑。
此刻,陸遠趴在橋樑上,緊緊拽著下方的段憶宏,整個周邊環境都是高樓外的倒影,等拍攝結束,特效團隊將運用三維動畫技術,將這一切變為現實。
最終呈現的鏡頭將是:伊谷春與辛小豐緊貼玻璃幕牆追捕罪犯,伊谷春不慎自兩樓間橫樑跌落,辛小豐拼盡全力緊拽不放。鏡頭切換,下方是令人目眩的數十米高空,令人雙腿發軟。
作為犯罪懸疑型別電影,《烈日灼心》全片氛圍壓抑,雖無過分炫目的動作場景,但吊威亞、追車、槍戰等元素一應俱全。
今天所拍的高樓追逐戲,堪稱全片高潮,為營造那份驚心動魄之感,劇組在佈景上傾注了大量心血。
結束拍攝後,陸遠在威亞的幫助下,從橋樑上下來。
羅進屁顛屁顛的跑過來,臂膀一揚,陸遠借力落地,立刻看向一旁同時落地的段憶宏:“老段,胳膊沒事吧?”
邊說著,不等對方回應,他朝場務喊話:“找醫務人員過來。”
一個來月的共事,他與段憶宏關係早已熟稔。
在他眼裡,段憶宏是一個少言寡語的人,從不花心思拉幫結派、籠絡關係,你不主動找他,他就一個人琢磨表演,光一個掏槍動作就能練上千遍。
是個純粹的,非常有戲的好演員。
譬如方才那場戲,伊谷春自數十層高樓墜落,僅僅憑辛小豐的一臂之力懸在大樓之外。
出於安全考慮,段憶宏身上當然也吊好了威亞。
但為了尋求生理上、身體上和聲音上的真實和自然,他提前與導演商量,讓威亞在他摔下去的時候再起作用。
換言之,實拍墜落瞬間,威亞是鬆弛的,毫無支撐之力,摔倒是真的摔倒。
段憶宏自覺憑著自己多年運動訓練的底子,可以把戲裡動作場面完成得自然漂亮。
於是真的就用單隻手臂的力量連拍多遍。
前兩次均無恙,可剛才那一條拍攝途中,陸遠在拽著他時,清晰的聽到了關節脫臼的咯吱聲音。
他斷定段憶宏受傷了,但對方沒說停,他就陪著一起拍完這組長鏡頭。
“沒事,還能挺住。”
段憶宏嘴上說著,剛想舉起胳膊,便忍不住齜牙咧嘴,一陣劇痛襲來,胳膊完全使不上勁。
“怎麼樣,嚴不嚴重?”
曹保坪急匆匆地跑過來,擔心段憶宏的身體,也擔心影響拍攝進度。
“現在還不清楚,用不上力。”段憶宏再次嘗試,無果,只得如實回答。
曹保坪心急如焚,倒也並未責怪。
這場戲拍的很過癮,伊谷春摔下去,辛小豐咬牙搭救時,有種心吊在嗓子眼兒上的感覺,鏡頭很值,動作也很值,哪怕時間再倒回去,他依然會答應段憶宏這麼拍攝的要求。
劇組的醫務人員過來後,檢查段憶宏的胳膊,詢問幾句,給他敷上冰塊。
“初步確定,肩關節脫位並伴有部分肌肉撕裂,情況不算太糟糕,預計明天就能做些輕微活動。但安全起見,我建議最好還是多休息幾天,並綁上繃帶進行固定,否則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甚麼後遺症?”段憶宏問。
“類似於風溼的症狀,陰天下雨或運動過後,都可能引發疼痛。”
“那沒甚麼大不了的。”段憶宏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接下來的戲裡沒有大幅度動作,不需要休息,有問題到時候再處理吧。”
陸遠與曹保坪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有出聲勸阻。
在劇組拍攝期間,小傷小病幾乎是家常便飯,劇組每天的開支高達數十萬,若因某個演員的傷勢而暫停拍攝,損失將十分慘重。
曹保坪道:“我讓統籌重新安排你的戲份。”
段憶宏猶豫數秒:“好!”
幾人前往監視器後檢視剛才的拍攝片段,曹保坪繼續忙,陸遠幾人來到場邊,隨意找了個臺階坐下休息。
閒聊之際,朱亞聞拎著一個袋子靠近:“來,大家嚐嚐。”
“甚麼呀。”
“切好的水果,好幾種,你們自己選吧。”朱亞聞從塑膠袋中取出一個透明盒。
“唔,這是芒果,誰要。”
“給我吧。”段憶宏用完好的左手接住。
“老段,你喜歡吃這玩意兒?”
“也不算多喜歡,我媳婦隔三岔五地給我買,習慣了這個味道。”
陸遠注意到段憶宏在說這話時,表情有些微妙,帶著一絲尷尬,又透著一絲甜蜜。
他好奇問道:“所以是王錦喜歡吃芒果?”
王錦是段憶宏的媳婦,出生於內蒙古,自幼跟隨父母移居日本,加入了日本國籍,日本名字叫“中村幸子”。
雖說在日本長大,但在父母的教導下,她一直對中國有著濃厚的情感,高中畢業後,她毅然選擇離開生活十多年的日本,回到中國並考進了中央戲劇學院,成為了段憶宏的師妹。
2003年,兩人在拍攝《記憶的證明》時相識,並於2011年結為夫妻,婚禮很低調,只邀請雙方的親朋好友,並未對外公開。
“那倒不是,我媳婦也不愛吃,她就是單純喜歡給我買。”
段憶宏將芒果放在臺階上,用牙籤戳了一塊品嚐起來。
朱亞聞聽了半晌,憋不住好奇:“既然都不喜歡,她給你買幹甚麼,我說,老段你能不能快點講,磨磨唧唧的。”
段憶宏嚥下嘴裡的芒果,咂嘴道:“主要是這個事情,它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
“別磨嘰!”
“趕緊!”
朱亞聞和羅進催促,擺出一副隨時要幹他的模樣。
段憶宏便解釋:“我是XJ人,那邊氣候不適合種芒果。小時候家裡條件也不好,別說吃了,我連見都沒見過這種水果。”
“考上中戲後,有次班級排練結束,大家通常會提前準備些水果或零食。那次買的是芒果,我真是頭一次見,不知道怎麼吃,又好奇,拿一個直接啃,連皮都不剝,苦的讓我直吐舌頭。”
“當時一起排練的印曉天、塗顏松、高唬見狀哈哈大笑。他們的家庭條件比我好,雖然知道他們並無惡意,但還是覺得尷尬,一時間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在班長小陶虹看不下去了,把他們仨訓了一頓,然後認真地教我怎麼吃芒果,還親手幫我剝皮,一片一片地剝開,一個芒果剝了十幾分鍾。”
“不過剝完後她忘記告訴我芒果有核,我一口咬下去,差點硌掉大牙。”
談起這段趣事,段憶宏的嘴角自然地翹起,可以看出當年小陶虹給他大學時期自卑的心靈,帶了許多溫暖和光芒。
陸遠捏著一顆草莓,猜測道:“所以,你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王錦了吧?”
段憶宏詫異地轉頭看著他,抿了抿嘴唇,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點頭。
“靠!”朱亞聞舉起大拇指:“牛的,我承認你是勇士。”
羅進做出同樣的動作:“老段厲害,佩服佩服,我等自愧不如。”
“我真不是故意的。”段憶宏表情中帶著幾分無奈。
“誰能想到她後來會是我媳婦,當時我們在拍《記憶的證明》,那次是夜戲,劇組發的芒果,我和她說過這件事,那會兒我們真的不熟,純粹是師兄妹關係,她還用小桃紅打趣我呢。”
“誰知道這件事她一直記在心裡,後來我倆領證結婚,她只要不開心就買芒果,剝給我吃,我還不敢拒絕,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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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唉聲嘆氣:“後悔啊,早知道她以後會是我媳婦,傻子才提小陶虹呢,我倆剛處的時候,她那麼乖,那麼善解人意,整天師哥長師哥短的,聲音細的和小貓一樣,一結婚就變了.”
陸遠三人聽到這裡,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
段憶宏初戀是小桃紅這件事,在劇組拍攝的這段時間裡,老早就當玩笑給大家分享過。
但大家都明白,這只是玩笑而已。
因為每當段憶宏談及妻子王錦時,他整個人都煥發出不一樣的光彩。雖然他嘴上在抱怨,眼神中流露出的愛意卻毫不掩飾,顯然夫妻倆的感情極好。
見三人笑得前仰後合,段憶宏沒好氣道:“你們別笑,等你們結婚後就知道了。女人在談戀愛的時候最會偽裝,等扯了證,結了婚,立馬原形畢露。”
陸遠心裡嘀咕,這說的也不對啊,有些人不用等到扯證,談戀愛時就裝不下去了,剛開始嘻嘻嘻,笑不露齒,後來就轉變成肆無忌憚的哈哈哈。
現場有些安靜,他抬頭,恰好對上羅進和朱亞聞的目光。
三兄弟從彼此的眼神中似乎捕捉到同樣的念頭,異口同聲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第29屆中國電影金雞獎,在湖北武漢中國文化會展中心舉行,時間是9月28日。
9月27日當天中午,劉施施結束《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宣傳,從京城出發,飛往廈門。
她計劃著28日,同男友一起前往武漢參加頒獎典禮。
京城到廈門,三個小時的航班。
劉施施趕到劇組入駐的酒店時,已是傍晚。
她給鄭芊打了通電話,得知狗東西馬上收工,讓鄭芊保密,就沒去現場,自個待在房間裡休息。
八點左右,劉施施迷迷糊糊的差點睡過去時,房門被推開一條縫,走廊裡有聲音傳來。
“陸老師,明天等你封帝的好訊息。”
“謝謝。”陸遠朝萬倩笑了笑。
萬倩業務能力不錯,是個實力派演員的坯子,可問題也不少,就差把想紅二字寫在臉上。
他這幾年見過不少業務能力出色的同行,但就是沒有甚麼知名度。
很多時候,除了經紀公司不給力,拿不到資源外,一定程度上也與藝人的為人處世能力有關。
他開門,左腳剛踏進屋內,眉頭皺了皺。
有人。
很快他的眉頭又舒展開,因為空氣中的香水味,相當熟悉。
“啪嗒!”他開啟燈。
劉施施側躺在床上,穿著小吊帶,露出雪白的肌膚,熱褲下兩條小短腿搭在一起,一隻手支著腦袋,與他對視,眼神中閃過一道驚喜。
她眼珠子軲轆一轉,咬著嘴唇,騷裡騷氣的將肩上小吊帶往下一扯。
“哥哥,要服務麼。”
陸遠翻了個白眼,啥呀,不曉得這丫頭最近在家裡看甚麼鬼東西,一來就玩角色扮演。
他強行將目光從那抹白上抽離,腳步加快,朝衛生間走,心中默默地將五分鐘的洗漱時間,縮短為三不.兩分鐘。
“甚麼,你不要?”劉施施見狗東西不搭理自己,戲精附體,氣的大叫:“你不要也不行了,現在,立刻給我一個億,不給錢,我就出去喊人,報警,說你非禮我。”
陸遠止步,打算陪她玩玩,轉身走到她面前。
劉施施直起腰,撅著嘴,挺起小胸脯。
她想看看靠《新世界》和《中國合夥人》成為本屆金雞影帝的頭號熱門選手,會怎麼往下接。
她要代表評委們,量一量他的器量。
就見陸遠不急不緩的從床頭拿起筆和本子,寫下幾個字,片刻後,將本子遞到她面前。
她疑惑的接過,上頭寫著:“你好,我是聾啞人,你想幹甚麼?麻煩寫下來。”
德行劉施施強忍笑意,也寫:“給我一個億,不給錢,我就出去喊人,報警,說你非禮我,讓你名譽掃地。”
陸遠將本子再次拿在手裡,嘖嘖出聲:“姑娘,原來是要錢啊,一個億,得判多少年!”
“你你居然會說話。”劉施施故作驚訝。
陸遠晃著手裡的筆記本,發出反派的桀桀笑聲。
“這就是你敲詐我的證據,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我馬上報警,二”
他捏著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陪我個洗澡,然後.”
劉施施發現自己沒演過他,被套路了,就要去搶他手裡的本子:“你耍賴,還我,我不演了。”
陸遠附下身,趁機摟著她的腰,將她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浴室走。
劉姑娘嗚嗚喳喳的掙扎:“大壞蛋,放我下來,我剛才洗過啦!”
“那就再陪我洗一次,錢不會少你的,給你兩六個億。”
“噗,討厭,你壞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