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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第954章 試探 應對

2026-01-12 作者:龍戰將

張安平臉上的驚愕緩緩消散成錯愕,他怔怔的看著王天風,一副不敢相信這話是從王天風嘴裡說出來的。

事實上張安平混身的警鈴在這一刻大作起來,如果不是他早就習慣了控制每一寸的肌肉,這時候必然是神經緊繃、宛如捕獵的獵豹一般。

王天風自然是察覺不到張安平的警覺,他幽幽的道:

“蘇北,徐州站幾乎成為了共黨的運輸隊;

魯南,濟南站上上下下,坐視共黨活動,共黨的情報蒐集站開到了眼皮子底下,上上下下卻以此作為聚會點;

其中臨沂特別組,名為潛伏,實為通共,像一個黑洞吞噬著一批批的保密局成員;

皖南,宣城情報組名以上監控交通,實則為共黨大開綠燈,游擊隊、共黨軍隊堂而皇之的在眼皮子底下活動卻從未上報。”

王天風說一句,張安平的嘴角抽搐一下,到他說完以後,張安平直接無力的靠在了沙發上閉目不語,像是備受打擊似的。

不過他嘴角抽搐是真的——這幫同志怎麼做事的?被人發現了竟然從未有人察覺!

警覺性竟然鬆懈到了這種程度?!

許久,張安平才澀聲問:“處長他、他……不知道這個?!”

“我沒說。”王天風搖搖頭:“說出來,給你徒增壓力罷了。”

張安平再度錯愕的看著王天風。

這不符合王天風一貫的性子!

王天風看懂了張安平的錯愕,像是解釋、又像是繼續之前的話題,自顧自說:

“徐州站站長,抗戰時期毀家紓難,是老闆親口稱讚的軍統楷模之一;

濟南站站長,親弟弟落入日寇之手,但凡他只要稍稍鬆口,日本人絕對會放過他弟弟,但他卻親手下達了誅殺的命令;

臨沂潛伏組組長,抗戰時期委身華北偽政府,卻親手刺殺了漢奸後揚長而去……

他們,本都是黨國的忠貞之士。

但現在,他們都站在了黨國的對立面。

人心渙散——這……豈是單單一個人心渙散?”

王天風怔怔的看著張安平:

“為甚麼?!”

張安平臉上的殺機逐漸消散,再度無力的靠在沙發上。

“都是真……”

後面的話卻被張安平嚥了下去,就好像是他對王天風的說辭不加懷疑似的。

王天風提到的幾個人,他們還真的是自己的同志!

而且還是二號情報組的成員——但他們跟大特務張世豪扯不上關係,因為他們要麼是毛系干將、要麼是鄭系干將,跟他的張系,沒一毛錢的關係。

“糜爛至此,責任,盡皆在我!”

張安平深呼吸一口氣,隨著這句話講出,他重新變成了那個臭名昭著的大特務張世豪。

“老王,把你查到的資訊全都給我,我給你一個交代!我給我自己一個交代!”

張安平說完之後,雙目之中的殺氣再也抑制不住,像是爆發的火山似的。

王天風深呼吸一口氣,緩慢的講述了起來。

和張安平想象的一樣,王天風,自然是沒有真憑實據的。

且也跟張安平所料那樣,王天風如此篤定,是因為他在戡亂總隊履行了顧問之前,便在蘇北、皖南、魯南等地進行了暗中的走訪調研。

秘密調查的所見所聞讓他篤定了以上說辭——作為保密局一方站長,如果一個情報站上上下下都通共,那麼,這個站長到底是甚麼立場還需要猜測嗎?

情報站所統籌的區域中,地下黨活動頻繁、特務機構卻始終無能為力,而外來戶的戡亂總隊,卻能在短短一月間取得重大的戰果,這一個個情報站上上下下是何立場,還不明白嗎?

有的人,確實是可以無能到對地下黨無可奈何,可如果此人在之前的抗戰戰場上,能屢屢在兇殘的日本人手上佔到便宜,那麼,這人現在就真的是無能嗎?

事實上,因為派系內鬥的緣故,保密局中是不可能出現無能者竊據實職之事的,沒有鐵打的戰績傍身,在這種情況下當實職,被人坑死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這也是王天風做出這些判斷的基礎——他的判斷確實沒錯,但這僅僅是判斷,而就是因為這是王天風的判斷,張安平才覺得自己有操作的空間。

陰沉著臉聽完了王天風的講述後,張安平起身,可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滑到,站穩身子後,張安平頓了頓,才用儘量平和的口吻說:

“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共黨!”

“一個……都不會放過!”

說罷,張安平轉身就走,王天風沒動,只是靜靜的看著張安平的背景,不知道為何,他竟然覺得張安平的背影有些蕭瑟。

許久後,王天風長長的嘆了口氣,起身離開了辦公室,徑直回到了處長辦公室。

處理公文的處長瞥到王天風后,頭也不回的道:“跟他說了?”

“嗯。”

處長本想讓王天風回去忙自己的事,但想了想便擱下筆,問王天風道:

“有疑問?”

王天風便道:“為甚麼不直接告訴他?”

王天風對國民政府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但這份忠誠,具體到個人的時候,以前是戴春風——戴春風死後,王天風只想守著戴春風的基業,但隨著被處長調入自己的辦公室,那一份忠誠也就具體到個人的身上了:

忠於處長!

這才有了他在辦公室中,張安平問“處長不知道”這句話時候他的撒謊——很明顯,這個謊話的源頭,就在處長這裡。

處長幽幽的看著王天風:“他這個位置,太重要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王天風懂了!

他不由在心中喟嘆:

這就是帝王心術嗎?

張安平雖然是保密局的副局長,雖然保密局內還有毛系的存在,但是,在處長和侍從長的眼中,張安平才是那個適合長期把持保密局的人選。

而對處長來說,他既然將張安平依為了心腹,那就要確保一件事:

張安平的絕對忠誠!

張安平的忠誠當然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人不可能沒有私心。

眼下這件事就是處長的算計:

如果張安平選擇了對他毫無保留,那麼,他同樣可以毫無保留的信任,可要是張安平為了利益而選擇了隱瞞,那張安平依然是他的心腹,但絕對不是那種可以毫無保留的心腹。

事實上在處長的心裡,他設想了張安平的三種舉動:

上、直接向自己承認保密局在三地的問題,這雖然不可避免的會波及王天風,但卻是處長最想要的結果;

中、暫時隱瞞,之後將三地的問題坦白,這樣不會涉及到王天風——這是處長認為最可能的結果;

下、他隱瞞此事,處理三地之事的時候做到清理乾淨——這是幾乎所有人都會選擇的做法,可也是處長最不希望張安平做的選擇。

畢竟,他是真的看重張安平。

而接下來張安平會有甚麼樣的選擇,就關乎著張安平在他心中真正的定位,而不是表面上流露出來的優待。

……

車上,張安平神色陰霾的閉目假寐,明顯是在處長辦公室裡遇到了糟心事的表現,司機看到後噤若寒蟬,不敢再看。

他不知道的是假寐的張安平,思緒卻始終在飛速的運轉。

處長,真的不知道嗎?

不!

他一定知道!

王天風既然能在處長跟前獲得戡亂總隊顧問的職務,甚至對戡亂總隊的部屬起到決定性的作用,那就證明王天風獲取了處長的絕對信任。    他對王天風的性子太瞭解了,對方是一個因公而廢私的性子,這麼大的事,又怎麼可能僅僅告訴處長一個結果?

因此,張安平篤定王天風的嘆息是真,但對自己刻意的隱瞞,也是真。

那處長為甚麼這麼幹?

【帝王心術麼?】

張安平心中冷笑,站在處長的立場上,很容易想明白這麼做的原因。

那怎麼選?

直接“賣”王天風?

這不符合他的人設!

調查後坦白麼?

張安平手指輕敲座位後立刻否決,如果選這個,處長怕是會不遺餘力的將自己推到局長的位置上!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想到這,張安平神色一凝,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失望吧!

【人心,是經不起試探的!處長,也該懂一懂這個道理了!】

做出決定後張安平心中哂笑一通,但隨後卻不得不面對眼前的難題。

戡亂總隊的出現,讓他的佈局出現了致命的漏洞——而如濟南站、徐州站等二號情報組同志的疏忽,也導致了當前棘手的局面。

其實說疏忽有些過於苛刻了。

畢竟身為自己的同志,在這三個關鍵的戰場上,他們只能去磨洋工,而王天風這個老牌特務的介入,註定了他們的暴露——他們若是不想暴露,就只能正常的表現,但關鍵戰局之中,讓他們怎麼正常表現?

使勁的抓自己人?

這就是潛伏的無奈之處。

好在張安平習慣性的多做防火牆,這一次“暴露”的一眾同志,論派系跟他搭不上邊,要是他們都是張系的成員,怕是處長不會請自己來辦公室——而是來自戡亂總隊的秘密調查!

【唯一的好訊息是沒有確鑿的證據,不會讓其他同志陷入危機,不過,接下來這局……該怎麼破?】

張安平思索之間,車已經到達了局本部,張安平不等司機跑來開車門便自己下車,隨後陰沉著臉自顧自的上樓。

特務都是慣於察言觀色的,當他們看到張安平陰沉著臉下車後,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妙,當從張安平隨行的警衛口中得知張安平剛剛去了處長辦公室後,局本部的特務們第一反應是:

肯定出大事了!

接下來張安平的舉動,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蔡界戎來了!

軍統特別行動隊隊長蔡界戎,火急火燎的開車吉普車從城外飛奔而來——從張安平進入局本部到蔡界戎飛馳而來,期間不到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從城外別動隊駐地飛奔而來,可見他開車速度之快、可見張安平命令之緊急。

蔡界戎是狂奔著進入張安平辦公室的。

衝進辦公室的蔡界戎,軍裝都沒來得及整理便喘著粗氣敬禮:

“區座!”

一旁等待的明臺心裡暗暗發笑,好嘛,上海區出身的特務,這一手都玩的賊溜啊!

張安平點點頭,神色陰冷道:“別動隊呢?”

蔡界戎喘息著說:“已經趕赴機場了,預計二十分鐘後抵達機場。”

張安平神色冷峻的道:“別動隊兵分九路,前往徐州、連雲港、兗州、濟南、臨沂、棗莊、蕪湖、屯溪、宣城,到地以後在當地機場秘密待命!”

蔡界戎一頭霧水,但還是立正應命:“是!”

過去的別動隊只有幾十人的規模,人數最多的時候沒超過五十人,但在特武組建期間,別動隊在特武之中優中選優,人數已經擴編至兩百餘人了,兵分九路對現在的別動隊而言,自然不是大問題。

“明臺!”

明臺立正:“到!”

“你先去上海站,徐天會在上海做好準備,到時候你跟徐天商量著安排帶隊分組,直接去上述九地,匯合別動隊。”

“匯合以後,立刻控制這九地所有保密局站組的領導層!是一個不漏的控制!”

明臺一驚,心說老師這是要對毛系和鄭系下死手嗎?

嘶——臥底當到老師這種程度,實在是……六!

很明顯,他並不清楚這九地保密局幹部的真實身份。

原以為這就夠震驚了,沒想到張安平接下來的話才更加震驚:

“控制他們以後,聯絡當地駐軍——這九地保密局站組,所有中層悉數軟禁,所有基層成員,一個不漏的全部下獄!”

明臺和蔡界戎同時瞪大了眼睛,張安平剛才提到的九地中,有一個甲等站和四個乙等站,剩下的都是特別情報組,額編人數起碼有七八百,而因為戰事的緣故,又有大量沒有編制但在冊人員,兩邊加起來輕輕鬆鬆破一千三四。

高層扣押、中層軟禁、基層悉數下獄——這可是一網打盡啊!

蔡界戎和明臺同時在腦海中浮現一個想法:

【他(老師)真的要對毛鄭兩系下死手了!】

“此事,是絕密!你們離開後,我會封鎖局本部——上述九地,務必要做到無漏網之魚,明白嗎?”

“明白!”

兩人同時應是,蔡界戎心中只是疑惑,但明臺心中就翻江倒海了——他比蔡界戎先進來十來分鐘,按理說老師有足夠的時間向他說明情況,可為甚麼老師不提前告訴自己?

這麼大的事,老師應該交代我一下啊!

他悄悄的瞥了眼張安平,發現張安平依然沒有任何的暗示。

“立刻出發!”

明臺只能跟蔡界戎一道離開。

兩人離開後,張安平默默的立於窗前,他其實有一堆的安排想告訴明臺,但就是因為安排太多了,時間根本不充沛,所以才讓明臺帶著一肚子的疑惑離開。

【這一次,大概得提前做好明樓暴露的準備……】

張安平深呼吸一口氣,王天風肯定是暗中盯著自己的動作,自己但凡是慢一點,以王天風的性子就一定會生出懷疑。

所以只能暫時如此安排。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那麼多的同志,該怎麼安排?

又如何確保他們的安全、如何確保這九地依然在掌控之中?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毛仁鳳辦公室的窗戶上,老毛是一個突破口。

但光老毛一個……不夠!

【黨通局……也不能閒著,我保密局出問題了,你黨通局,總不能置身事外吧!】

【老鄭……這倒是一個逼迫老鄭的好藉口。】

一條條計策在張安平腦海中逐漸成型。

明臺和蔡界戎這倆互不知道身份的同志此時已然坐車離開了保密局,張安平見狀立刻喊道:

“鄭翊!”

鄭翊快步進來。

張安平沉聲下令:

“命令稽查處封鎖局本部!切斷除控制室外的所有通話線路!”

“保密局所有人,包括毛仁鳳在內,暫時都不得離開局本部!”

語落,如風暴驟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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