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後路
服務員大姐被何援朝冷不丁的舉動嚇了一跳，雖不知這個新認的老弟一驚一乍的是幹啥，可還是回應道：
“別整的神神秘秘的，有啥事你就說。”
飯店裡吃飯的人坐的很分散，何援朝怕有人能聽到他說甚麼，把腦袋湊到服務員大姐跟前兒後才小聲道：
“姐，那邊坐一桌的三個小年輕你認識嗎？”
“認識是認識，可不算熟。”
服務員大姐詫異的看了眼何援朝，又瞄了一眼正在喝酒吃飯的三個小年輕，帶著些勸誡的語氣小聲道：
“那三個都是二流子，姐跟你說，你最好別跟他們打連連。”
何援朝見服務員大姐擺出副不準跟壞孩子玩的架勢，知道不說點兒有用的怕是過不了這關，索性直接說了想要去黑市買糧的事兒。
服務員大姐聞言滿臉疑惑的道：“你一個京都人跑西山這旮沓買糧食？忽悠你大姐呢！”
張昭挪用部隊物資的事兒說出來有些丟人，何援朝為了能讓大姐相信自己只好編個理由道：
“我大舅哥工作調動，一家人剛從京都到這邊，糧食關係還沒過來，這才想著找黑市買點兒糧食應應急。”
這話似乎觸動了服務員大姐，她嘆了口氣，沒再繼續追問，囑咐何援朝跟這幫人打交道一定要小心後便抬頭招呼道：
“張大牙你過來找你說點事兒。”
服務員大姐這一嗓子聲音挺大，也挺突然，店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張大牙是三個小年輕中面板白淨，一直不怎麼說話的那個。
聽到服務員大姐的招呼，有點兒不敢相信，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指著自己問道：
“劉姐你是叫我嗎？”
有叫錯名字的，但絕對沒有叫錯外號的。
小年輕一張嘴說話，何援朝看著他嘴裡的一顆大齙牙，算是知道這人為啥叫張大牙了。
服務員大姐朝他翻了個白眼，“不叫你叫誰，這屋還有別人叫張大牙。”
確定了是叫自己，張大牙也不墨跡，放下酒杯利索的起身走到服務員大姐跟前兒。
“劉姐不好意思，你看你平時也不大搭理我們，這冷不丁一喊，我都有點兒沒反應過來，怎麼著，劉姐你有啥事兒要吩咐小弟？”
張大牙說話挺客氣，服務員大姐一看也不好冷著臉，面上帶著點兒笑模樣小聲說了何援朝要買糧的事兒。
一聽有買賣，張大牙心裡挺樂呵，但面上卻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
“劉姐買糧得去糧店，我不認識那裡的人，你找我也沒用啊！這個忙老弟還真幫不上。”
張大牙這麼說倒不是拿把，完全是因何援朝身上有股子‘兵’味兒。
這年頭投機倒把可是重罪，尤其是眼下這缺穿少吃的環境，弄不好吃花生米都有可能，再謹慎也不為過。
服務員大姐瞭解張大牙這人的德行，見他推脫，以為是要拿喬藉機索要好處，立馬語氣不善的道：
“少特麼跟老孃扯犢子，你要是不願意幫忙就滾蛋，我一會兒找王大頭說去。”
張大牙見服務員大姐翻了臉，也不以為意，陪笑道：“劉姐不是我不願意幫忙，老弟我是個奉公守法的，除了糧店上哪給你淘換糧食去……”
“滾犢子，別特麼跟我在這兒扯淡，哪涼快哪扇著去。”
東北人都好臉面，新認小老弟的這點兒小事都沒給整明白，服務員大姐的臉有些掛不住了，打斷張大牙的話後，扭頭對何援朝道：
“走老弟，姐領你去王大頭那買。”
何援朝在倆人說話的時候一直沒吭聲，一是有中間人服務員大姐幫自己說話，二是他外地口音，表現的太急切怕張大牙有糧也不敢賣。
這會兒聽見服務員大姐的招呼，他應了一聲，也沒廢話，抬腳便跟著向外走。
看著倆人眼瞅要走到飯店門口了，站在原地的張大牙，臉上也不禁流露出一絲猶豫神色。
糧食不愁賣，這樁買賣做不做也無所謂，可真要因為這事兒得罪了劉姐就有些不值當了。想到這兒，張大牙咬了咬牙出聲道：“劉姐你等等。”
“咋滴？你不幫忙還要攔著我去找別人？”
服務員大姐停下腳步，站在飯店門口，斜楞著眼睛看著走到自己跟前兒的張大牙道。
“劉姐你這是說的啥話。”
張大牙看出服務員大姐是真生氣了，立馬滿臉堆笑的討好道：“我這不是過來看看你想買多少糧食嗎，要是少的話，弟弟咋想法也給你淘換來。”
服務員大姐沒問過小老弟要買多少糧食，眼下見張大牙鬆了口，她便把目光看向了何援朝。
“玉米麵、白麵現在啥價？”
涉及到自己的專業知識，張大牙想也沒想的道：“玉米麵每斤兩毛二，標準麵粉每斤三毛五。”
眼下糧食緊張，這價格雖比正常糧店貴了一倍還多，但不用糧票，那也是大把人搶著要，何援朝略一盤算便開口道：
“我要一千斤玉米麵兩百斤白麵。”
聽到何援朝一下子要買這麼多糧食，服務員大姐心裡一驚，臉上也露出些擔憂的神色。
張大牙面上卻很平靜，絲毫沒有被這個數目嚇到。
他看了眼服務員大姐，又重新上下仔細打量了會兒何援朝，帶著些許試探的語氣道：
“一下子要這麼多糧食，你吃得下去嗎？”
服務員大姐也想勸何援朝，可她也懂點兒黑市裡的規矩，買賣雙方一旦搭話外人只能看不能插嘴，她也只好在一邊乾著急。
何援朝看見服務員大姐的表情，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看著張大牙語氣輕鬆的道：
“吃不吃得下是我的事兒，你有這麼多糧食嗎？”
“呦！還碰到個能耐的。”
張大牙見何援朝緊盯著自己絲毫不慫道：“你啥時候要？”
何援朝一看張大牙的語氣神情，就知道這傢伙手裡肯定有足夠數目的糧食，心裡也鬆了口氣，略一尋思，便給出了確定回答。
“明天中午最遲下午，到時我來這兒找你，咱們一手錢一手貨。”
“那你要是不來咋整？我上哪找你去？”
面對張大牙的詢問，何援朝露出一臉耐人尋味的笑容道：
“糧食現在是緊俏貨，我不來你也沒啥損失，你把心放肚子裡，準備好糧食，我明天一準來找你。”
張大牙一琢磨，覺著何援朝說的有道理，也沒再糾纏，說了句“明天我中午在這兒等你”，便轉身回去繼續吃喝。
虧空部隊的糧食有了著落，何援朝心裡也鬆了口氣，趕緊把這事兒解決，也能快點兒回京都。
想著懷孕的張敏，何援朝的心情更加急切起來。
感謝了一番牽線搭橋的服務員大姐，何援朝也沒再多停留，轉身便出了飯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