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挑明 中
千言萬語就一個意思，糧食的事兒我沒辦法，作為張昭的岳父這個時候你得出出力。
呂家除了呂文亮都是精明人，也都聽明白了張立德話裡的意思。
別看張昭丈母孃一天天總張牙舞爪的，可遇到大事兒，她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主意，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呂振邦。
呂文麗滿臉的焦急，想要說話，但看著張立德嚴肅的表情有些害怕，張開的嘴又閉上了，轉頭一個勁兒的給張昭使著眼色，示意他把公爹的話茬接過去。
張昭看明白了自己媳婦兒的意思，可他卻沒有理會。
眼下全國物資都很緊張，這一點張昭是清楚的，張立德的話在他看來沒甚麼毛病，畢竟這裡又不是京都，家裡的關係在這兒用不上也算正常。
他想著看看張立德接下來會怎麼做，要是對自己不管不顧，那以後就當自己沒有這個父親，反正這些年也是這麼過來的，沒甚麼大不了。
家裡人的舉動呂振邦都看在眼裡，心裡也是無比著急。
千算萬算沒想到張立德這次的辦事風格居然這麼直接，一點也不像從前那麼委婉，整的想裝糊塗都有些不好辦了。
但呂振邦畢竟在基層摸爬滾打多年，混不吝、不講理、撒潑打滾的人遇見過不少，久病成醫，眼珠一轉便有了辦法。
“立德大哥按理說這事兒我應該出頭，可眼下這形勢全國糧食都緊張，我每月的口糧已經從十八公斤降為十二公斤了。
就算我們全家不吃不喝，把糧食都省出來也不夠填補部隊的虧空啊！”
張立德見呂振邦哭窮，也不想再給他推諉的機會，很乾脆的說出了跟何援朝商量好的辦法。
“振邦老弟你說的對，家裡這點兒口糧杯水車薪，根本填不上部隊的窟窿。
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在陽曲待了這麼多年，社會上方方面面的人頭肯定熟悉，能不能找黑市的人買些糧食？這樣不僅部隊的糧食有了著落，家裡也不用跟著遭罪。”
這年頭去黑市買糧買肉不是啥秘密事兒，大多數家庭都幹過，就連張昭丈母孃也曾多次去給呂文亮買過肉解饞。
可這話從張立德嘴裡說出來後，屋裡除了何援朝、張昭，呂家人臉上卻都流露出震驚的神色。
尤其是呂振邦，更是‘騰’的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滿臉驚恐的連連擺手道：
“立德大哥這可使不得，去黑市買賣東西可是犯法的，抓住了是要蹲監獄的，這可不行，絕對不行。”
呂振邦的話音剛落，張立德便接過了話茬，語氣也變的有些不客氣。
“去黑市不行，那你說說咱們去哪弄一千多斤糧食，難道就看著張昭進監獄？”
“我不是那意思。”
見張立德急了，呂振邦想著以後還有求於張家，不想把關係弄僵，趕忙解釋道：
“立德大哥你別急，部隊不是給了二十天的時間嗎？不行我出去找朋友同事藉藉……”
“這個時候家家糧食都不夠吃，你找誰借？” 呂振邦的話還沒說完，坐在門口一直默不作聲的張昭突然開口來了一句，語氣裡沒有了往日的尊敬。
話說的好聽，聽著似乎也很有道理，這要是五八年以前說這話，憑著老丈人的人脈關係，張昭也就信了。
可眼下家家都是勉強維持，甚至家裡人口多的吃了上頓沒下頓，一個個餓的眼冒藍光，哪有多餘的糧食往外借，這話說出去傻子都不信？
張昭這段日子過的很焦慮，一閉上眼睛就會想到自己被送進監獄的情形，直到昨天知道了部隊下達的正式處理結果，他心裡才鬆了口氣。
雖說眼下一千多斤糧食不是個小數目，但他相信自己的父親張立德一定會有辦法弄到足夠的糧食。
事情也跟想象的一樣，自己的爹雖說沒弄來糧食，可卻很靠譜，給出了一個確實可行的辦法。
雖說可能有些風險，但猶如溺水者抓到救命稻草，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
這剛看到點兒希望，哪成想老丈人一盆涼水給自己澆了個透心涼，不幫忙沒關係，咱也不怨你，可你別橫扒拉豎擋著，一口一個不行啊！
還說甚麼犯法，為了呂文亮能吃上肉，老丈母孃去的次數還少了？到了自己這裡都成了遵紀守法的良民了，狗屁！糊弄鬼呢！
呂振邦的心思都在張立德身上，沒有注意到張昭說話時的表情，隨口回了句“挨家挨戶看看，怎麼也能借個七七八八，不夠再想辦法。”
張昭平時在呂家少言寡語，對呂家人也是言聽計從，讓往東不往西，讓打狗不會攆雞。
他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在呂家感到了被重視，這種感覺在自己父親張立德身上從沒有感受到，有的只是謾罵、奚落、說教和輕視。
如同張立德說的那樣，張昭現在很偏激。
越是在乎，越容不得被輕視，被欺騙，尤其是關乎前途命運的重要時候。
誰都不是傻子，老丈人呂振邦的搪塞、推諉，張昭看在眼裡，心裡的火氣也是蹭蹭的往上冒。
“到時不夠能想甚麼辦法？去偷還是去搶？還是你們看著我進監獄？”
張昭到底還是顧念著往日的情分，見呂振邦臉色不是很好，說話時沒再繼續夾槍帶棒，可語氣依然堅定。
“我看去黑市買糧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你們要是害怕，那我自己一個人去。”
說完，也不等張立德、呂振邦回應，轉頭看著呂文麗道：“你給我拿五百塊錢，我現在就去黑市看看。”
屋裡人這會兒看張昭的眼神都有些詫異，誰也沒想到以往優柔寡斷的人會這麼果決。
呂文麗滿臉不可置信的同時，眼裡也流露出驚慌的神色。
她和張昭的錢都在自己媽手中，當著張立德的面兒，這話她可不好意思說。
張昭見呂文麗沒動地方，頓時感到在張立德、何援朝跟前兒丟了面子，難得的硬氣道：
“跟你說話沒聽著啊！趕緊給我拿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