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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第977章 這意味著甚麼!鄭翊的驚恐!

2026-03-24 作者:龍戰將

東北戰局堪堪落下之際,一艘從美國而來的客輪停靠在了上海,一支低調的代表團,在時隔數月後,重新回到了國內。

碼頭上,鄭翊替曾墨怡拿著行李,明明是丫鬟的行為,可在她身上卻沒有丫鬟的小心謹慎,儘管她略帶著淺淺的幾分恭敬。

兩人在下了客輪後便跟代表團分開了——因為上海站的徐天特意奉張安平的命令來接她們。

跟隨著徐天走了一條被警衛看守起來的通道,從碼頭出來後,曾墨怡回望了一眼人來人往的碼頭,突然對鄭翊說:

“我們算是回到朝思暮想的祖國了,可有的人,他們卻巴不得趕緊離開,這人啊……”

鄭翊聞言深有同感道:

“總有人覺得國外美,可他們又哪裡知道在異國他鄉,我們華人會那般艱難啊!”

曾墨怡點頭說:“人離鄉賤。”

可她想的卻是自己的丈夫——丈夫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孤身一人跑去了美國,又悄無聲息的創下了那般龐大的家業,普通人人離鄉賤,可是丈夫在手握大量資產的情況下,在金錢至上的美國,又怎麼可能人離鄉賤?

但他卻毅然決然的回到了祖國,甚至毫不猶豫的加入了彼時風雨飄搖中的組織……

此時徐天已經引著兩人到了車前,見兩人還在交談,他便道:“夫人,鄭秘書——我們先上車,這段時間的上海,有些……亂。”

亂?

曾墨怡和鄭翊錯愕的看著徐天,上海發生了甚麼事,竟然能讓保密局上海站的站長評論一個“亂”字?

兩人上車後,曾墨怡奇怪的問充當司機的徐天:“上海是我們的金融中心,怎麼會亂起來?”

徐天簡單的道:“是限價的事。”

“夫人您要是想了解箇中內情的話,回頭我把報紙送過來。”

曾墨怡若有所思,鄭翊臉上卻浮現了一抹古怪之色。

她們倆雖然這段時間一直在美國,但從一些渠道中是能瞭解到中國發生的事——限價這件事,現在被民間硬生生的稱作了打虎。

而限價其實是跟金圓券改革相互繫結的——8月19日,國民政府開始發行金圓券。

而發行金圓券的原因只有一個:

法幣崩了。

抗戰期間,法幣大幅度貶值,37年100法幣能賣兩頭牛,抗戰勝利之際,100法幣只能買兩個雞蛋——對應的是法幣的發行量從14億漲到了5569億。

八年時間,再加上還是刻骨銘心的抗日戰爭,面對這樣的貶值,國人其實還是能接受的。

可是,從抗戰勝利到現在,區區三年時間,法幣的發行量卻從5569變成了604萬億——三年前100法幣好歹能買兩顆雞蛋,但三年後的100法幣,連一粒米都買不到了!

法幣徹底崩了!

於是,國民政府開始發行金圓券,期待用貨幣改革的方式虛名。

而發行金圓券,是強制性的——人們需要在三個月內將所有法幣兌換,除此之外,還需要在9月30日前,將手上所有的白銀、黃金和外幣全部兌換成金圓券!

而為了保證金圓券的購買力,國民政府將物價釘死在了8月19日——也就是說,往後的物價,就只能是8月19日這一天時候的價格。

這就是限價的背景。

但是,如果按照8月19日的價格,在物資短缺、通貨膨脹失控的現在,這個價格只會虧死。

面對這種情況,商人們只能閉店,只能讓市場空著,因為賣一件虧一件。

市場空了,黑市就活躍起來了——黑市的價格不可能受限價的影響。

這種情況一旦持續下去,限價的命令就成了廢紙。

於是,處長在來到上海以後,就開始了暴力解決——抓商人、抄倉庫、殺典型,用武力手段逼迫商人們按照限價來出貨。

這裡就要明確一點,處長的目的不是為了反腐。

可是,為了限價的執行,他就必須用鐵腕手段來解決問題。

面對處長的鐵腕手段,小商人們為了腦袋不搬家,就只能虧本開店賣貨。

問題是小商人們手上的貨對整個市場而言是杯水車薪——想要讓市場有貨,就必須逼迫中型商人、大商人像小商人一樣服軟、認命。

於是,處長就不得不開始往更高一級推行他的鐵腕。

然後……有趣的事發生了。

中型商人背後站著的是在處長眼中微不足道的小官員,但大商人的背後,站著的則是處長都需要稍稍謹慎一些的官僚集團,而更大的巨鱷身後,站著的是……

他家親戚!

但為了限價,為了給國民政府續命,自恃有侍從長堅決支援的處長,決意:

誰囤積就查誰、不管大小!

如此,才能將違背經濟規律的限價執行下去。

所以就有了現在的結果:

明明是為了限價,可就因為不斷的抓人、並一次次透過報紙強調絕不姑息,愣是讓民間將此次行為稱之為:

打虎!

曾墨怡之所以若有思索、鄭翊之所以面露古怪,恰恰是因為“打虎”這兩個字,曾經在去年掀起過風浪。

可惜,最終讓張安平作為參與者之一,從此以後目中再也見不得“虎”這個字。

難怪徐天只是簡單的說是限價的事,其他的絕口不提。

曾墨怡和鄭翊也不能糾結這個話題,見狀曾墨怡轉移話題道:

“徐站長,戰事最近如何了?我們上船前,東北戰事又起,不知道現在……”

徐天明顯頓了頓,隨後儘量平靜道:

“戰局發展的不太理想,具體情況不太好說。”

這番回答讓曾墨怡和鄭翊不由對視,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詫。

限價的事,徐天不好多說,可好歹說了句回頭把報紙送過來。

可問及戰事,他連報紙都沒提——明顯是因為報紙上的訊息,肯定是鬼話連篇!

因此二人才有了驚詫之色。

惟一不同的是,曾墨怡是裝出來的,鄭翊則是真正的驚詫。

二人都是在國民政府任職,對國民政府輿論管控的手段非常清楚,哪怕是戰事僵持,也能從報紙上看到個大概。

唯有在戰局一瀉千里的情況下,國民政府才會全面介入,徹底封鎖各種大敗的訊息——也只有這種情況,徐天才會說一句戰局發展的不太理想、具體情況不太好說。

否則,徐天肯定會讓她們透過報紙來了解。

可是,戰局惡化到了甚麼程度呢?

兩人被徐天送到了預定的飯店後,曾墨怡和鄭翊便透過報紙來了解上海限價的事。

這一看,頗有一種時光回溯的錯覺。

完全就是去年張安平配合處長反腐的節奏——初時雷響雨大、中時阻力紛至、末時無雷無雨。

“又……失敗了。”

透過報紙看完了限價的前後報道後,曾墨怡微微嘆息:“每次都是這樣。”

儘管報紙上還看不到限價失敗的論調,但從新聞的報道中就能看出大概來。

就以揚子公司為例,10月中旬前的報道中,都是盛讚處長打虎決心的,時不時的要將揚子公司拎出來鞭屍,以此來誇讚處長的決心。

可從中旬開始,新聞上竟然沒有了“揚子”這兩個字!

揚子公司案,就這麼“蒸發”了,而後面的新聞,也不再報道打擊囤積、徹查貪汙之事了。

這樣的輿論轉向,意味著甚麼曾墨怡實在太清楚了——完全就是去年舊事的復刻。

相比於曾墨怡的嘆息,鄭翊則對此事就顯得極其淡定,像是壓根不上心似的。

她反而在報紙中搜尋著有關戰事的新聞。

但跟曾墨怡一樣,越看,她的眉頭就皺的越緊。

她從徐天的話中猜到了東北戰局嚴峻乃至糜爛,可近期的報紙上,東北之事消弭的無影無蹤,就連之前僅有的中央社通稿也沒了。

東北,難道全境失守了?

那可是幾十萬大軍,還有精銳的美械軍,怎麼可能全境失守?

想到這,鄭翊突然將報紙擱下:

“夫人,我出去一趟。”

“有事?”

鄭翊沒有隱瞞:“我去找點有用的資訊——報紙上看不出甚麼來。”

“帶幾個人吧,徐站長不是說上海現在有些亂嗎?”

“帶著他們不方便——我會注意安全的。”

“嗯,那你小心些。”

聽到鄭翊離開的關門聲後,曾墨怡臉上的偽裝出來的凝重散去,目光中只有濃濃的好奇和期待。

張安平離開美國前就悄悄的跟她說過,這段時間東北戰局極有可能會一錘定音,對此曾墨怡一直是極其期待的,但她又不能表現的刻意關心,隨意跟代表團一道回來的時候,主要還是聽各種有關戰事的八卦——真相被無數的八卦所掩蓋,她的目光根本看不透這重重的迷霧。

現在鄭翊說是去找點有用的資訊,十有七八是透過上海站來了解戰事程序——她很期待鄭翊待會兒會帶來的訊息。    但曾墨怡想錯了,鄭翊壓根就沒有去找上海站索要戰事有關的訊息。

她直接穿街過巷,專門去尋找大學生群體。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她知道地下黨在學生群體中異常的活躍。之前保密局有人甚至提出過激進的章程:

對學生群體中妖言惑眾的地下黨要嚴加懲治,即便是學生,只要有證據證明對方涉共,亦要嚴肅處理甚至直接槍決以效敬尤。

面對這份提案,當時的張安平思索了許久,最終否決——此事還上過局務會議,最終保密局選擇黨通局在這方面進行相關的合作,選擇爭取、競爭,而不是蠻橫的物理消滅。

當時就有人指出,這般做很容易讓地下黨在學生群體中做大,可張安平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方針——沒有實錘的證據,禁止對學生群體進行刑訊、抓捕。

鄭翊知道張安平是為了保密局的名聲,學生群體性質太特殊了,而且很容易引起輿論的注視,可這樣的方針下,地下黨在學生群體中做大是不可反駁的事實。

就如她現在的遭遇。

只是隨隨便便碰到了幾個學生群體,她的手包中就裝下了十來張各種各樣的宣傳單——有涉及上海打虎內幕的、也有國民政府借金圓券改革掠奪民財的、也有關於東北、濟南等戰事科普的。

作為保密局副局長的秘書,鄭翊雖然屬於“懸空”的型別,但對地下黨的宣傳還是很瞭解的,知道地下黨的宣傳不像國軍那樣扯淡,基本都是用事實說話——就是夾帶的私貨很多。

嗯,所謂的私貨,自然是站在鄭翊的立場上。

收集了十來張傳單後,鄭翊找了個公園的長凳坐了下來,開始逐一的閱讀傳單上的內容。

打虎內幕——儘管她不太關心,但還是選擇先看這個。

原因很簡單,去年失敗的打虎,作為張安平的秘書,她一直在為張安平心中叫屈,她現在要看看處長甩開區座單幹後,到底都遭到了甚麼樣的阻力。

所謂的內幕,其實就是國民政府官僚體系對處長的反撲——在處長為了限價而展現了自己的鐵腕,包括抓捕了榮某元、杜某屏後,揚子公司就被“推”了出來,隨後輿論集體的歌頌,也是國民政府的官僚集體蓄意的為之。

於是,當孔公子成功脫罪後,限價就這麼失敗了。

鄭翊搖搖頭,打虎失敗,其實跟去年的模式一模一樣,只要涉及到那些人,就只能去失敗——這也是為甚麼國民政府的官僚體系會在揚子公司被查後蓄意歌頌的原因。

之前捧的有多高,孔某某無罪後,處長就會摔的有多慘!

“積重……”

鄭翊將後面的話嚥了下去,將傳單收起來後,看起了其他的內容。

金圓券改革背後的民間財富掠奪——鄭翊看完後,神色不變的收起來。

打虎內幕之孔公子脫罪——她看到傳單中明確提及侍從長給吳【市】長打電話後,眉頭不由微蹙。

連這……都能查到嗎?

鄭翊不由嘆息,不管區座多麼的努力,地下黨,總是這麼的無孔不入啊……

隨後她拿起了濟南戰事這份宣傳單,看完後鄭翊只覺得渾身冰涼。

過去的解放軍,頂多是打下兵力空虛的大城市,亦或者打下堪堪幾萬人放手的大城市。

可是濟南,這可是有十萬大軍駐守的大城,而且還是王名將親自坐鎮。

結果,城丟了,就連王名將,也……被俘了!

強忍著心中的不適,深呼吸一口氣後,鄭翊拿出了有關東北戰事的宣傳單,按照時間將宣傳單整理好以後,懷著極其忐忑的心情翻看起來。

錦州被圍?

鄭翊倒吸冷氣,滿眼的不可思議。

區座總是GFB裡大才很多——可這麼多的大才,竟然眼睜睜的看著解放軍包圍錦州?

直到錦州要被徹底包圍了才反應過來?

這是大才嗎?

蠢材吧!

東西對進?馳援錦州?

鄭翊一字一字的看著,期望能看到好訊息,可當看到六天六夜無法突破沒有山的塔山、看到錦州就在援軍眼皮子底下被打下後,只覺得眼前發黑。

錦州丟了,這東北的局勢,怕是……爛了吧?

再感受下手裡還沒有看的宣傳單,鄭翊急促的深呼吸,心想:

錦州是沒了,可長春和瀋陽的大軍,應該……應該能撤出來吧?

然後……

她就看到了讓自己陷入空白的事:

長春和平解放!

再然後,她看到了瀋陽被解放——而時間,就是昨天。

五十多萬大軍,全沒了?

鄭翊不敢相信這上面的內容,腦海中全都是五十多萬大軍——抗戰八年,即便是一潰千里的豫湘桂,也沒有這樣啊!

她無意識的看著空蕩蕩的藍天,突然想到了張安平當初赴美為國民政府的兵工業買來的那些裝置。

“東北保密局是區座的嫡系所搭建,哪怕是明樓入主後盡力打壓,但他們終歸是東北保密局的骨幹,他們一定會把這些裝置悉數炸燬!”

“一定會!”

她這般對自己說著,手指無意識的搓動,發現竟然還有一章沒有看完的宣傳單。

這就是說……還有噩耗?!

接連深呼吸,好久之後,鄭翊才有勇氣將最後一頁宣傳單抽出來。

可入目的文字卻讓她想也不想的罵出聲來:

“放屁!”

因為,這一頁宣傳單的標題是:

紅色資本家明鏡先生之死真相解密

副標題:

兇手!殘暴的劊子手張世豪!

在赴美之前,鄭翊知道明鏡的死亡——但也僅僅是知道。

她知道的不是真相,而是知道明鏡是出車禍意外身亡的。

因為明鏡是明臺的姐姐,而明臺又被張安平所重用,所以她恰恰接觸過明鏡的照片。

而這一次赴美,她驚鴻一瞥中看到過一個身影。

對方出現在代表團下榻的酒店附近,包的很嚴實,但驚鴻一瞥後,鄭翊將此人跟腦海中一張泛黃的照片對上了。

她沒有看到張安平跟此人接觸,可她看到此人立於窗前,目光熱切的盯著代表團下榻的酒店。

在張安平離開後的這段時間裡,鄭翊在一張八卦的小報上找到了此人驚鴻一瞥的身影——報道出現在一則名為“神秘財團掌舵人”的八卦報道中。

但那份小報沒有了後續的報道。

鄭翊悄然打探才知道那份小報受到了不明身份者的威脅和收買,那份有關“神秘財團掌舵人”的報道,也是因此,才沒有了任何的後續。

當時鄭翊的想法是:

這大機率是明家的後手。

她打算回來見到張安平後,悄悄將這件事告訴張安平,由張安平定奪。

正是因此,在看到了這份宣傳單中,將髒水潑給了張安平後,她才勃然大怒。

可是,隨著她耐著性子繼續往下讀,她臉上的憤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

一種難以言說的惶恐和驚悚。

宣傳單中提及了保密局瀋陽站起義之事,也提及了明樓這個東北督查室主任——明鏡之死,便是以明樓的視角講述了真相。

但偏偏鄭翊她見過明鏡!

她確信那就是明鏡——對方出現在代表團下榻的酒店附近,極有可能是因為代表團中有熟人。

可是,已經“叛變”“投誠”的明樓,卻公開宣佈他姐姐之死,是張安平一手策劃。

就因為她姐姐,同情地下黨!

不考慮明鏡未死之事——此事,她相信是張安平所為。

可事實是明鏡沒有死!

這才是……最恐怖的。

一場由張安平親自策劃、佈局、實施的意外,且成功了——目標,有可能在張安平的眼皮子底下完成金蟬脫殼嗎?

明鏡,特意來代表團下榻的酒店,是為了見誰?

之前,鄭翊認為是為了見代表團中某個人——幾十人的代表團,裡面出一個通共份子,很正常。

可一個本該死在張安平佈局之下的人,就連她的弟弟都親口說是被張安平佈局所刺殺的人,不僅活著,還偏偏出現在了張安平帶領的代表團下榻的酒店!

這……意味著甚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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