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何援朝的疑問
五十年代百廢待興，通訊設施還很落後，打長途電話也有諸多限制和不便。
這時全國各地的電話僅國家機關、企事業單位擁有，普通百姓家電話普及率極低，長途電話需透過各地電信局的長途臺轉接，個人無法直接撥打。
而且想要打長途電話，需要到電信局填寫單據，說明對方城市、單位及電話擁有者的姓名，並預交費用，即便這樣有時因線路問題也不一定能打的通。
張立德、何援朝倆人叫上司機小王，開著吉普車很快來到了曲陽電信局。
一下車何援朝心裡就是一沉。
眼前的電信局完全可以用老破小來形容，何援朝有些懷疑這裡能不能打通京都的長途電話。
直到走進電信局營業廳，看見掛有電報、電話標誌的業務視窗，他心裡才算有了底。
營業廳裡冷冷清清，除了幾個工作人員在閒聊外沒有辦理業務的人。
電話視窗後的女工作人員得知倆人來往京都打長途電話，看了看時間，快到下班點兒了，就有些不太樂意。
要不是張立德工作證上明晃晃的副烴級別，又說了幾句好聽話，估摸女工作人員都得找理由把打電話的事兒給推了。
對於女工作人員的態度，張立德、何援朝都沒當回事兒，倆人要求也不高，只要肯讓打電話就行。
女工作人員見堂堂副烴級幹部在自己跟前兒陪著笑臉，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也沒再為難倆人，發了幾句牢騷後便拿出單子遞給了張立德。
張立德拿出筆填好電話單子，又從上衣口袋裡拿出十元錢，一起遞進了服務視窗。
女工作人員接過後，把錢放在了一邊，拿著單子看了看道：
“張副部長，電話現在就可以給你要，但這個點兒我也不敢保證一定能要通。”
“沒事兒，要不通也沒關係，麻煩你了同志。”
女工作人員見狀也沒再廢話，放下手中的電話單，拿起桌上的一部黑色電話打給了原太市長途臺。
“喂，原太市長途臺嗎？我是陽曲電信局，我們這兒有一位京都煤炭部的張立德副部長想要跟京都煤炭部後勤通話，請給要下京都長途……”
何援朝、張立德倆人站在視窗外，眼睛都緊盯著打電話的女工作人員。
電話接通結束通話，反覆了幾次，都被告知京都方面的長途線路佔線沒法接通。
直到過了半個多小時，何援朝、張立德都要放棄了，女工作人員的臉上突然露出了笑容，嘴裡快速說了句‘煤炭部後勤家屬院兒馬秀芳家’後，然後又轉頭對倆人道：
“京都的電話已經要通了，你們去一號通話間打電話吧。”
原本以為打不成電話的張立德、何援朝倆人聞言，臉上悶悶不樂的神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張立德欣喜的跟女工作人員道了謝，隨後便轉身笑呵呵的大步走向屋裡左側的一號通話間。
何援朝本來也想給張敏打個電話，可見打長途電話這麼麻煩，也歇了心思，走到一號通話間外從上衣兜裡掏出煙，一邊抽著煙，一邊等著打電話的張立德。
通話間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何援朝即使沒有偷聽的心思，張立德說的話還是一句不落的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在這種地方，張立德也不可能說啥私密的事兒，無非是報平安跟張昭離婚的事兒。
老丈人是個講究人，把讓張昭離婚的想法說成了他自己的意思。
那邊的老丈母孃不知說了啥，老兩口沒說幾句便在電話裡吵了起來，張立德這邊聲音挺大，整個電信局營業廳裡工作人員的目光都看了過來，弄的何援朝很尷尬，下意識的挪動了幾步，遠離了通話間。
但該說不說，老丈人張立德這些年的幹部不白當，思想工作作的相當有水平。剛開始倆人還針尖對麥芒的吵吵，沒一會兒功夫通話間就安靜了下來，似乎老丈母孃那邊被說服了。
張立德從通話間開門出來叫何援朝進去接電話時，臉上雖說很平靜，可眉眼間的得意熟悉的人還是能一眼看的出來。
何援朝以為是丈母孃馬秀芳有話跟自己說，也不墨跡，應了一聲便走過來開門進了通話間。
“喂，媽，我是援朝……”
“哈哈哈~~”
何援朝的話還沒說完，電話的聽筒裡就傳來張敏的笑聲。
聽到自己媳婦兒的聲音，何援朝有些詫異，也顧不得尷尬了，連忙開口詢問道：“你這個點兒怎麼在媽家？”
“中午吃完飯有點兒不舒服，就請假早回來了。”
“哪裡不舒服？”
張敏是頭胎，何援朝兩世為人也是第一次有自己的孩子，沒甚麼經驗，自然有些緊張，緊握著電話追問道：“去沒去醫院看看？”
“沒事兒，就是有些噁心，你放心吧！”
說完這話，張敏那邊似乎怕何援朝擔心，忙轉移話題道：“我這邊有媽在，你不用記掛著，倒是你跟爸出門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我不在家這段時間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些，要是哪裡不舒服趕緊去醫院。”
……
小兩口平時相處，何援朝的話多一點，張敏話很少，可這會兒卻反過來了，電話裡張敏說的沒完沒了，何援朝根本搶不過，只能嗯啊的應和著。
倆人電話裡甜蜜著，營業廳的工作人員卻不樂意了。
這裡工作的基本都是女同志，都上有老下有小，家裡洗衣做飯都指著呢，下班晚了家裡的活可沒人幹，要是倒黴，家裡再有個脾氣不好的爺們兒，整不好兩口子還得幹一架。
營業廳裡的工作人員頻頻抬手看時間，最後一個四十歲左右，身材矮胖的中年女人實在有些等不及了，起身走到張立德跟前兒委婉的催促起來。
張立德看了眼時間，見馬上到下班的點兒了，也有些不好意思，跟營業員說了句“馬上完事兒”後，立馬敲著通話間的門道：
“援朝抓點兒緊，別影響別人下班。”
營業員跟張立德說的話，何援朝都聽見了，也不墨跡，跟張敏又說了兩句便掛了電話。
出了電信局營業廳，爺倆兒叫上司機小王在附近找了家飯店吃完晚飯，這才開車回了招待所。
走到二樓房間門口，趁著張立德開門的空擋，何援朝見四下無人，實在沒忍住，走到張立德跟前兒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爸，你是怎麼說服我媽同意大哥離婚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