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朱永貴的自白下
朱永貴原本是在裝腔作勢扮可憐，可哭著哭著一下子想起了這幾天見不到萬玲玲時備受煎熬的苦楚，也不由得悲從心中來，即便這會兒想停止哭泣，一時間也有些情難自抑，眼淚鼻涕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萬玲玲溫聲細語的安撫了好一會兒，不僅沒讓朱永貴的哭聲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見狀，萬玲玲臉上露出一絲慌亂，抬頭向屋外張望幾眼，隨後趕忙起身走到門口拿了條毛巾回到床邊遞給朱永貴道：
“朱大哥，你別哭了，再哭我可不說原因了。”
朱永貴嗷嗷的哭了半天，心裡的苦悶早已發洩了出來，這會兒聞言，趕忙停止了哭泣，接過毛巾在臉上胡亂抹了幾把，便迫不及待的抬頭看向萬玲玲。
“我不哭了，玲玲你說。”
萬玲玲深情的看著坐在床邊的朱永貴，抬手擦了擦他眼角沒有擦乾的淚痕，隨後臉上流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朱大哥你是個好人，我不想騙你，我……我之所以不跟你在一起，是因為……因為我……我是從八……八大胡同出來的。”
朱永貴聞言腦中轟鳴作響，猶如被人用鐵錘狠狠敲擊一般。
八大胡同朱永貴一點兒都不陌生，他光棍兒一根，無牽無掛，解放前有生理需求時他沒少往那地兒跑，好的堂班、茶室去不起，咬咬牙下處、土娼還是沒問題的。
想著跟萬玲玲相處的點點滴滴，朱永貴很難把眼前這個女人和八大胡同那些窯姐娼妓畫上等號。
萬玲玲沒理會朱永貴臉上流露出的痛苦和不可置信的模樣兒，繼續講述著自己的過往。
“八歲那年家鄉大旱，爹帶著我們一大家人跟著逃荒的鄉親們往關外趕，路上爺爺奶奶為了省下口糧食先後餓死，三歲的妹妹也因病夭折，等忍飢挨餓的到了京都地界，我爹為了救得病的二弟便糊弄著把我賣給了一個人牙子。”
說到這兒，萬玲玲的臉上先是一副痛恨的模樣兒，緊接著面色一變，又露出些釋然。
“雖說當時我恨我爹把我賣了，可我也因此吃上了自打記事起的第一頓飽飯，即使到了現在我依然能想起當時那幾個窩窩頭的香甜滋味兒……”
朱永貴自小是個孤兒，跟著京都城裡的一夥兒乞丐混在一起東討西要才勉強沒被餓死，解放前的苦難日子他親身經歷過，這會兒聽了萬玲玲悲慘遭遇，很是感同身受，剛止住的眼淚又忍不住從眼角滑落下來。
萬玲玲見狀止住話頭，抬手給朱永貴擦了擦眼淚後又繼續說起了她自己的往事。
“我被賣給人牙子後雖說少不了捱打捱罵，但至少每天都能吃一頓飽飯，不至於被餓死，那時我甚至都有些感激我爹把我賣給了人牙子。
可好景不長，沒過一個月，人牙子又陸續買了幾個女孩湊足十人後，就把我們一起賣到了八大胡同的怡香苑。
原本我還天真的以為我就是被賣到怡香苑當小丫鬟的，可誰知道等我到了十四歲時就被老鴇子逼著接了客……”
萬玲玲說到這兒再也說不下去了，隨手拿過朱永貴手裡的毛巾捂在臉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朱永貴在解放前是親眼見過妓院老鴇子收拾妓女的，那手段，即使現在想起來他一個大老爺們兒都忍不住渾身打嘚瑟。
都是經歷過痛苦磨難的人，想著眼前女人以前遭受的苦難，朱永貴心裡的芥蒂瞬間煙消雲散，他忍不住一把抱住身旁的萬玲玲，抬手輕拍著她的後背道：
“玲玲一切都過去了，咱們以後誰也不要再提以前的事兒了，今後咱倆就踏踏實實的過日子……”
朱永貴溫聲細語的安撫了好一會兒，萬玲玲才停止了哭泣。
“朱大哥我已經想好了，咱倆不可能了，你還是別在我身上費心思了，抓緊找個好人家的女人好好過日子吧！”
“玲玲你說甚麼胡話呢？我不想找別的女人，就想跟你過日子。”
朱永貴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抱緊了懷裡的萬玲玲。
萬玲玲使勁的掙吧了兩下，掙脫開朱永貴的懷抱，哽咽著道：“朱大哥你是個好人，我這種出身配不上你，會讓你抬不起頭來的，我不能耽誤你，你還是聽我的，再重新找個人好好過日子吧！”
說完，萬玲玲沒再看朱永貴，扭身趴在床上又嗚嗚的哭了起來。
聽著萬玲玲全是為自己著想的話，朱永貴心裡最後的一點兒猶豫也沒了，看著趴在床上哭泣的女人，語氣堅定的道：
“玲玲你不要多想，也不要說甚麼配上配不上的話，我也是從舊社會走過來的人，小時候就是個臭要飯的，真要論起來我還不如你呢……”
朱永貴說的口乾舌燥，見萬玲玲依舊趴在床上嗚嗚哭，半點兒回應也沒有，心一橫，探身抓起趴在床上的萬玲玲面對面的鄭重道：
“玲玲我再說一遍，我不管你以前怎麼樣，我朱永貴就看上你了，後半輩子就想跟你踏踏實實的在一起，別的女人再好我也不稀罕。”
也不知道是朱永貴那句話說對了，還是怎麼著，萬玲玲哽咽了一會兒便擦乾眼淚認真的道：
“朱大哥你可想好了，咱倆真要領了證，你在後悔可就晚了。”
見萬玲玲終於鬆了口，朱永貴哪敢墨跡趕忙開口道：
“玲玲你放心，我雖說不是啥有頭有臉的人，但也是個爺們兒，一口吐沫一個釘，既然想好了跟你在一起，就絕對不會後悔。”
萬玲玲聽後，一下子撲到朱永貴懷裡再次嗚嗚的哭了起來。
這次朱永貴沒再說安撫的話，只是用力的抱緊了萬玲玲。
倆人誰都沒有說話，坐在床邊緊緊的抱在一起，過了約摸能有十來分鐘，萬玲玲才漸漸地停止了哭泣。
“朱大哥既然你不嫌棄我的過去，我也不能讓別人戳你的脊樑骨，要不我們換個城市，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