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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第960章 反張聯盟再聚首的前奏

2026-02-03 作者:龍戰將

辦公室中。

在聽完王天風的話後,張安平的臉上同樣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茫然。

兩個一臉茫然的人,就這麼無聲的坐著,只有張安平手指上的香菸在不斷的冒著青煙。

這是一個很……很要命的邏輯問題。

要說不能理解這也太小瞧王天風或者張安平的心理素質了,畢竟身在黨國、身在特務體系中,甚麼樣的騷操作他們沒見過?

但問題是三地四站這樣的自發性、集體性的動作,代表的意義太離譜。

在菸頭上明暗不定的火焰燒到了手指的時候,張安平才將菸頭扔到了王天風剛剛熄滅菸頭的茶杯中,隨後用一種近乎漠然的口吻說:

“我一直不想讓表舅的心血付諸東流,為了這個原因,我一次次的妥協,艱難的維持著……”

“我知道我做的不夠好,我知道我做的不如表舅,可我……可我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

“這……還是之前那個讓日本人咬牙切齒的軍統嗎?”

他無力的靠在沙發上,怔怔的問:

“老王,你說……這到底是怎麼了?”

“軍統,這到底是怎麼了?”

【軍統】這一個稱呼,在保密局內部早就不流行了——在整編伊始,保密局這個稱呼就取代了軍統。

甚至就連張安平,都沒怎麼提過【軍統】這兩字。

可現在,他卻用上了【軍統】這個稱呼。

王天風不由垂首,顯然他理解張安平的心態——不止是他一個人沉迷於軍統的榮光,眼前的這個人,在一次又一次的政鬥中艱難維持著局面的男人,從未忘記過軍統的榮光。

可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無比喪氣的張安平。

張安平的努力,他悉數看在眼裡。

現在的這一切,又如何能說是張安平無能的原由?

“黨國……”

面對張安平這般囈語的疑問,王天風終究是做出了回答,只是聲音很澀,苦澀的澀。

“上上下下……沒有人能力挽狂瀾過。”

明明是安慰張安平的話,可在說完以後,王天風卻如張安平一樣,無力的靠在了沙發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氣力。

職場或者說是官場中有一種情況:

有的人明明試圖去力挽狂瀾,但上司不支援,下面的人也做不成事,最終試圖力挽狂瀾者會悲憤交加的喊一句“時也命也”。

可是,這情況不適合他王天風。

他做事為了目的從來都是不計手段的,可偏偏張安平一次又一次的為了他硬剛各種壓力,一次又一次的為他收尾——這份支援,在官場中,罕見到近乎沒有。

他王天風不努力嗎?

他王天風不拼嗎?

但最後的結果呢?

說句一事無成毫不誇張!

有一張又一張的無形的大網橫亙在黨國的上面,從各種角度遏制、束縛著做事之人的手腳。

這一張又一張的網,絕不僅僅是那個喀秋莎!

準確說,喀秋莎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節點罷了。

或許是力挽狂瀾四個字讓張安平再一次生出了戰意,或許是張安平的無力只是暫時的,總之,就在王天風無力之際,張安平卻已經將渾身的疲態隱去,再一次變成了那個屢敗屢戰的張世豪。

“老王,這件事不要聲張——”褪去了疲倦和無力的張安平,臉上閃爍著駭人的殺機:

“接下來你不要插手,我要看看這齣戲,到底會是一個甚麼樣的結局。”

“我不相信黨國已經到了千瘡百孔積重難返的地步,我更不相信這個世道會陰陽顛倒!”

說完這句話,張安平聲音轉冷:

“即便真的陰陽顛倒,我也要試著讓陰陽復位!”

王天風不由打了個寒顫,他從張安平最後一句話中,聽出了無比堅決的殺意——就好像當初在上海的時候,張安平決意“大撤退”時候一樣。

大撤退——字面意思上是撤離,但張安平的大撤退,卻堪稱一場驚天動地的戰役!

此時的王天風,甚至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微笑。

這才是獨屬於張世豪的鋒芒啊!

保密局中一次次的內鬥,只是隱去了張世豪的鋒芒,卻沒有磨去!

“我相信你。”

輕聲的四個字說完後,王天風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掏出了多份檔案,輕輕的放在了桌上:

“這是戡亂總隊發來的調查報告。”

張安平伸手將沉甸甸的幾份檔案扒拉過來,拿起一份正欲開啟的時候王天風便已起身,輕聲說了句我先走了後,便轉身離開,張安平沒有起身相送,而是緩慢的解開了檔案袋上的絲線,神色凝重的將裡面的東西掏了出來。

耳中王天風的腳步聲漸漸遠離後,張安平臉上的冷意和殺機也逐漸散去,他起身站在了窗戶側邊,默默的盯著院子。

王天風下樓了。

看著王天風的背影,張安平的目光中閃爍著幽幽的光芒,突然間他的眼睛一亮——因為上車前的王天風,突然仰望著一個方向幾秒後露出了笑意。

他立刻從腦海中調出局本部的三維圖,確定了王天風看的是哪裡。

毛仁鳳的辦公室!

【老毛有“偷窺”的習慣,這是和王天風對上眼了麼?】

【老王,這是故意挑釁麼?】

將自己代入了毛仁鳳的視角,張安平在思索良久後,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不由浮現。

老毛啊老毛,杞人憂天,還真是一個……好習慣!

重新回到座位,思索一陣後,張安平才將將目光和心神沉浸在調查報告中,快速還原起調查報告背後戡亂總隊對三地四站的滲透。

從報告中可以看出來:三地四站急匆匆的行為,其實是在戡亂總隊的注視之下的,雖然在關鍵節點上有缺失,充斥著猜測的口吻,但整體程序,卻並沒有脫離戡亂總隊的掌控。

當然,這不是說戡亂總隊就徹底的滲透了三地四站的保密局體系和黨通局體系,而是對方對這兩個體系進行了專門的監控,從昨夜急匆匆執行的軌跡中,“檢測”到了保密局體系和黨通局體系的大半動作,再加以推測就能確定所作所為。

而這也是這些報告中充斥著猜測口吻的原因。

擱下報告,張安平的目光幽深的思索起來。

【以他的性子,既然篤定三地四站被滲透嚴重,有這般的後手是意料之中的——老毛現在有可能會產生誤會了,不過穩妥起見最好再加一把火。如此一來,我的計劃可以更順利的繼續推進。】

確定了自己的計劃可以繼續推進後,張安平又將目光放在了王天風的身上。

【王天風對國民政府的現狀失望是毋庸置疑的,但他不會因為失望而徹底的拋棄國民政府——他只會選擇成為殉葬者,為這個腐朽的政權去殉葬。】

【而他眼中的我,也是一樣的角色……】

想到這,張安平不由活動手指,卻沒有去敲擊桌面。

【現在……還不適合祭出明臺這張牌。】

……

局長辦公室。

毛仁鳳和心腹兩人站在窗前,彙報完畢的心腹小心翼翼的保持著一定的身位,等待著毛仁鳳的開口,但毛仁鳳卻始終沒有說話,只是目光一直落在院子裡的一輛汽車上。

直到汽車的主人出現。

王天風!

或許是心有所感,又或許只是王天風的“挑釁”,在王天風上車的剎那,他突然頓住了身形,扭頭後目光牢牢的鎖定在了局長辦公室的窗戶上。

面對王天風的舉動,毛仁鳳並沒有進行躲閃,而是隔空和王天風對視——兩人都看不清對方的神色和眼神,甚至王天風還不一定能看到毛仁鳳的身影,可二人的目光卻彷彿是交匯了一樣。

王天風露出了一個笑意,一個在他臉上幾乎從沒有出現過的笑意。

毛仁鳳的目光驟縮,死死的盯著王天風,直到王天風上車。

“真一條……好狗!”

汽車從院子裡離開的同時,毛仁鳳也從嘴裡擠出了這句話。

當再也看不見王天風座駕的影子後,毛仁鳳才重新回到了座位上,但此時的他卻一臉的陰沉。

直覺告訴他,王天風今天的出現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心腹間毛仁鳳坐下後神色更加陰沉,不由小心翼翼出聲:“局座……”

毛仁鳳擺擺手,示意對方先別說話,隨後抄起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    隨著保密局解封,通訊自然恢復了。

“葉局長,是我,老毛。”

“今晚毛某做東,不知道葉局長能否賞臉?”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短短几句後毛仁鳳便結束通話了電話,隨後才對心腹說:

“之前辛苦你了,若不是你跑東跑西,這一次,毛某人就被動了。”

心腹連忙說:“為局座效力,談何辛苦。”

毛仁鳳笑了笑:“今晚我跟葉修峰吃飯,你到時候陪坐。”

心腹聞言大喜過望,他自然不差這頓飯,可毛仁鳳能在這種私宴裡帶自己,說明自己已經成為了局座的貼心人,這才是最重要的。

“嗯,晚飯的事待會說,你先去查一件事——”毛仁鳳不自覺的壓低聲音:

“王天風,在戡亂總隊中到底充當著個甚麼樣的……角色!”

心腹不明所以,但還是毫不猶豫的答是。

又褒獎了心腹一通,將一張存單交給對方後,毛仁鳳才示意其離開,等心腹走後,毛仁鳳閉目思索起來。

在毛仁鳳的視角中,王天風就是一條毒蛇,只要給他機會,就能要死人的那種。

昨天張安平去了一趟處長那裡,回來就封了局本部,緊接著就要對三地四站的保密局下死手——他知道是戡亂總隊的緣由,可王天風剛剛的出現讓毛仁鳳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僅僅在戡亂總隊中掛著顧問之名的王天風,就真的只是一個顧問嗎?

當初的日本人用顧問之名控制著三個偽政府以及後來的汪偽,王天風,會不會也是用類似的方式?

如果是……

那換句話說:

年前王天風被處長要走,那就是張安平故意為之,而現在的戡亂總隊,或許背後真正的掌控者,其實是張安平!

想到這,毛仁鳳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通常來說,作為一個體系內的受益者,是不可能造自己的反——陛下何故造反之說,終究是後人們的臆測。

可這種“通常”之說,放到張安平身上真的合適嗎?

所以不是或許,而是肯定!

之前,毛仁鳳沒考慮過這點,是因為他覺得張安平是保密局的人,他的性子註定要為保密局這個整體來考慮。

而戡亂總隊的出現,對於保密局體系和黨通局體系而言,根本不是好事,任何一支特務力量的出現,說到底就是分餐。

戡亂總隊,恰恰是處長意志的提現——現在還是個小雛鳥,但當初的要從黨務調查處虎口奪食的特務處,剛出現的時候不還是一個小雛鳥?

所以張安平不應該是站在戡亂總隊後面的人。

可王天風的出現,讓毛仁鳳突然意識到了另一個自己沒想過的可能:

張安平,就站在戡亂總隊的背後!

甚至就連這一次戡亂總隊劍指保密局,很有可能是張安平暗中謀劃的。

如果這都是張安平謀劃的,那麼自己昨晚的所作所為,不就是正中下懷了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毛仁鳳的額頭不由冒出了層層冷汗。

他掏出手帕擦汗,手卻忍不住在顫抖,和張安平鬥了這麼長的時間,過去張安平確確實實是出過絕殺的牌,但彼時的張安平,從沒有想過弄死自己——自己最危險的一次就是有個蠢貨捅刀子的證據落在了張安平的手上,可張安平卻以此為要挾讓自己來對付鄭耀全,最終趕走了鄭耀全。

這一次,儘管看不到張安平真正的目的,可張安平耐心的佈局,又俯視自己像個小丑一樣的做這麼多的動作,那目的……

只有為絕殺自己而來!

手帕重重的拍在了桌上,毛仁鳳的表情有些扭曲,鬥歸鬥,你特麼竟然想絕殺我?

好你個張安平!

絕殺……

你想得美!

深呼吸一口氣後,毛仁鳳再一次抄起了電話。

“唐署長,我是毛仁鳳。”

唐宗!

電話那頭的唐宗都愣住了,沒想到竟然會接到毛仁鳳的電話。

“嗯?毛局座?稀客啦!沒想到毛局座竟然會給我打這個電話!”

毛仁鳳直接道明來意:

“今晚我做東,打算請鄭廳長、唐署長和葉局長,不知唐署長可否賞臉?”

唐宗的思緒飛轉,琢磨著毛仁鳳的用意,短暫思索後他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好!”

唐宗猜測毛仁鳳的這個電話,應該跟保密局持續了近24小時的戒嚴有關。

九成八的可能是因為張安平——他很好奇張安平做了甚麼事,竟然逼得毛仁鳳將他們這個小圈子重建不說,還將黨通局的葉修峰給扯進來。

唐宗這邊答應以後,毛仁鳳立刻給鄭耀全打去了電話。

“鄭廳長,我是……”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的鄭耀全就毫不猶豫的結束通話了電話,乾脆且利索。

毛仁鳳懵了,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有你鄭耀全這樣掛電話的嗎?

再打。

“鄭廳長,你先別掛,毛某有要事相商!”

“呦,毛局長,您這通黃鼠狼的電話,真的有要事?!”

鄭耀全火力全開的丟嘲諷,氣的毛仁鳳的嘴角直抽。

不過鄭耀全有這般態度,其實也是情理之中的——要事時間再早點,鄭耀全估計不是化身陰陽師,而是直接問候毛仁鳳全家女性的身體和器官。

畢竟他敗走保密局最大的緣由就是毛仁鳳關鍵時候的反水。

毛仁鳳此時雖然嘴角直抽,但見鄭耀全搭話還是鬆了一口氣,忙說:

“鄭廳長,戡亂總隊的事,你知道嗎?”

鄭耀全自然是繼續丟嘲諷:

“毛局長急眼了?清者自清嘛,毛局長你慌甚麼?”

“看樣子鄭廳長是一無所知!不過也對,處長有了張安平,又何必在乎你鄭廳長呢?”

本來想繼續丟嘲諷的鄭耀全一聽這話,火氣烤著酸氣直接炸了,他寒聲道:

“毛仁鳳,你到底要鬧甚麼么蛾子!”

很明顯,這是他的軟肋。

他跟處長是同學,這層關係經營了這麼久,那就是鐵打的,換句話說,他就應該是處長跟前最得力的情報干將。

可現在,他不是了!

因為處長有了“張甜甜”後,對他這個“鄭夫人”的冷落是顯而易見的。

聽到鄭耀全變了口吻,毛仁鳳大喜,但心中卻又沉了幾分——鄭耀全不是一個沒心機的人,自己簡單的一句話就讓其破防,說明處長對其的疏遠已經到了嚴重的地步。

而這偏偏又佐證了自己的猜測。

毛仁鳳強忍著心裡的不安,攤牌道:“今晚,唐署長、葉局長和你我四人見一見,如何?”

鄭耀全琢磨一陣後,道:

“好,我給葉修峰這個面子!”

要不是這會毛仁鳳心裡有事,說不得就得笑起來,鄭耀全這“小夥”挺記仇嘛。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這個反張三角確確實實挺操蛋的,關鍵時候總是你坑我我坑他。(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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