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勸說
張昭左側臉通紅一片，上車後對自己被當眾打了一巴掌的事兒依舊耿耿於懷，扭頭看著車窗外一言不發。
吉普車駛離部隊門口，張立德看了眼張昭，又抬手看了眼時間。
“你是跟我住招待所，還是回家。”
張立德現在滿心裡都是去哪搞糧的事兒，根本沒心思跟張昭掰扯其它事兒，見他不吱聲，直接叫司機開車去陽曲。
何援朝坐在副駕駛，後座發生的事兒他都看在眼裡，礙於司機小王的存在，也沒開口勸和，怕哪句話不對讓張昭臉面不好看，下不來臺。
一路沉悶的回到陽曲，張昭沒讓司機把車開到家門口，走到教育局路口時敲了敲司機的座椅，一句話沒說就下了車，
張立德透過車窗看著走遠的張昭，滿臉苦澀的道：“這孩子以前就挺軸，幾年沒見怎麼偏激成這樣了？唉！”
知道張立德這是在給張昭找補，何援朝也沒在意，安慰了老丈人兩句後便岔開話題道：
“爸，咱們今晚是在陽曲過夜還是回原太？”
張立德聞言沒有回應，扭頭看著司機道：“小王今天辛苦了，你有啥想法，是回原太還是在這邊對付一宿？”
司機小王看了眼儀表盤上的油表笑著道：“我都行，聽領導安排。”
“那行，反正明天還得來，咱們就不折騰了，在這邊住一晚。”
聽完小王的話，看何援朝也不反對，張立德一錘定音道。
三人有了決定也不墨跡，吉普車重新啟動，很快在離教育局六七公里遠的地方找到了一家招待所。
招待所是一座看著有些年頭的二層獨棟小樓，規模不大，環境設施跟省礦務局的招待所也沒法比，何援朝拿著介紹信很快開好了三套單間。
服務檯裡一個女工作人員值班，也沒有給三人帶路的意思，登完記說了句‘房間在二樓’後，隨手從抽屜裡拿出三把鑰匙遞給了何援朝。
二樓南北兩側是客房，也不知道住沒住人，都關著房門，走廊裡見不到光也沒開燈有些昏暗。
三人沿著樓梯走上二樓，按著鑰匙上貼的號碼在走廊裡找了一會兒，才在走廊東側盡頭找到了各自的房間。
何援朝開啟房門走進屋裡，撒麼了一圈，映入眼簾的都是些老舊傢俱，有些油漆都快掉乾淨了，唯二讓人眼前一亮的就是一個新暖水瓶跟衛生打掃的很乾淨。
放下提包，何援朝脫掉外套，轉身走到門邊拿起白色的搪瓷臉盆準備去樓梯口的公共衛生間打水洗漱。
剛開門，迎面就看見了抬著手要敲門的張立德。
“爸你怎麼過來了，咋沒先歇會兒？”
說著話，何援朝側過身子想把張立德讓進屋。
張立德見狀擺擺手道：“我不進去了，過來是和你說一聲，我去電信局打個電話。”
何援朝聽完略一思量便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
“爸你是想找汪叔說糧食的事兒？”
張立德點點頭，也沒隱瞞。
“是啊！西山這邊我就這麼一個知根知底的人，打個電話問問，看他那邊能不能先給我勻出些糧食救救急。”
見跟自己想的一樣，何援朝也沒再廢話，把張立德讓進屋關好門後，便說了要去黑市買糧的事兒。
說完怕黑市這邊出現差頭，何援朝又補充了一句。
“部隊給了二十天的時間，也不差一天，要是這邊不行再聯絡汪叔，你看咋樣？”
張立德坐在床邊聽完沒點頭也沒吭聲，拿出煙遞給了何援朝一根，又自顧自的點燃抽了一口後道：“援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去黑市買糧是犯法的，我不能因為兒子的事兒把一個前程大好的姑爺搭進去，這事兒我不同意。”
看著一臉堅決的張立德，何援朝把抽到嘴裡的煙吐出來，笑著道：
“爸，事情沒你想象的那麼嚴重……”
“援朝你別說了。”
張立德不等何援朝的話說完，便滿臉不高興的打斷道：“再怎麼樣我也不會同意你去黑市買糧食，我這就去給老汪打電話。”
說完，張立德立馬起身向外走。
“爸你別急，先聽我說。”
何援朝側身上前一步攔住張立德，又把他按坐在床邊後接著道：“現在哪裡的糧食都緊張，萬一汪叔那也勻不出糧食怎麼辦，難道你真看著大哥進監獄。
我先去黑市看看，要是安全咱再買，要是有危險，咱就不買。”
“不行，不管有沒有危險，那種地方你絕對不能沾，你今天就是說出花來也不行。”
張立德也知道何援朝的話說的有道理，但手心手背都是肉，無論怎樣他也不放心讓姑爺去冒這個風險。
見張立德態度堅決，何援朝也有些頭疼，這會兒他真想撒手不管，讓老丈人自己去忙乎，可轉念一想，又不行。
張昭要是真進去了，老丈母孃肯定接受不了，想想馬秀芳對自己的好，這事兒怎麼著他也得幫一把。
何援朝抽著煙想了一會兒，突然有了主意。
“爸，這個時候冒點兒風險是值得的，你不考慮別的，想想東東，要是弄不到糧食，難道真要讓那麼大點兒的孩子頂著個勞改犯爸爸的名頭？”
隔輩親這句話真不是說說。
聽何援朝提到孫子東東，張立德一下子沉默了，把剩下的半根菸抽完，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後道：
“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把黑市聯絡人的名字和地址給張昭，讓他去買糧。”
見老丈人猶豫了半天想了這麼個轍，何援朝也忍不住有些想笑，可畢竟鬆了口，他還是趕緊應承下來。
糧食的事兒有了眉目，張立德的心情也鬆快了不少，問了張大牙幾人和飯店女服務員的情況後突然轉換了話題。
“援朝你說劉團長知道了糧食是從黑市買的後會不會有麻煩？”
“爸，你這有點兒關心則亂了。”
何援朝見張立德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兒，笑著分析道；“咱們因為糧食著急，劉團長那邊也跟咱們一樣，這個窟窿要是填不上，他也要負領導責任。
再說，咱們只要不偷不搶劉團長是不會較真的，只要糧食進了部隊，即使有人知道了是黑市買的，也不會因為那點兒糧去找部隊的麻煩。”
張立德畢竟是副烴級幹部，要不是事情關乎自己兒子他也不會患得患失，失了方寸。
聽完何援朝的話，他也反應過來了，臉上也重新恢復了以往的從容。
爺倆兒又商量了會兒明天去黑市買糧的事兒，何援朝見張立德這會兒心情不錯，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上午在張昭家想的事兒說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