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萬事俱備
五十年代汽車大部分都是公家的，私家車只有一些大城市的少數人擁有。
農村以畜力車為主，歸屬權是集體。
計程車服務主要集中在城市，乘坐門檻比較高，一般人條件達不到，而農村計程車普及較晚，這會兒基本看不見。
張大牙騎車帶著何援朝走了一路，尋思了一路車的事兒，直到腳踏車過了土路上了砂石道，實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
“兄弟你要去哪找車？說個準地兒，搖哪嚇晃我可騎不動。”
何援朝叉腿坐在腳踏車後座上，聞言笑道：
“放心不用你跑太遠，只要找個能打電話的地方就行。”
“你在本地有熟人？”
張大牙摸不清何援朝的底細，一聽打電話心裡直打突，面上卻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兒道：
“兄弟我跟你說這年頭找個能拉一千多斤糧食的車可不容易，得有熟人，手續啥的也麻煩，萬一問起用途你也不好說，實在不行我給你多找幾輛板車，一樣把糧食給你送到地方。”
張大牙這麼做倒不是熱心幫忙，實在是心裡害怕，想著自己找車有些事情能掌握在自己手裡，把風險降到最低。
何援朝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不可能因為張大牙的三言兩語改變想法，隨意應付道：
“放心，我有個關係好的朋友手裡有車，打個電話準到。”
張大牙見勸不動也不再廢話，一邊騎著車，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見機行事。
該說不說張大牙不愧是本地的街溜子，人頭就是熟，上了陽曲縣城的主街道騎了沒一會兒，便在一家農用機械廠門口的傳達室窗前停了下來。
看見傳達室裡面的人，張大牙有些頭疼，怎麼碰上這個倔老頭了，但來都來了，也只能硬著頭皮打招呼道：
“於叔，今天你值班啊！”
說著話，張大牙十分熟練的從兜裡掏出半包紫氣東來煙遞進了窗戶裡面。
老頭兒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了一副老花鏡，上身披著一件半新不舊的棕綠色軍裝，看著挺有派頭。
“沒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別跟我這兒套近乎，你小子有甚麼事兒直說。”
老頭兒還挺有文化，就是說話的語氣有些衝。
張大牙把放在窗前桌子上的半包煙往老頭兒跟前兒推了推，討好的笑道：
“沒啥大事兒，我一朋友有點急事兒想借電話用用，麻煩於叔行個方便。”
於叔看也沒看桌上的半包煙，扭頭打量了張大牙身旁的何援朝幾眼。
老頭知道張大牙是幹甚麼的，見何援朝穿的人模狗樣，以為他們是一路貨色，也沒給好臉色。
“電話是公家的，我個人沒有權利外借，想用電話去別的地方，我這兒不行。”
張大牙被拒絕心裡有些生氣，但面上卻沒顯露出來，依舊嬉皮笑臉的道：
“於叔這是哪裡話，電話在你這兒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兒嗎?咱們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抬抬手不就把我成全了。”
“不行，都跟你說了這是公家的，我說了不算。”
說話的功夫，老頭起身拿著桌上的半包煙從窗戶裡遞了出來。
見老於頭不開面兒，張大牙除了在心裡暗戳戳的罵兩句，也沒有其它辦法，只能跟何援朝說換個地方。
何援朝不知道下個能打電話的地方有多遠，也不確定能不能讓打，想著在老頭這兒再試試，於是也沒接張大牙的話茬，掏出自己的煙拿出一根，上前一步往視窗裡遞道： “老班長我是想往附近的部隊打個電話，麻煩你給通融一下。”
一聽這話，一旁的張大牙嚇了一跳，轉身扭頭就要跑，剛抬起腳一想不對，這事兒不歸當兵的管，強穩住心神站在原地看何援朝到底要幹啥。
老頭兒沒接煙，重新打量了一眼何援朝，試探的問道：“當過兵？”
“四五年跟部隊走的，去年才轉業回來。”
聽了何援朝的話，老頭兒臉上有了點兒笑模樣兒，接過煙點上抽了一口隨意道：
“給部隊打電話啥事？”
何援朝看打電話有了希望，也沒隱瞞，實話實說道：“我一個戰友在這邊的部隊，我打電話找他有點兒事兒。”
說完，為了增加可信度，又從丟裡掏出工作證遞給了老頭兒。
老頭一手夾著煙，一手接過工作證開啟看了兩眼，見是京都的證，又是保衛處副處長，這才完全相信了何援朝的話，也知道了他跟張大牙不是一路人。
瞭解了情況，老頭兒也沒再廢話，笑呵呵的把電話跟工作證一起遞到了何援朝面前。
倆人說的話張大牙都聽見了，也藉機瞄了眼何援朝工作證的外皮兒，知道他在京都紅星軋鋼廠上班，不是公安口子的人，心裡終於長長的鬆了口氣。
何援朝先跟老頭兒道了謝，又接過工作證放好，隨後才拿起話筒打電話。
經過張昭所在部隊的電話總機中轉，何援朝很快聯絡上了李鴻濤。
由於於老頭兒、張大牙在一旁，何援朝的話說的很隱晦，只說他需要的東西已經湊齊了，需要一輛卡車拉回去。
李鴻濤也不傻，當時就明白何援朝說的是甚麼事兒，二話沒說，直接詢問地址。
幾句話把事情說好，李鴻濤那邊也不墨跡，告訴何援朝等自己四十分鐘，然後便掛了電話。
事情辦妥，想著張立德還在飯店等訊息，何援朝放好電話，跟於老頭兒再次道謝後，就催促張大牙騎車帶他回飯店。
張大牙確定了何援朝不是雷子，心裡也挺高興，沒有絲毫怨言的當起了人力車伕。
於老頭兒看著倆人騎車走遠，皺起眉頭，忍不住嘀咕道：
“這不是一條道上跑的車，怎麼還軲轆到一起了呢？”
張大牙心情好，騎車格外賣力，沒一會兒功夫便到了飯店。
張立德、張昭、司機小王三人這會兒已經吃完了飯，正站在飯店外面的吉普車旁四下觀望著。
說實話，張立德這會兒心裡有些後悔，不該讓前途遠大的女婿去黑市買糧，這萬一出點兒啥事兒，他回去咋跟家裡人交代。
正著急的功夫，突然聽到身邊司機小王說話。
“領導，你看那邊是不是何同志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