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可惜是個吃軟飯的
江培安開車載著曾梨往市區裡去。
兩人都是名人,但現在不像後世那樣網路訊息滿天飛。
兩人的國民度比起一線明星差的遠。
江培安的粉絲體量不小,但到底是做幕後工作的,恐怕被認出來的機率還沒有曾梨高。
所以他們倆只是戴個口罩簡單的遮蓋一下容貌。
“我記得梨子你是鄂省人吧,應該很能吃辣?”
江培安開著車說道。
“還好,江導你呢?”
“我是新安省的,只不過我們那邊偏北方。
吃的也比較雜,甚麼口味都能接受一點。”
“嗯,那我們去前面那條小吃街,那邊新開了一家魚糕店,特別好吃。”
曾梨指著前方街道擁擠的地方說道。
“行,咱們就去那邊。”
江培安一打方向盤,直接靠路邊停車。
“前面人多,不好停車,咱們就在這邊下吧。”
“嗯,好。”
提到吃,曾梨的心情好了很多,連帶著原本清冷的氣質都變得活躍起來。
果然,大部分女生都是天生的吃貨。
魚糕在江培安的理解,有點像他吃過的魚豆腐。
大概就是吃魚不見刺,用來打湯非常鮮美,所以用來煮火鍋也非常不錯。
當然,按照曾梨的介紹,魚糕可以清蒸蘸料,還可以煎著吃。
嗯,越形容越像魚豆腐。
不過江培安只是吃了兩口就吃不慣。
吃魚他能接受,但魚豆腐或者魚糕這種帶著腥味的東西,他真的吃不下。
“唔、不好吃麼?”
曾梨嘴裡鼓鼓囊囊的,看著江培安問道。
“還好,第一次吃,有點不習慣。”
“嗯,都是這樣的,就像折耳根我第一次吃的時候也吃不慣,吃多就習慣了。”
折耳根?
不就是魚腥草!
這個江培安真的是謝敬不敏。
小店裡客人不多,裝修的風格類似新中式,給人的感官上還不錯。
或許是吃到了家鄉的美食,曾梨的精神頭還不錯,人也活潑許多。
江培安換了道麵食,邊吃邊道:
“梨子我記得你是小學畢業後就考入了華夏戲曲學院吧,主修的……青衣?”
江培安突然問道。
“嗯,當時學戲的時候可沒少吃苦頭,現在有時候睡覺還會夢到那時候捱過的打。
江導你怎麼知道我主修的是青衣?”
曾梨往自己的小鍋裡夾著青菜,疑惑的問道。
“唔,我聽婧婧說的,學習戲曲確實挺苦的,尤其是練習腿腰功這些。”
江培安有感而發道。
他的民間小調的主演們就是梆子戲出身。
每天吊嗓子、翻身下腰、飛腳、璇子都有練習。
而且是幾十年如一日,風雨無阻。
行內有一句話說“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
作為一個合格優秀的戲曲演員是有極高的基本功要求的。
“對啊,戲曲演員不具備深厚的腰腿功夫是無法在舞臺表演上游刃有餘的。
即便掌握自身輾轉騰挪的靈活都是不容易的。
想要在臺上把身段、姿態打造得無可挑剔則更需要良好的腰腿功。”
說到自己的專業,曾梨彷彿開啟了話匣子,說完她還拍了拍自己的腰身和長腿。
江培安順著她的動作瞥了幾眼。
曾梨的腰部很纖細,她將寬大的T恤掖在褲腰裡,看起來更有視覺衝擊感。
腰圍幾乎只有一個巴掌大,用盈盈一握來形容絲毫不誇張。
腳下是一雙黑色皮靴,微微高跟。
本來就身材比例很好,腿長比優越的她,穿上帶跟皮鞋後,小腿有拉長的效果,顯得更加修長纖細有力。
曾梨沒有注意到江培安的眼神,嘴裡依舊說著那時候學戲時的艱苦:
“那時候為了保持身材吃飯根本不敢吃飽,老師也會在一旁嚴加看管。”
說到這裡,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道:
“不過我們明面上聽老師的話,但私下裡該吃吃該喝喝,我們宿舍裡有個同學賣零食。
晚上的時候,大家餓了就會去她那裡偷偷買零食吃,哈哈哈。”
聞言,江培安微微一笑,沒想到看起來文靜乖乖女的曾梨還有這麼叛逆的時候。
兩人邊吃邊聊,江培安想了想,道:
“梨子,我問你啊,今天在片場一旦有跟王景松老師的對手戲你為甚麼就會卡殼?”
曾梨把嘴裡的魚糕嚥下去,用紙巾擦了擦嘴,皺著眉頭回憶道:
“我總感覺王老師身上有種無形的壓力,壓迫感很足。
我心裡就會下意識的擔心,擔心自己表演的不夠好,拉了別人的後腿。”
聽到曾梨的話,江培安心裡立刻想起一個詞:
被壓戲了。
簡單來說,就是演戲的時候演對手戲的演員實力很強,發揮非常精彩。
而自己實力不濟或者角色本身可塑性單薄導致自己的角色存在感下降。
留給觀眾演技不好或角色不出彩的印象就是被壓戲了。
具體的例子就是《人民的名義》。
事實上,出道多年的陸溢在劇中的表演單獨拎出來完全沒有問題。
他的形象很符合角色定位,演技有瑕疵但問題不大。
可當遇到一群老戲骨後,觀眾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其中的不對等。
這種不對等,有角色本身賦予的壓力,比如不討喜、假大空。
還有就是演技單方面被碾壓。
回到《原始碼》中王景松和曾梨的對戲。
王景松本身就是野路子出家。
對於演技的理解是他透過多年的話劇舞臺經驗和龍套角色相結合。
如果說曾梨這類學院派演員接受的是統一的科班教育和模板化表演。
那麼王景松的演技風格就是波雲詭譎,很難琢磨。
尤其是在相互飆戲的時候,自身強大的氣場直接就將對手演員壓制的死死的。
導致對手演員忘詞、嚴重者甚至心理等受到都會受到影響。
其實王景松也不是故意壓戲,如果這個角色再往後十年找他來演,曾梨絕對會演的很舒服。
畢竟那個時候的王景松可以及時調整狀態,演技方面也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說起來,還是曾梨的經驗和演技都不足才會導致這個結果。
電影是1+1的藝術,只有演員相互成就和棋逢對手時,電影效果才會出來。
鏡頭可以將所有拍攝到的東西放大放大再放大!
在演對手戲的時候,如果雙方演員明顯有實力上的差距不僅會造成壓戲。
還會導致拍出來的畫面非常的違和,從而讓觀眾忽略掉那個存在感薄弱的人!
這也是為甚麼要求配角不能太搶戲。
甚至有的時候配角發揮的比主角還要搶眼的時候,這條鏡頭會被作廢重新拍攝。
畢竟要考慮到觀眾的觀感,不至於割裂感太強,影響觀影體驗。
江培安看著正在吃飯的曾梨,緩緩道:
“梨子,你最大的短板就是容易被別人所影響。
所以在拍攝的時候,唯一要做的就是沉下心,把自己的沉浸到角色中。 還記得在《颶風營救》中的表演狀態麼?
想想當時你為了那個角色背後做了甚麼樣的工作。
想想那個時候表演時的狀態,對,抓住它!”
聽到江培安的話,曾梨緩緩放下筷子,整個人陷入回憶中。
為角色做了甚麼?
她當時看了不少的錄影帶,並且還跟相關人員聊天接觸過。
但這些並不是最重要的,畢竟她前面幾條戲也都NG了。
當時江培安讓她代入到喝醉酒的狀態從而演繹角色。
那麼這次需要代入甚麼角色呢?
回想一下她和王景松的對話……
“不行江導,我代入不了角色,王景松老師的氣場太強大了。”
試了一會,曾梨無奈的搖了搖頭,道。
可憐的孩子,這是被王景松“折磨”的都有心理陰影了。
可這樣下去不行啊。
“梨子,你直接跳過今天拍攝的戲份,還記得你跟王老師最後在辦公室裡的對手戲麼?”
江培安直接問道。
曾梨有些疑惑,但還是道:
“記得。”
那是她違背王景松飾演的博士同時也是她的上司命令的鋪墊劇情。
這段戲大概說的是,胡君飾演的主角成功拆掉炸彈。
並且排除炸掉魔都這個隱患後,原本答應做完這些就可以讓他“死去”的博士居然變卦。
他想要清除掉胡君的記憶,讓其一直在原始碼裡服役。
這對於“半死不活”的胡君絕對是一種傷害……
“我們來模擬一下當時的劇情,我現在是博士,你來我辦公室彙報工作。”
“好。”
江培安拿出手機,放在耳朵旁裝作打電話的樣子:
“是的沒錯,相信我,如果你們給我更多的資金,我們有8個原始碼專案投入應用。”
曾梨這時走進辦公室。
江培安瞥了她一眼,招手讓她進來,並且結束通話電話。
江培安興奮的對著曾梨道:
“真是個激動人心的時刻,初始化原始碼1號,清除記憶!
從分析資料開始!”
曾梨的表情立刻變了,開口道:
“博士,我們跟嚴駿約定過,會讓他得到解脫。”
“解脫?”
江培安的表情陡然一變,嚴肅道:
“他今天救了幾百萬人的生命,以後他可以阻止更多的慘案的發生。
我們都知道,他可能是唯一一個和系統配合最完美的人。
你說讓他解脫,以後我們該怎麼辦?”
看著江培安嚴肅的表情,曾梨突然想到今天面對王景松時的樣子。
雖然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但江培安此時的狀態顯然更具侵略性。
“博士,我們可以重新再挑選實驗物件……”
曾梨有些艱難道。
“重新挑選實驗物件?那我們為甚麼放著已經成功的案例不用,轉而選擇更多資金和更加耗時的笨方法?”
江培安雙眼直視曾梨,語氣卻是咄咄逼人的冰冷。
如此強烈的壓迫感讓曾梨感覺自己整個人呼吸都有些困難。
“可是……”
她已經有些接不住了。
江培安卻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道:
“清除他的記憶,重新預置原始碼,可以麼?”
“好……”
“咔!”
曾梨整個人虛脫般靠在椅背上。
見她這幅狀態,江培安皺著眉頭,道:
“梨子,你的節奏全亂了,一直被我帶著走,尤其是最後一段。”
“江導,我不行了,我感覺你比王景松老師還要可怕!”
曾梨無力的擺手道。
“因為這段戲本身就是體現博士這個人物形象的重頭戲,所以他有爆發點。
而你沒有,那麼你就會被你的對手壓制住,觀眾也看不到你的出彩點。”
江培安緩緩道。
“可是,我本來就是下屬,難道還要跟他頂嘴抬槓麼?”
曾梨不解道。
江培安搖了搖頭,道:
“爆發點不是誰的聲音大,或者誰的動作幅度大,而是你要有讓人眼前一亮的表演。
我們說的演技爆發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那怎麼才能讓觀眾眼前一亮啊!”
看著面前自己最喜歡的魚糕,曾梨此時已經完全沒有繼續吃的慾望。
真浪費啊。
“很簡單,這段戲是男主第9次回到原始碼裡。
從第一次開始就是你在跟主角溝通,他的堅強和無力你都看在眼裡。
從而你的情感也在不斷變化著,你跟博士不同,你非常看重跟他的約定。
所以,當博士命令你重置男主記憶的時候,你雖然答應了,但心裡不認同。
甚至對博士的不守信用,利用男主感到厭惡。
所以你答應他重置記憶,是牴觸的,或者說是心裡有陽奉陰違的想法。
這也是你在結局打算直接‘處死’男主放他自由的原因之一,層層遞進的結果。”
江培安說了一大堆,曾梨的眼神也從迷茫到豁然開朗。
“你可以帶入一下你學戲的時候,老師不讓你們多吃東西,結果你晚上卻偷偷買零食的叛逆情緒。”
江培安最後提醒道。
“我懂了!”
曾梨恍然大悟道。
“明白就好,這場戲你能處理好,前面的就都不是問題了,記住你跟我對戲時的狀態。
王景松老師也是人,總不能比我今天的表演還要用力和可怕。
只要你把他第一場戲接住,後面就全都不是問題了。”
江培安喝了杯水,輕鬆道。
“嗯,謝謝你江導。”
曾梨感激道。
“行,結賬去吧,今天你請客嘛。”
“包在我身上!”
……
兩人結賬離開後,一直在旁邊聽著兩人對話的老闆咂了咂嘴。
“還能這麼泡妞,真是開眼了。”
“可惜,是個吃軟飯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