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莫名其妙
“老闆娘來啦。”
“老闆娘上午好。”
“大家好！”
劉施施的視線從眾人臉上掃過。
她發現其中不少人的面孔相對陌生，很快意識到有部分人被抽調到PPS，這些是公司新招的員工。
“都忙吧。”
劉施施笑吟吟的和他們揮手。
她今天來公司，主要目的是和蔣雪媃聊聊下一部戲的事情。
PPS今年蟄伏，開發線上網站，同時最佳化服務端，陸遠對播放介面不滿意。
並以現有資源（藍圖經典影視劇、湖南衛視綜藝、東方衛視綜藝）按部就班發展，明年才正式立棍。
而公司接下來會連開幾部戲，劉施施也參與其中。
今年自從《超時空》上映後，她人氣爆棚，行程排滿，沒怎麼休息過。
本來按照她憊懶的性子，得趴窩一段時間，可男票步子邁的太快，公司攤子也越鋪越大，她得幫著分擔點壓力。
具體就是用自己的人氣帶帶公司的簽約藝人，如朱一瓏，劉欣悠等人。
朱一瓏簽約後，在吳朗和江秋芸的運作下，資源不缺，於各大劇組廝混，業務能力飛速上漲。
恰好公司連開多部戲，是時候將他推上一線。
劉施施輕車熟路地推開陸遠辦公室的門。
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椅子坐下，然後望著桌子上自己和男票的照片發呆。
“狗東西。”她撅著嘴，用指尖戳了戳照片裡陸某人的狗頭。
又在辦公室裡胡亂翻了翻，最後靠著椅背，掏出手機美美的來了張自拍照。
剛給男票發去，蔣雪媃在外頭敲門。
“媃姐。”她起身，打了個招呼。
“聽前臺說你來了。”蔣雪媃笑著晃了晃手裡的劇本。
劉施施一瞅，《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三生》是一部女性向的電視劇，圍繞女主角白淺的故事展開，和PPS的受眾相得益彰。
只是與唐人的最初版相比，內容改動幅度較大。
看了片刻，劉施施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明知故問的嘟囔：“唔，好素啊，親親抱抱舉高高的戲份都哪裡去啦。”
蔣雪媃瞥了她一眼，姑奶奶，我只是個打工的，大老闆在群裡發話了。
她咳嗽一聲，重複起某人在工作群裡@全體的內容。
“一部好劇，表現人物的情感有多種方式，並不一定需要靠親密戲來表達，對人物間感情的刻畫應該從細節入手。
可以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言語中的一個停頓，相反，靠大尺度博人眼球，其實是編劇和導演的偷懶與無能。
歸根結底，《三生三世》是一部女性向的戲，白淺是整部戲的靈魂，她的人設才是重中之重.”
劉施施覺得這話聽著很耳熟，再一尋思，這不是他的原話麼？
哼，狗東西，她在心裡暗罵，又有些甜蜜和樂在其中，佔有慾，永遠都是男人對女人表達愛意最直接的體現。
蔣雪媃不知道她在想甚麼，也管不著。
“老K那邊？”劉施施合上劇本。
“我已經給蔡藝儂發過去了，等演員確認完畢，就去雲南看景，預計明年年初開機，剛好是桃花盛開的季節。”
對劇組而言，掏出一個巨型山洞，在內部佈置拍攝場景，不算奇事。
豬剛鬣的老巢便是如此，陰暗的燈光，點燃的紅燭、鐵鉤、屠刀、磨盤.
這是橫店影視城資深置景師吳志慶率領團隊花了20天，耗資50萬搭建出來的場景。
不僅如此，包括電影《葉問》的家、《畫皮》中的山洞、《功夫之王》的打鬥主場景，都出自吳志慶之手。
結束水寨劇情後，劇組更換場地，開始拍攝豬剛鬣的戲份。
按照周新馳的設計，魚妖沙僧和豬剛鬣的身世都頗為悽慘。
魚妖本是一個大好青年。
因在河邊救下一兒童，卻被村民誤當成人販子暴打致死，還投屍入河成了魚食。
青年怨憤難平，化成魚妖專門跑來報復村民。
豬剛鬣原是個長相極醜的痴情男。
他愛媳婦，可媳婦不愛他，不僅給他戴綠帽子，還聯手姦夫把他給殺了。
豬剛鬣怨氣沖天，遂化身成妖，誓要殺盡天下所有愛慕美男的女人。
話說豬剛鬣精心偽裝的飯店內，一對師兄妹進門打尖兒。
店夥計熱情介紹這店中熱門菜色，吊爐烤豬。
少女對自己的師兄滿眼痴情，句句迷戀。
接著又被烤得焦香酥爛的豬肉所吸引，向店夥計詢問是何人能做出如此美味。
店夥計隆重介紹老闆豬剛鬣。
少女見這店老闆竟是一個油麵花少年，姿色不知比自己那師兄養眼多少倍。
一番撩撥，花少年現出原形，豬剛鬣。
牆上優雅的燭臺變成森森的九齒釘耙，那火爐中流油的烤豬也成了一排排人屍。
師兄妹兩人想逃已晚，三兩下就成了豬剛鬣釘耙下的亡魂。
燭臺下，唐藝欣腦補著劇情，一邊同“醬爆”對臺詞：“但是，也沒有師哥你漂亮啊。”
她是四川人年大學畢業後就來了京城發展。
當時圈內有訊息稱周新馳的新戲正在選角，她就錄了影片去面試。
試鏡之後的一年多時間裡，她沒有收到任何訊息。
本來也不抱太大的希望。
結果前段時間接到周新馳的工作人員打來的電話，邀請她來橫店。
到了橫店之後，算是二次試鏡，周新馳讓她做很多表情，然後就敲定了她。
因長相甜美，她出道後走的清秀路線，《甄嬛傳》裡的祺貴人、《女相》裡的沈碧、《隋唐演義》裡的單盈盈。
不過到了周新馳手裡，她也只有被毀容的份，一張臉抹的要多黑就有多黑。
“嘖！”
對面，飾演她師兄的醬爆扭頭，自戀道：“你怎麼老是在意我的容顏？你就這麼膚淺麼？”
看著醬爆那張平庸至極的臉，以及做作的表情，唐藝欣覺得周新馳惡趣味真重。
醬爆原名何文輝年，出演首部個人電影《少林足球》，從而正式進入演藝圈，之後出演動作喜劇片《功夫》，一舉成名。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她都無法理解自己飾演的師妹為何會對他花痴。
她的注意力轉向右側，眼睛一亮，三心二意地回答：“有哪個女孩子不喜歡帥哥啊。”
“哎。”何文輝按照劇本，嘆了口氣。
半晌，不見她回話，便朝她視線的方向看去，男一號陸遠和導演走下臺階，似乎正在爭辯甚麼。
再將視線回到唐藝欣的臉上，他撇撇嘴。
又是個心比天高想走捷徑的。
入行多年，三教九流的人見多了，透過眼神，很容易就能發現這娘們心術不正。
據他了解，唐藝欣進組第一天，就自來熟的去找陸遠套近乎。
拜託，你一個跑龍套的，想幹甚麼？
後來才知曉，唐藝欣與《雪豹》裡的某個男演員熟悉。
上網查詢後，得知對方叫張若芸，在《雪豹》裡飾演周衛國的弟弟，還主演了《雪豹》姐妹篇《黑狐》。
這部戲去年開播，只是收視稀爛，與陸遠相比，其僵硬的演技，被網友一頓怒噴。
就這麼點關係也好意思湊上去套熱乎？
何文輝表情不屑。
見陸遠進來，唐藝欣臉上露出微笑，剛靠近，卻被鄭芊微笑的攔住。
女人的第六感很準，對方藏著甚麼小心思，她大約能看出。
總有人覺得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位。
自從《新世界》劇組的事情發生後，鄭芊現在格外注意這些細節。
劇組的所有女演員都別想逃過她的法眼，而且老闆娘多次叮囑過她，陸遠本人也很煩這一套。
“鄭姐，這是？”唐藝欣被攔住，也不尷尬。
鄭芊表情不耐煩：“陸老師在和導演聊接下來的戲。”
“哦。”唐藝欣默默退到一旁。
陸遠注意到對方的靠近。
前天唐藝欣進組的時候，湊過來打招呼，自我介紹。
他敷衍地回應，晚上特地打電話找張若昀問了問，確實如此。
張若芸聲稱2010年的時候，倆人在重慶意外追尾，機緣巧合的成為朋友。
而且陸遠估摸著，那小子似乎對唐藝欣有點意思。
人家的私事他不想管，平白惹人厭煩，就像黃小明和楊影，甭管外人怎麼勸說，黃小明自己不介意就行。
收回思緒，陸遠繼續和周新馳討論。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周新馳是一個喜歡和演員溝通的導演，至少表面上如此，願意聽取演員的意見。
但也僅僅只是聽而已。
大多數時候，他會假裝問演員對上一條戲的感想，有沒有改進的地方。
頭腦風暴完畢，等正式開拍，依舊我行我素，最終還是要按照他的演繹。
整個劇組，可以講，除陸遠外，舒其等人基本都是如此，只是單純的具象化周新馳的想法。
電影是導演的藝術，這句話沒錯，陸遠也不得不承認，大多時候，周新馳講的都在理。
周新馳導戲有個特點，就是喜歡“聊”出劇情。
再具體點，編劇構思出一場戲的人物和大情節，他能填上很多編劇本人想不到的表演和橋段元素，往往能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
同時周新馳在瞭解這場戲會出現的人物角色後，也能結合自己的表演經驗與這個演員的形象、對白與氣質特色，讓演員展現出更多的神來之筆。
但以上所述，皆指周新馳的現場創作能力，是基於表演，或者說演員本身對某一個片段的加成。
放在整個劇情的架構上，他就不太行了。
換句話說，作為導演，他的敘事能力不算突出，這也是大多導演的通病。
陸遠說道：“我是覺得劇情發展得有些突然，尤其是段小姐的感情，她對陳玄奘的愛莫名其妙，她怎麼就喜歡上一個甚麼都不會的驅魔人？”
“因為他善良！”周新馳莞爾，說出自己的想法。
“首先，段小姐和陳玄奘都是驅魔人，屬於同行，這種職業的共同點讓段小姐更能理解這個行業的危險和不易。
而陳玄奘在降伏魚妖的過程中，透露出的無畏、無私和善良，在段小姐看來非常可愛，她欣賞玄奘的心繫天下，不食人間煙火，因此對陳玄奘產生了特別的情感。
這兩個人，氣場雖然完全不同，冥冥中卻又強烈地相互吸引。”
“你能說服我，但無法說服觀眾。”陸遠搖搖頭，接著問：“那你認為這份感情的萌芽階段，是甚麼時候？”
周新馳不假思索：“在段小姐幫助陳玄奘收服魚妖的過程中。”
“是不是太牽強了點？倆人的第一次見面，陳玄奘試圖用《兒歌三百首》感化魚妖，結果魚妖不勝其煩，將他狠狠胖揍一頓。
這個關鍵時刻，段小姐登場，用法寶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其降伏。
就好比絕世高手救了一個大傻子，發現傻子邋里邋遢、手無縛雞之力、落魄至極，還不自量力地用兒歌降妖除魔，這也能喜歡上？”
陸遠無法理解。
“感情是不講道理的。”周新馳自信。
“這麼講是沒錯。”陸遠先是贊同他的觀點，緊接著反駁：“現實確實不需要邏輯，但影視作品需要，一句愛情不講道理，無法說服觀眾，觀眾只會覺得段小姐的愛突兀，莫名其妙。”
周新馳皺了皺眉，沉吟片刻，似是被他說服。
“所以，你的想法呢？”
“與其說首次見面之際，段小姐喜歡上陳玄奘，不如說陳玄奘因為此次相救，對這個粗魯沒女人味的驅魔人產生了興趣，甚至心中莫名升起幾分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好感。”
陸遠繼續分析：“所以不妨為降伏豬剛烈這場戲，設計個橋段，讓段小姐隱隱約約體會到陳玄奘的心意。
嗯.或者給段小姐一個錯覺，製造一場誤會，這樣，等逃過豬剛烈的追殺，陳玄奘為她治療時，她閉著眼讓對方親自己，才能說得過去。”
周新馳揪著下巴上的鬍鬚，陷入思考。
他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自身並不擅長做劇情結構和起承轉合。
多是編劇“起龍骨”（做結構）給他，才能往下推，然後大家一起集思廣益、頭腦風暴。
所以在創作上，他離不開經驗更豐富的團隊，像早年的劉鎮偉。
當年他在拍《破壞之王》時，就是靠劉鎮偉給他遠端把控，劉鎮偉一邊拍自己的戲《花旗少林》，一邊用電話教他每場戲怎麼拍，表演、分鏡、橋段、節奏等。
後期的《功夫》《少林足球》也都有對方的參與。
在表演上的創造力，他自認有些天賦，但在型別題材和文字風格的把控上，並不是一個具備獨特性和領先性的電影人。
他表態：“那行，我找盧正雨聊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