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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第772章 群魔亂舞

2025-05-16 作者:龍戰將

3月19日,早晨7點。一架c47運輸機在岱山上空盤旋,終於確定了降落地點後,艙門開啟,幾個黑影從艙門中一躍而下,最後變成了潔白的蒲公英,“慢悠悠”的從天上飄落下來。

地面上待命計程車兵立刻去迎接“飄落”的蒲公英,在找到第三朵的時候,終於找對了人。

“教官。”

“張長官!”

士兵們一擁而上,迎上滿身泥濘的張安平。

張安平的樣子很狼狽,明顯是在泥濘中打了幾個滾。

非常有力的證明了一個空降菜鳥第一次空降時候會如何的悽慘。

但士兵們卻異常的佩服他的勇氣和無畏,只接受過兩個半宿的突擊訓練,就敢從飛機上一躍而下,還是降落到這種泥濘的地帶,勇氣可謂是驚人。

在蜂擁而來的接應士兵解開了傘包之際,張安平用急切的口吻道:

“局座是不是沒找到?沒找到是不是還證明人有可能活著?”

士兵們不敢回答,因為他們已經發現了焦屍,屍體的數量跟乘機人數一致,且透過一具屍體嘴裡的金牙,已經確定了是戴春風。

沒有回答,對張安平來說彷彿是肯定似的,在傘包被解開後,他就一把推開要攙扶計程車兵,喊了一句帶路後,手腳並用的就跟著帶頭計程車兵往墜機點跑。

不到十分鐘的路程,張安平摔了整整五次,整個人彷彿是泥猴子——這不是演的,而是他真的亂了方寸。

事情,等於是他做的,可真的即將面對屍體的時候,心裡終究是不得平靜。

飛機的殘骸遍佈方圓數百米,機艙的殘骸較大,十三具屍體被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機艙殘骸處——其中的數具屍體還是被拼接的。

張安平看到這些屍體的時候,身形一個蹌踉再度摔倒,但他卻一把推開了過來攙扶計程車兵,連滾帶爬的撲了過去,明顯是能看到強忍著悲傷,他開始一具一具的檢視。

最終在一具焦黑的屍體前停下,整個人顫慄起來,久久不語。

許久後,他說:

“發報吧。”

“國民政府軍事統計局局長戴春風少將,確認……遇難。”

說罷,張安平轉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之後的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一語不發。

……

電波將張安平口述的訊息擴散。

在第一時間裡,所有關心這件事的人,都知道了訊息。

侍從室。

一名侍從官小心翼翼走來:

“侍從長,張世豪發來電報,確認戴局長已經……遇難。”

侍從長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還是出現了數秒的遲疑:

“雨農,真的走了?”

侍從官輕輕的點頭。

侍從長茫然的起身。

戴春風音容彷彿在眼前浮現,怔了許久後,他出聲問:

“當天一共四架飛機,其他三架都沒事?”

侍從官點頭:“是的。”

“所以,就雨農的飛機出事了麼?”

侍從長露出一抹凝重:“是巧合……還是蓄意為之?”

侍從官沒有回答,也不敢回答。

“查!必須嚴查!”侍從長的臉上浮現怒意:“雨農雖然這兩年有些胡塗,但他終究是我的眼睛和耳朵,必須要給他一個交代!”

“讓侍從室牽頭,組成一個調查組,徹查!”

“是——”侍從官猶豫了一下:“那張世豪要不要進調查組?聽聞戴局長遇難,張世豪……非常關心。”

“關心”這個字眼就非常有意思了,尤其是在當下這個關口。

侍從長敏銳的意識到了這個字眼背後的意味,他頓了頓:“調查組,不要用軍統的人!”

“是。”

侍從官離開後,侍從長在書房中來回踱步,為戴春風的死而傷懷,但很快他就止住了心中的悲意,恢復了冷靜。

一聲嘀咕從他嘴裡發出:

“軍統這一大攤子,是該好好收拾收拾了。”

……

軍統,局本部。

戴春風死了!

訊息傳來後,軍統上下震驚不已。

儘管之前早有心理準備,可終究是沒有確切的訊息傳來,現在已經證實,這讓軍統上下無不震驚。

但在震驚過後,所有人都開始為之後的事做打算。

可是,在環視了軍統體系之後,軍統上下,居然都……平靜了。

有甚麼可爭?

有甚麼可準備的?

還愣著幹甚麼,趕緊去張家,寬慰一下戴局長的表妹、表妹夫,畢竟他們的表哥,出事了!

一時之間,張家,門庭若市。

毛仁鳳站在窗前,透過窗戶觀看空蕩蕩的局本部,一抹苦笑從嘴角浮現。

沒有一個人看好他啊!

看看,都跑了,都跑去張家提前表忠心了。

毛仁鳳很酸,但卻不覺得這有甚麼問題,要是換他自己,這時候也絕對會跑張家提前表忠心。

著實沒有競爭力可言啊!

但他……卻是張安平的對手,想去投誠都不成。

【不知道張安平會怎麼處理我?】

毛仁鳳頗為好奇的在心裡想著:

【他是要展現大度留下我,還是一腳將我踩死呢?】

【不過,他應該沒有時間來理會我吧?接下來的軍統,必然面臨著自成立以來最大的疾風暴雨!】

一抹說不上是苦笑還是嘲笑的笑意在毛仁鳳嘴角浮現,張世豪,你終究不是戴雨農,你……真的能像戴春風一樣,在群狼環伺的情況下,帶著軍統走出困境嗎?

正幻想著軍統的未來,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明樓和鄭耀先聯袂而來。

毛仁鳳看到兩人後,露出苦笑:“我以為你們也去了張家。”

明樓不答,自顧自坐下,鄭耀先卻嘆息道:

“老毛,你覺得我還有回頭路嗎?”

“或者說,你覺得我還能向他低頭嗎?”

毛仁鳳看著鄭耀先,苦笑:“老七,你性子……太剛了!”

明樓這時候插話:“人嘛,總得要讓自己的心舒坦些。”

毛仁鳳聞言,一改苦笑,用自嘲的笑意說:

“得,三個失意人,這時候抱團取暖嘍。”

這時,刺耳的電話鈴尖銳的響了起來。

毛仁鳳自嘲道:“奇了怪了,這時候還有人打電話?”

說著他接起了電話。

“毛主任。”

“唐書記……長麼?”毛仁鳳帶著嘲弄的聲音作為了回應。

過去,毛仁鳳跟唐宗還有鄭耀全三人組成了同盟,抗張同盟。

但唐宗背刺了他跟鄭耀全。

當然,最關鍵的是狐狸級別的唐宗出手後,卻被張安平反殺,丟掉了侍從室第六組組長的職務。

他毛仁鳳面對張安平雖然屢戰屢敗,但終歸是屢敗屢戰,你唐宗倒好,一敗塗地!

“戴雨農死了,”唐宗似是沒有聽出毛仁鳳話語中的嘲弄,自顧自道:“人死不能復生,軍統局的物件,該收回來了。”

“戴雨農佔用了局內的不少車,有一輛龐克斯蒂轎車,分給我吧。”

“對了,我之前還從軍統的賬目中看到他把不少好槍都放在了家裡,這些都是公家的東西,得拿回來——我親自去取。”

“沒問題吧?”

毛仁鳳聽得瞠目結舌。

這段話的意思是:戴春風死了,他名下的車,我唐宗要了!他佔用的軍統的槍,我親自去收。

毫無疑問,這是落井下石!

可唐宗這樣的老狐狸,又豈會輕而易舉的落井下石?

對這種人物來說,如此骯髒、沒有技術含量、沒有風度的行為,過於掉價了!

可他,卻這麼幹了!

為甚麼?!

毛仁鳳在第一時間就品出了唐宗的目的:

抗張!

沒錯,他唐宗,要身先士卒,第一個向張世豪宣戰!

如此瓜分戴春風名下的“公家財產”,目的就是向張安平宣戰!

毛仁鳳品出了其中的味道後,不由顫慄了起來。

不是嚇得,而是激動。

戴雨農死訊傳來,軍統局本部“人去樓空”——人都跑張家去了。

為甚麼?

因為所有人都本能的認為一件事:

雖然戴雨農死了,但軍統的繼承人是板上釘釘的事。

沒有人起“貳心”,不是因為他們沒有貳心,而是張安平的勢力太強悍了,強悍到其他人生不出貳心的程度。

但在這個時候,唐宗率先發起了進攻的號角。

秦末,大澤鄉,陳勝說:

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

於是,大一統的秦朝,崩了!

唐宗此時的行為,無異於陳勝在大澤鄉的舉動。

毛仁鳳豈能不激動到顫慄?

唐宗耐心的等待著毛仁鳳的回應。

終於,毛仁鳳壓制住了心中的激盪,用三個字做出了回答:

“沒問題。”

沒問題——你先上,我……緊跟著也上!

唐宗平靜的道:

“好!”

電話結束通話,毛仁鳳坐在沙發上,手一直在顫抖。

之前,他沒想過再跟張安平對壘。

沒了戴春風撐腰,打不過,真的打不過啊!

可是,唐宗的這個電話,讓毛仁鳳意識到了一個可能:

戴雨農一死,軍統被拆分是必然的結局,張安平確確實實強大,可在煌煌大勢之下,他的強大又算得了甚麼?

若是多方發力,直接將軍統拆分,到時候領一系軍統力量跳出軍統框架,另起爐灶,可行嗎?

可行!

明樓對唐宗的電話有猜測,但還是直白的問:“主任,唐宗他說了甚麼?”

毛仁鳳強壓心中的激盪:

“唐宗,要打響反張的……第一槍!”

明樓和鄭耀先的眼神隱晦的對視——他們此行過來,不就是為了鼓動毛仁鳳反張嘛!

明樓眼前一亮:“好啊,有人帶頭,後面的煌煌大勢,就不是他張安平能阻止了!”

“主任,此戰,我等,要麼生,要麼……死!不管生死,明樓願為主任馬前卒!”

毛仁鳳大喜,但目光還是望向了鄭耀先。

鄭耀先深呼吸一口氣:

“老毛,你我,有進無退!”

毛仁鳳聞言,豪氣干雲:“好,我們兄弟三個,這一次,跟他張世豪,拼了!”

……

“最新的訊息,老頭子,不許讓軍統的人參與戴春風之死的調查!”

“連張世豪都不讓參與?我可是聽說因為戴春風的死,張世豪這混蛋都紅眼了!瑪德,這混蛋都想捅破空軍的天!”

“呵呵,這不是專門防著張世豪嘛——哼哼,他張世豪能耐再大,終究不是天子近臣,關鍵時候一個用詞,就能讓他萬劫不復!”

一瞬間,參加密會的其他人明白了為甚麼“老頭子”不讓軍統的人參與了。

“這髒水,潑的妙啊!”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既然已經潑了髒水,那我們就做絕!”

“甚麼意思?”

“你們說,軍統誰最希望戴春風死?”

“肯定不是張世豪,這傢伙就是一根筋。”

“蠢!為甚麼就不是張世豪?戴春風死了,張世豪不是最大的受益者嗎?自古以來,可沒有幾個希望皇帝長壽的太子!”

嘶——

密會眾人倒吸冷氣,他們終於明白了甚麼叫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可行!只要把張世豪拖下水,軍統的那一攤子,就是我們的了!”

“此事宜早不宜遲,立刻先把風聲放出去!”

……

戴春風的死訊是早上傳來的,但在下午的時候,市面上突然就流傳起了小道的訊息。

“軍統的戴春風死了,知道吧?”

“這麼大的事,誰不知道?你們說戴春風的死是真的意外嗎?”

“怎麼不是意外?聽說南京那邊天氣突然變化,好好的一個白天變成了黑夜,暴雨更是像從盆裡倒一樣。”

“膚淺了不是?知道嗎?當時有四架飛機,可其他三架飛機都沒有事,只有戴春風的飛機出事了!”

“運氣不好吧——他可能是……缺德事做的太多了。”

“缺德事?呵!他缺德事做的有河南王多嗎?你們知道戴春風的飛機是從哪裡起飛的?”

“哪裡?”

“上海!上海,是誰的地盤你們應該清楚吧……”

“張世豪?不對啊,我聽說張世豪都冒雨跳傘去找戴春風了,這可是玩命的差事!”

“呵,戴春風多次許諾讓張世豪接班,結果他一直霸著軍統局長的位子……還有啊,戴春風的飛機起飛的時候,張世豪負責檢查的。”

“四架只有一架出事了,出事的還偏偏是戴春風的飛機,你們說呢?”

“張世豪……他等不及了?!”

“靠,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謠言的傳遞速度遠超人們的想象,到了天黑的時候,張世豪謀算戴春風的事,就傳的有鼻子有眼。

陰謀論,甚囂塵上。

……

鄭耀先的電話打到了毛仁鳳處。

“老毛,你聽到傳言了嗎?”

“甚麼傳言?”

“你真沒聽到?”

“到底甚麼傳言?”

“張世豪……陰謀算計戴局長!”

毛仁鳳嗤笑:“這市井流言可真有意思。”

毛仁鳳掌握著上海的動態,知道戴春風失聯以來張安平都做過甚麼——對方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怎麼可能算計戴春風!

鄭耀先“深有同感”:“是啊,這留言不靠譜,我們軍統,該有點動作。”

毛仁鳳眼前一亮。

流言,向來是堵不如疏。

既然這樣,那就往死裡堵啊!

毛仁鳳一本正經道:“你說得對,從現在起,嚴查流言!”

擱下電話,毛仁鳳露出意味深長之色,自語道:

“鄭老七,比我想象的更可靠啊!”

……

南京,靈谷寺。

戴春風的棺材臨時停在了此處。

早晨,兩道人影匆匆趕來,但在即將接近的時候被暗處竄出來的特務攔下。

特務看清兩人後,急忙問好:“沈處長、王處長。”

來人正是沈最和王天風。

沈最詢問:“張長官呢?”

“張長官從昨晚到這裡以後就守著局座,不準任何人過去打擾。”

王天風道:

“我要去見他。”

特務為難的看著兩人,沈最臉色陰沉道:“不準嗎?”

特務小聲道:“張長官不準任何人過去打擾。”

沈最怒道:“你去彙報!”

“沈處長,這……”

“去!”王天風冷著臉。

特務猶豫了下,最終決定去彙報。

大約一刻鐘後,他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張長官讓你們過去——沈處長,您勸勸張長官,讓他吃點吧,這幾天了,張長官只喝了些水,而且從沒有眯過一眼。”

“嗯。”

沈最和王天風匆匆向停棺的位置趕去。

停棺的位置佈置的很簡陋,一個簡單的草棚下面停著棺材,除此之外就只有一身泥濘的張安平坐在一旁,再無其他。

而張安平身邊,還放著一份冰涼的飯菜。

未動一筷。

沈最並沒有直接去張安平,而是到了棺前下跪,鄭重的磕頭,久久沒有起身。

戴春風對他恩重如山,能有今時今日地位,全靠戴春風的看重。

(之前冒雨跳傘的情節,是參考了沈醉的行為——戴春風失聯後,沈醉差點雨天跳傘,甚至都經過了一次演練。)

王天風卻沒有跪,只是怔怔的站在一旁,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著甚麼。

三人都沒有說話,直到沈最起身後打破了沉默。

“張長官,局座一死,牛鬼神蛇都跳出來了!”

沈最帶著惱火:“局座屍骨未寒,唐宗就將局座的一輛座駕帶走了,還親自去了戴公館,將局座珍藏的一批好槍悉數拿走了!”

張安平沒有吭聲,只是目露殺氣。

王天風走近,沉沉的道:

“侍從室那邊牽頭組建了一個調查組,要調查墜機真相。”

“調查組成員,沒有軍統的人。”

張安平澀聲道:“讓軍統自上而下所有人無條件配合調查組,陽奉陰違者,殺無赦!”

“沈最,你去上海,配合調查組行事。”

“老王,你留在南京,配合調查組。”

“我只要真相!”

兩人微微點頭。

沈最猶豫的看了眼王天風,見王天風不想吭氣,他便只好道:

“重慶那邊傳來訊息,局裡的很多人跑去你家了,不過張處長緊閉家門,沒有讓任何人進去。”

張安平卻沒有反應。

沈最見狀,繼續道:

“還有一件事……”

“重慶那邊,正在瘋狂的傳言,稱……局座之死,是你所為。”

張安平閉目,沉默一陣後道:

“我現在只想知道真相,其他事,以後再說。”

王天風突然道:

“唐宗、鄭耀全、毛仁鳳都在蹦躂,還有,有人正在彙集各方力量,試圖瓜分軍統。”

張安平搖頭重複說:

“我現在只想知道真相。”

王天風心中似是有一塊巨大的石頭落地,他沉沉的道:

“我……也想知道真相。”

沈最愕然的看著王天風,他反應過來了——王天風,居然真的在懷疑張安平!

而張安平,卻對這些事漠不關心。(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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