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以後在外是師徒,在內是姐妹寢殿內溫度不斷攀升,描金香爐輕煙嫋嫋,清幽梅香夾雜著旖旎氣息,令整座殿宇內都瀰漫著一股暖香。
滋滋~
銀色月輝灑落,照耀在床榻山水屏風旁,倒映出寢殿內無邊春色。
大司主眼角餘光瞟向山水屏風,花顏愈發霞紅,嗓音像是山魅低吟,呢喃細語:
“駙馬,今晚滿意不滿意?”
陸斬誇讚起來也毫不吝嗇:“殿下做甚麼都有天賦,任何技巧一學就會,確實是當之無愧的天才,只不過…”
“只不過?”
大司主深吸一口氣,哀傷道:“本宮已經知道錯了,可情愛這種事情,跟其他的事真不同,實在情難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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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斬穿戴整齊,坐在長桌前,脊背挺得筆直,神色頗為嚴肅。
今日陸斬突破境界,外人或許不敢窺探無央宮,可楚晚棠擔心陸斬已久,在察覺到動靜後,勢必會第一時間趕來。
“好吧…本宮承認,這件事確實是本宮主動,是本宮對不起你。”
大司主操勞過度,著實有些累了,便俯身稍作歇息,不答反問道:“你覺得我們的事情,甚麼時候告訴嵐嵐比較好?”
“你仔細想想,拋去你師尊這層身份,我跟凌皎月、姜凝霜又有何不同呢?常言道,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嵐嵐,你已經到了造化境,未來還有無數歲月,何必庸人自擾呢?”
思至此,大司主繼續說道:“陸斬在青丘受了重傷,雖然已經逐漸恢復,但意識也依舊不太清晰,再加上他年少輕狂,身體火大,迷迷糊糊就把本宮當成你了,這才釀下這件錯事……”
“本宮自然知道,可本宮就算跟陸斬斬斷這份孽緣,難道以前的事情就能當作沒發生過嗎?你讓陸斬喊我丈母孃,他真就能忘記翻雲覆雨的畫面,老老實實喊我丈母孃嗎?”
大司主正做出被強迫、無可奈何以身飼虎的模樣,聽到這話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整個人都愣了愣。
“?”
“……”
楚晚棠被震了震,紅唇顫了半天,才哆嗦道:“都到這種時候,師尊你居然還想跟陸斬繼續這樣的關係?你別忘記,我跟陸斬成親時,拜的高堂可是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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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口聲聲讓她不要沉迷男色,私底下卻睡她的男人……
楚晚棠又看向大司主,昔日多情的明眸,帶著幾分憤怒跟痛心:“師尊,你剛剛說,是陸斬強迫你的?”
大司主坐在對面,紫色華服將熟透的身段兒包裹得嚴嚴實實,雲鬢花顏金步搖,絲毫沒有方才的浪蕩之態,全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上位者的尊貴跟優雅。
我去!!陸斬幾乎是一個激靈,便從床榻坐了起來,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陸斬是甚麼樣的人,我確實清楚。正因為我清楚,才知道這件事肯定是師尊有意在先,陸斬他確實混蛋,但絕不會趁人之危、更不會以“意識不清”當藉口,去非禮師尊!想當初在南海,他憋……”
“……”
楚晚棠坐在旁邊,手中雖然沒有握劍,但那張臉冷得驚人,遍身寒氣將桌上茶水都凝結成冰。
“我倒是想相信師尊,師尊對我恩重如山,將我養育成人,給我錦衣玉食,如今又將鎮妖司交給我,樁樁件件都是難以報答的恩情。可是…師尊你、你可是我的師尊啊!”
……
“……”
按照大司主的行事風格,就算言語間頗為主動,但其實也會顧及形象跟人設,每次做事時,都要避開他人,免得被人發覺,毀掉了經營多年的虛假形象。
楚晚棠猛地推開陸斬,反手拔開長劍,橫在陸斬脖頸處:“你真以為我不敢?”
倒不是不怪陸斬,而是楚晚棠太明白自己師尊性子,若是師尊不主動,就算陸斬色膽包天,也不敢對師尊下手。
剛剛還面色冰冷的楚晚棠,立刻就丟掉手中長劍,上前扶住陸斬,關切道:“觀棋,你怎麼了?”
沉默好一陣,楚晚棠才幽幽嘆了口氣:“師尊,你剛剛說,在外你是師尊,在內我是姐姐?”
大司主眨了眨眼,眼神還有些茫然,根本沒想到在這種時候,楚晚棠還能保持理智分析誰對誰錯,半晌才柔聲道:
誰料楚晚棠卻忽然笑了笑,眉宇間帶著幾分嘲諷:“陸觀棋你給我閉嘴!師尊,到這種時候你還要撒謊?”
楚晚棠本想反駁大司主,可說著說著差點將自己的事情曝光,便硬生生閉上了嘴巴。
她在鎮妖司兢兢業業時候,師尊在認認真真睡她男人…
再者,師尊對她有大恩,她恩情未報,更不可能因為這件事跟師尊翻臉。
楚晚棠越想越難受,偏偏木已成舟,她總不能因為這件事就判出師門。畢竟,師尊對她確實恩重如山,若她因為男人便跟師尊割袍斷義,那才是真的狼心狗肺。
大司主本想將這事糊弄過去,眼見自己徒弟如此決絕,只能無可奈何嘆了口氣:
大司主鳳眸微眯,帶著幾分傷懷之色,泫然欲泣道:
陸斬張了張嘴,有些如鯁在喉,但也明白這時最好老老實實聽話,否則事情只會越來越麻煩,便老老實實坐在旁邊。
“陸觀棋,你可真是風流啊!”
眼看陸斬跟楚晚棠婚事即將提上日程,她這才想將事情和盤托出,像這種事情,總不能拖延到徒弟婚後再說。
“甚麼?!”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確實是這樣。嵐嵐,你知道的…本宮就算行事荒唐些,但在男色方面從來都潔身自好,三千餘年從未行差踏錯,足見本宮定力如何。更何況,本宮身為長輩,怎會對晚輩下手,是陸斬傷後不太清醒,我們這才鑄成大錯……”
“但嵐嵐你也想開點,你能接受雲水宗的凌皎月、秀音坊的姜凝霜、青丘的女君、甚至就連合歡派的聖女、跟那隻狐狸你都不介意,就這麼介意為師加入嗎?”
大司主慢條斯理地將桌子復原,又語重心長道:
雖然親眼看到自家師尊跟自家男人鬼混,確實如晴天霹靂,不好接受。但除此之外,大司主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你今晚太過主動,可是心底有事?”
啊?陸斬眨了眨眼,還沒弄明白大司主的意思,便忽然察覺到一股涼意襲來,緊跟著便聽到一聲巨響,精緻花窗頃刻碎成木屑,跟清涼夜風一起呼嘯而來的,還有那道清冷的白衣身影。
“嵐嵐,這件事確實是我對不起你,可話說回來,我們修者修的便是隨心所欲、痛痛快快。若是事事循規蹈矩,那我們還修甚麼仙?你說我算是陸斬的丈母孃,可是你我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我只是年長一些,又有何不可呢?”
可今晚剛剛發生過宮殿坍塌之事,大司主便迫不及待如此,甚至不怕毀掉自己的清譽,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所以她才如此主動,為的就是讓自家徒弟抓姦。
楚晚棠知道陸斬身體火氣重,眼下看他面色蒼白的虛弱模樣,苛刻的話也說不出口,最終丟下一句:“你先休息,日後再跟你算賬!”
完了!
大司主眨了眨眼:“在南海,他怎麼了?”
寢殿內旖旎盡散,早春涼風吹拂而來,將曖昧氣息吹的煙消雲散。
其他人跟她搶陸斬就算了,自己師尊居然也來摻和。
一想到師尊跟自家男人翻雲覆雨,而她毫不知情地在處理鎮妖司公事時,楚晚棠就覺得自己像是話本子裡面的苦主。
她跟在師尊身邊十來年,自幼所見的都是師尊耀武揚威、天下無敵的模樣,還從沒見過師尊這麼服軟過,甚至會願意岔開輩分,喊她一聲姐姐……
……
“嗯?”
只是,就算沒那麼難以接受,她心底也是有氣的。
陸斬話未說完,楚晚棠的目光便冷冷地掃了過來:“閉嘴。”
事實上,楚晚棠剛剛看到那一幕時,確實如晴天霹靂難以接受,可後面逐漸冷靜下來,也想明白了。
“師尊,你不瞭解陸斬,難道我還不瞭解他嗎?你若是不肯,他怎會動你?”
楚晚棠也是頭次見自家師尊如此心虛,尖銳的話都不好說出口了,但心底還憋著氣,就冷聲問道:“師尊,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楚晚棠柳眉倒豎,很想拍案而起,狠狠地翻臉無情,但考慮到面前人是自己師尊,對自己恩重如山,便只能強忍著怒意,咬牙切齒道:這件事肯定是師尊主動的,她現在就想求一個真相。
楚晚棠羞得臉都紅了,對這聲姐姐並不受用,但也明白,這是師尊最大的誠意了,便道:
“誒?”
從前不細想不知道,如今想想,陸斬可不就是個色胚嗎?身邊漂亮的姑娘,他幾乎都下手了,就連自己師尊也沒放過…
楚晚棠掃了眼陸斬:“反正死不了,讓他自己在這難受著。”
“嵐嵐,你就這麼不相信師尊?”
楚晚棠說到最後,桃花眸水霧茫茫,但硬生生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
大司主言辭懇切,嗓音裡帶著幾分蠱惑。
大司主連忙起身,解釋道:“他先前吸收了神火精粹,後來又領悟了涅槃聖體,雖然都是好事,但也造就了陽火之體,祂體內陽火太盛。當初他在青丘殺了蠱神時,足足跟凌皎月雙修半個月,才平息身體裡的火。這一次冷不丁被打斷,估摸著是陽火太重,導致真炁逆行……”
楚晚棠無話反駁,氣地將旁邊桌子拍成了碎片,世界觀都被震碎了。
“現在時局動盪,我不想因為這種事情分神。既然事已至此,再多追究又顯得我不夠大度,不過鎮妖司的事情確實繁雜……”
“你……咔嚓!”
“本宮已經替你想好了。”
大司主還以為這事過去了,沒想到還沒完,猶豫道:“陸斬這邊還沒好,這件事能不能以後再說?”
大司主眼角抽抽,還是頭次這麼心虛,只能老老實實走到外殿。
“不用想了。”
大司主悲慼道:“陸斬是甚麼樣的人,你比為師清楚,這事怎能只怪為師?”
眼下聽到師尊的勸解,楚晚棠心底更堵挺了,但又不能真的翻臉,憋了老半天才道:“師尊,你這是謬論。修者確實是要隨心所欲,可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是死也不能做的。”
氣氛詭異到可怕。
楚晚棠倒吸了口涼氣,心都跟著顫了顫。
但就算陸斬去說,她也是要面對自家徒弟。思來想去,倒不如趁著陸斬受傷這個檔口曝光,還能以陸斬身體虛弱,神智不清當藉口。
“師尊,你雖然不是我的生身母親,但勝似親孃,陸斬也算是你的女婿,你…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
陸斬初時還沒察覺到不對,現在卻慢慢回過味兒來。
這件事已經生米煮成熟飯,她就算跟兩人都恩斷義絕,也根本改變不了甚麼,反而會讓自己痛苦不堪。
陸斬沒想到女上司突然問起這個,神色也嚴肅起來:“確實不能瞞著嵐嵐,但我還沒想好怎麼跟嵐嵐說……”
“……”
“?!”
女上司從陸斬身上下來,倒沒有太過慌亂,順勢躺在床榻裡側,手半撐著身子,氣定神閒地說了句:“嵐嵐,這事是陸斬強迫我的。”
總不能讓她去跟自家徒弟說,為師睡了你的男人吧?
如此一想,楚晚棠心裡更難受,咬牙繼續道:“師尊,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不跟我說實話,你心底還有我這個徒弟嗎?”
楚晚棠猛地轉頭看向陸斬,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此時已是早春,窗外垂絲海棠正在怒放,白衣少女站在海棠花樹下,嬌豔花瓣紛揚灑落,她一身白衣清冷似山精鬼魅。
這種橋段,比話本子裡的苦主還要苦。
“……”
陸斬沒說話,面色卻驟然蒼白,捂住心口低呼:“嘶……”
“……”
再加上陸斬四處拈花惹草,她逐漸也習慣了,真碰到這種事情,倒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
楚晚棠早就料到此事,但真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顫抖:
大司主聽到這話,就知道自家徒弟氣消了,很上道地喊了聲:“姐姐~”
“……”
當然,她也可以選擇讓陸斬去說。
雖然事實確實如此,但理直氣壯地說出來,著實有些難為人。
陸斬拉住她的胳膊,柔聲哄道:“別生氣了,這件事…確實是我糊塗,你要殺要打都行,但彆氣壞了自己。”
到了這種節骨眼,不管女上司怎麼說,他都得配合,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睡了大司主的確實是他,只能點頭:“不錯。”
陸斬緩緩鬆了口氣,被小楚扶著躺在鳳床上,剛想開口,就聽小楚繼續道:“師尊,你跟我出來。”
半刻鐘後。
“!”
再想想師尊對自己的教導,楚晚棠更覺得委屈。
實則,大司主是敢做敢當的人,從前她嘴上說著偷著才刺激,但沒想過一直瞞著楚晚棠,只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罷了。
大司主察覺到楚晚棠的情緒變化,稍作思索,誠懇道:“要不這樣?在外面我依舊是你的師尊,在家裡我們姐妹相稱?”
“你覺得不妥?那你當姐姐也行,本宮當妹妹。”
楚晚棠抿了抿唇,有些沉默。
“……”
陸斬瞅著大司主表演,也沒有拆穿。
“我……”楚晚棠如鯁在喉,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大司主本就想將事情說清楚,眼下見遮掩不住,破罐子破摔道:“男歡女愛,人之大倫,就算本宮也過不了情關,跟陸斬的事情實屬情難自禁,你若是想怪,就怪本宮吧。”
陸斬作為當事人,知道這事早晚會露餡兒,但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露餡,雖然有些猝不及防,可身為男人自然要敢做敢當,便主動開口打破沉默:“嵐嵐,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是我……”
“沒甚麼。”楚晚棠見師尊還不肯說,便冷聲道:“總之,這件事真相是甚麼,師尊你心知肚明。你若是告訴我,我們以後還是師徒,若你…若你實在不說,以後我們就恩斷義絕!但你放心,就算恩斷義絕,我一樣給你養老。”
看師尊跟陸斬剛剛的狀態,顯然是熟能生巧,不知道偷吃多少回。
“!!”
楚晚棠太明白情難自控的滋味,眼下看到師尊服軟道歉,也不好一直上綱上線,主要是,就算她上綱上線,也改變不了甚麼……
“我明白。”大司主微微一笑:“這幾日不去鎮妖司,本宮還真有些想念。你好好休息,本宮去處理那些事。”
楚晚棠板著臉,端起正妻姿態:“去吧……”
大司主不是個能屈能伸的人,但畢竟是她睡了自家女婿在先,眼下被徒弟吆五喝六,也就忍了,提醒道:“陸斬現在火氣很大,你要是不想跟他…你就離他遠點。”
楚晚棠見大司主還操起來這心,更覺得堵挺:“師尊,我跟陸觀棋的事情,我自己心中有數,不勞您操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