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審訊朱永貴
洗胃的過程是很痛苦的,尤其是胃腸道的末梢神經非常敏感,在插胃管的時候,人會有反射性惡心、嘔吐等強烈的不適感。
如果單是疼痛,一些性格堅毅的人咬咬牙或許能夠挺住,可洗胃的那種感覺不光疼,更多的還是生理和心理上的折磨,一般人真受不了,這也是為甚麼喝過一次藥的人大多不會選擇再喝第二次。
朱永貴本就不是甚麼性格堅毅的人,聽到何援朝要叫醫生給自己再次洗胃,心理防線瞬間崩潰,忍不住翻身把腦袋伸到床邊乾嘔起來。
“不要……嘔……不要去叫大夫……嘔……有啥事你們……嘔……你們問吧……嘔……我說……嘔……”
見何援朝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把朱永貴收拾服帖,丁良才不禁有些感到佩服,湊趣似的笑著抬手比了個大拇指;
李解放則憤憤不平的看著朱永貴直咬牙,那模樣兒瞅著都有衝上去咬兩口的架勢。
“姓朱的咋不裝了,原本我還以為你是個爺們兒,沒想到也是慫包一個。”
朱永貴蒼白的臉色被李解放噎的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卻沒敢回嘴,梗著脖子冷哼一聲,翻身躺到了病床上。
何援朝這會兒可沒有當裁判評論對錯的心思,拉著椅子坐到床邊慢悠悠的開口道:
“朱永貴你是個明白人,我也不跟你繞圈子,你也直接點兒,說說為甚麼要寫那封恐嚇信,是有人唆使還是另有原因?”
聽何援朝問的這麼直白,丁良才、李解放倆人愣了一下,但隨即便把目光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朱永貴。
丁良才甚至從上衣兜裡拿出日記本跟鋼筆坐在床邊當起了臨時記錄員。
朱永貴喝藥沒死成,早沒了負隅頑抗的心思,雙眼無神的在天花板上看了會兒後,聲音沙啞的開口道:
“沒人唆使,整件事都是我一個人乾的,你們是抓我蹲笆籬子也好,槍斃我也好,我都不喊冤。”
說完這句,朱永貴就閉上了嘴,看著病房的屋頂不知在想甚麼。
何援朝聽完不置可否,等了半天,見朱永貴不吭聲,只得再次開口詢問道:“那你寫這封信的動機是甚麼?”
朱永貴這次似乎像沒聽到何援朝的話一樣,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屋頂一動不動,半點兒張嘴回答的意思都沒有。
李解放見到這情形,心裡窩了半天的火終於有了發洩的地方,也不等何援朝說話,咬牙切齒的上前兩步,走到床邊嚇唬道:
“朱永貴你別特麼的給臉不要臉,我們已經掌握了你犯罪的證據,再特麼的裝死狗,信不信現在就給你上手段?”
躺在床上的朱永貴聞言,側頭輕蔑的看了眼李解放,一聲沒吭,然後又轉頭看向了屋頂。
“臥槽,不給你點兒厲害嚐嚐,你特麼是真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李解放原本還有些咋呼的性質在裡面,可看到朱永貴的態度後,心裡的火‘騰’的一下子竄了出來,一邊說著話,一邊抬手就要往朱永貴身上招呼。
“李幹事住手。”
坐在床邊的丁良才見李解放真動了手,趕忙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
“李幹事你這是幹甚麼?朱永貴現在身體虛弱,你要把他打個好歹的,最後倒黴的還是你,聽我的咱冷靜點兒,為這種人受處分犯不上。”
李解放這會兒一肚子邪火沒地方發散,根本沒聽進去丁良才的勸說,使勁兒掙吧著往床邊挪騰。
朱永貴看到這一幕不僅不害怕,反而出聲拱火道:“丁科長你別攔著他,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打我,也好讓我見識見識馬王爺究竟幾隻眼睛。” “朱老蔫你特麼的給我閉嘴,再特麼的胡咧咧,嘴我給你縫上。”
丁良才見朱永貴一副欠揍的模樣兒,一邊忍不住出聲呵斥道,一邊費勁巴力的攔著往前衝的李解放。
這年頭,能幹上保衛科長的人,沒幾個是善茬,丁良才也不例外,在一分廠的一畝三分地上也有著幾分威懾力。
朱永貴蔫是蔫吧了點兒,人卻不傻,李解放他不認識,可以不在乎,但丁良才的脾氣性格他多少還是瞭解點兒的,知道這是個說到做到的狠人兒。
這次自己犯事被抓,是蹲笆籬子還是槍斃先不去想,可結果出來之前,能不遭罪還是不要遭罪的好。
想著,朱永貴狠狠瞪了李解放一眼,把頭轉向了一邊。
朱永貴被丁良才一說,迫於壓力選擇了息事寧人,可李解放這邊拉了半天的架勢,卻有點兒羞刀難入鞘,咬牙切齒的繼續掙吧著往床邊靠。
坐在椅子上的何援朝見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演下去整不好丁良才、李解放倆人就得先掐起來。
“行了李解放,你給我消停點兒,再鬧騰就給我滾出去。”
何援朝這一嗓子挺突然,聲音也有些大,李解放、丁良才都被嚇了一跳,倆人也因此下意識的停止了拉扯。
李解放雖說看著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兒,但大部分都是裝出來的,在紅星軋鋼廠審訊嫌疑人時,他跟何援朝沒少用這樣的把戲。
眼下有丁良才在場,為了不讓他尷尬,李解放只能把戲演到底,一聽到何援朝的訓斥,立馬像被渣男拋棄的怨婦一樣,裝出滿臉委屈巴巴的模樣兒,走到一旁生起了悶氣。
這一出倒是給丁良才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滿臉尷尬的對何援朝道:
“何副處長,你別埋怨李幹事,他也是為了工作……”
“行了丁科長,咱們不說這個。”
何援朝擺手打斷了丁良才的話後,沒再繼續提這個茬,轉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朱永貴道:
“朱永貴,我還以為你是個明白人,但現在看來是我高估你了,別以為你不說話,我們就調查不出來。
你要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但凡幹過的事兒肯定會留下痕跡,真要到了我們深入調查的時候,鬧得滿城風雨,想必你要保護的人會更難堪。”
說完,何援朝等了一會兒,見朱永貴依舊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忍不住冷笑了兩聲。
“行,既然你不見棺材不掉淚,那我就說說你的目的,你冒著風險寫的那封恐嚇信無非是想轉移廠保衛科的視線,好讓你能借機轉移掩藏起來的那批贓物對吧?”
何援朝起了個頭,沒再繼續深說下去,也沒再搭理面露驚訝神色的朱永貴,轉頭看著站在牆角兒的李解放道:
“解放,給他採集指紋,然後跟找到的贓物作對比,只要指紋吻合,那廠裡的那些銅塊兒、零件就板上釘釘是他偷盜的。
既然幹起了小偷小摸的行當,肯定是因為錢,有了這個線索,我估摸他一個老光棍兒不是賭了,就是嫖了,咱們只要查這兩點肯定能找出原因。”
說完,何援朝沒再看朱永貴一眼,起身便往病房外走。
朱永貴聽了何援朝的話,臉上的驚訝神色更加濃郁了幾分,見屋裡三人要走,趕忙費勁兒的撐起身子出聲道:
“等等,你們別走,我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