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陸狗賊好重的心機，你管這叫正道？
今夜無星無月，黑雲滾滾壓城，整座紫金山都被鎮妖司封鎖。
山間野怪全都縮在巢穴瑟瑟發抖，鎮妖司如此傾巢而出，簡直聞所未聞。
一抹流光破碎空間，悄無聲息地遁出紫金山封鎖圈。
夜幕蒼穹之中，層層烏雲動盪，恍若一張大手破雲而出，硬生生撕出縫隙，三道身影破空而出。
姬夢璃自空間通道邁出的瞬間，身上光芒大作，她的偽裝散去，露出風塵僕僕的真容。
她烏髮飛揚，妖媚的面容滿是冷峻，眉宇間帶著幾絲疲倦，如水般柔軟細膩的黑色衣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藏在衣襟裡的豐盈碩果，縫隙間亮起一道明碩光芒。
她赤足踏風而來，將紫金山跟繁華的金陵城皆甩在身後，落在與紫金山相隔數百里的山林裡。
咫尺天涯！
姬夢璃方才祭出的法寶，便是黑水宗至寶，名為咫尺天涯。
只需朝裡面灌輸足夠的真炁，便可以催發咫尺天涯的力量，能將人悄無聲息傳送至數百里之外。
這亦是姬夢璃的防身法寶之一。
身為黑水宗長老，姬夢璃向來行事謹慎，若沒有安全退路，她絕不會以身犯險。
“多謝長老相救！”黑水二號落地半晌，才從愕然中回神。
他剛剛都做好了投降的準備，甚至為了投降時能態度真誠、引起鎮妖司共鳴，他在心底反覆練習了許多次，沒想到長老臨走之間，將他拘走。
轉眼間便出現在紫金山數百里之外。
姬夢璃凝望著隱在黑夜裡的山林，紅唇輕啟：“此番損失慘重，金陵舵算是沒了，若非有咫尺天涯，你們兩個也無緣再見明日的太陽了。”
陸斬沒有吭聲，他藏身在黑袍黑麵具內，望著周圍風景，判斷出此時位置。
他果然沒料錯，按照姬夢璃的實力，她敢以身犯險，必然留有後招。
而他剛剛‘捨生取義’的模樣，成功獲得姬夢璃的信任，對方在逃跑之前，把他也帶了出來。
就是不知道除了咫尺天涯外，姬夢璃還有沒有其他招數。
如果沒有，陸斬現在便能將其斬殺，可若是有其他後招，他現在動手，無疑是暴露了自己身份，‘三號’的身份將徹底廢掉。
若是曝光身份能殺死姬夢璃，自然是值得的。
可若是暴露了身份，卻沒能留住對方，那就得不償失了。
陸斬略微思索，彎腰問道：“長老既然有這種至寶，剛剛為何沒帶著他們一起出來？”
“遲滯天涯承受不住太多人。”姬夢璃摩挲著自己的法寶，咫尺天涯固然是至寶，可卻是單體法寶，承受三人已經是極限。
原來如此……陸斬做出感動模樣：“多謝長老相救，屬下願為長老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黑水二號對陸斬的話嗤之以鼻，這種馬屁話誰不會說？
“長老現在作何打算？”黑水二號強行加入話題，他道：“此刻我們還在金陵地界，鎮妖司的人察覺到您逃跑，必會搜查。如今金陵舵覆滅，宗門在金陵孤立無援，您若是再留在金陵，並不安全。”
姬夢璃看著金陵城方向，似乎隔著層層山林看到了繁華熱鬧的城池，她妖媚的臉龐佈滿涼意，語氣狠厲：“就算鎮妖司趕到，我也能安全離開，只可惜辛苦發展的金陵舵，竟然一朝覆滅！”
“長老威武！在長老的帶領下，我相信金陵舵會重新建立，並且發展得更好！”陸斬扮演一個合格的狗腿子，振臂高呼誇讚，同時在心中做出判斷。
他不認為姬夢璃口氣狂妄，雖然跟對方接觸不多，可他利用黑水珠要求對方來金陵許久，對方始終在權衡，可見行事小心。
若沒有把握，她不會大放厥詞。
既然如此，陸斬沒做無用功，決定保留‘三號’身份。
在黑水宗潛伏這麼久，沒有絕對‘利益’前，‘三號’決不能輕易曝光。
“今天你們兩個表現很好，讓我看到了你們的忠心，特別是止罡。”姬夢璃將目光看向陸斬：“從今天開始，伱就是黑水宗在汴京的副舵主。”
說著，她手掌攤開，上面有張骨牌，這是黑水宗的身份象徵。
“屬下怕能力有限，辜負長老栽培！”陸斬身兼數職，覺得自己壓力很大。
生產隊的驢也沒有這麼幹的。
姬夢璃淡淡道：“汴京舵的事情會由正舵主處理，你最大的任務是幫我盯著陸霸，給你副舵主身份，只是為了讓你行事方便些。陸霸不日即將赴京任職，他是個粗中有細的人，你要時刻保持警惕，一旦他有任何異動，立刻告知我。若他一直忠心耿耿，你就是他跟總部的聯絡人員。”
雖然這裡沒有外人，可姬夢璃還是沒有直呼陸斬真名，她要養成好習慣，免得日後喊錯名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陸斬瞳孔微縮，被這項任務給震了震。
我自己監視我自己？
屬下做不到啊。
姬夢璃見陸斬不語，又道：“我知道這項任務很危險，但陸霸沒有你想象中那麼難對付，只要你小心行事，他絕對不會發現你的。”
“當然，你有調動汴京舵的權利，若是你不幸被陸霸發現問題，可以隨時調動汴京舵保命。”
“等你完成這個任務，以後你就是汴京正舵主！”
姬夢璃不情不願地給屬下畫餅，她從前懶得做這種事。
可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給屬下畫餅是穩定軍心的重要手段。
陸斬知道再磨嘰就說不過去了，便雙手接過來骨牌，信心十足道：“多謝長老栽培！屬下必當竭盡全力，一定監視好陸霸。”
姬夢璃看陸斬如此自信，眼底有幾絲悲憫，‘止罡’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的是甚麼，汴京跟金陵相比，那是大不相同的，對黑水宗而言，汴京無異於龍潭虎穴。
監視陸斬那個反骨極強的混賬，更是在鋼絲行走。
不過這種話她自然不可能告訴‘止罡’，她要的就是‘止罡’這種情緒上頭，願意付出的屬下。
想到這裡，姬夢璃又掏出一隻瓷瓶交給陸斬：“這裡面養著一隻同心蠱，雖然沒有任何傷害力，卻能連線兩人命運。必要時候你可對陸斬使用，屆時陸斬將跟你同命，你受傷，他也會被反噬，這樣他就不敢輕易傷害你。不過陸斬是夜醫，警惕性很高，你若真對他使用，一定注意安全。”
“屬下明白！”陸斬接了過來，倒是沒想到姬夢璃居然能想到這種辦法。
同心蠱明明是情人之間才用的，用在兩個男人之間…雖然很怪，卻很好用！
我居然沒想到，看來我的手段有待加強……陸斬默默反思自己。
“長老，那我呢？”黑水二號瞅準時機，再次加入話題。
他昨天還在為榮升金陵舵主而感到高興，沒想到轉眼間金陵舵被滅了……黑水二號像是吃了屎一樣難受。
姬夢璃看了他一眼：“你繼續潛伏金陵，等找到合適的時機，壯大金陵舵！”
言罷，姬夢璃再次催動咫尺天涯，消失在面前。
黑水二號眼皮子一跳，愕然半晌，直到姬夢璃留下的幽香都散盡，他才反應過來：“我沒聽錯吧？長老居然讓我潛伏在金陵？還壯大金陵舵”
“沒事的，加油。”陸斬給予同伴鼓勵：“你可以的。”
黑水二號臉色鐵青，可以個屁！
一個空頭將軍，在金陵能討到甚麼好處？早知如此，還不如去西北挖煤呢！
黑水二號氣憤不已，他氣著氣著，忽然抬頭看向同伴：“止罡，好久不見，你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你呢？”這裡就剩他跟二號兩個人，陸斬現在不怕暴露，跟他寒暄。
“你消失這麼久，忽然回到金陵，還在關鍵時候站出來保護長老，你的膽子甚麼時候這麼大了？”黑水二號眯著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陸斬做出詫異姿態：“你這是甚麼意思？”
“你不會就是那個臥底吧？我一直聽著你的聲音不對勁，臥底是你對不對？！你知道你不會出事，所以才敢跳出來保護長老？！”黑水二號當然是在胡言亂語，他如果真有這個懷疑，剛剛當著長老的面就會說。
他只是酸了！
他剛坐上舵主沒兩天，金陵舵就滅了，他現在說是舵主，其實屁也不是，甚至還要孤身一人潛伏在金陵，這太危險了。
反觀止罡，這廝不聲不響地突然就走上人生巔峰，居然要調到汴京去了。
汴京那是甚麼地方？寸土寸金的豪華地段，大周的經濟中心！
黑水二號忽然就想將‘背刺同伴’的傳統發揚光大。
只要止罡死了，他再找個合適的藉口擺脫嫌疑，然後主動請纓，願意從正舵主變成副舵主前往汴京，長老目前沒有其他更合適的人選，肯定會答應。
汴京舵繁華富貴，比金陵這個空殼子好多了！
至於‘聲音’，不過是個藉口，他很久沒跟止罡說過話，對止罡的聲音本就不熟悉，而且止罡沉迷煉製丹藥，天天煙熏火燎的，就算有些煙嗓也正常。
黑水二號做好準備，不管止罡如何狡辯，他必須殺之！
誰料‘止罡卻忽然一笑’：“行吧，既然這樣那你就受死吧！”
黑水二號：“”
等等，甚麼意思？
這廝難道真是叛徒？
黑水二號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可來不及多想，戰鬥一觸即發！
……
黑水二號死得很安詳。
陸斬原本就想殺了黑水二號，既然沒把握留住姬夢璃，那殺個二號也是賺的。
誰料二號突然血口噴人，誣衊他是叛徒，陸斬怎能忍受？擼起袖子就教訓對方。
黑水二號信心十足，覺得自己境界不俗，能對付‘止罡’。
誰料‘止罡’一出手，就令二號大驚失色。
———我草，陸斬！
陸斬沒隱藏自己功法，那股熟悉的氣息令二號呆若木雞。
二號覺得自己大腦一片混亂。
他原本想背刺同伴上位，卻誤打誤撞發現同伴真是‘叛徒’，剛想清理門戶，結果發現這個‘叛徒’居然是陸斬！
黑水二號腦子有些短路，無數問號在他心底升起，他想不明白，卻知道自己是徹底涼了。
直到被陸斬鎮壓，二號才捋清楚這件事。
第一：‘止罡’是陸斬冒充的。
第二：陸斬一邊冒充止罡，一邊用‘陸斬’的身份跟黑水宗合作，說明這小子是假意合作！
可陸斬是怎麼成為‘三號的’？
黑水宗魂網機制複雜，只要主人死後，魂器會立刻破損，除非找到魂器的另一半，合成魂碗。
難道陸斬找到了止罡的另一半？
這不可能啊，陸斬運氣這麼好？
黑水二號覺得自己死不瞑目，他憤怒地瞪著陸斬，沒想到陸斬竟是諜中諜！
卑鄙的鎮妖司！
就這還有臉稱自己是正道，誰家正道這麼玩？
而且，陸斬冒充止罡混在魂網裡，居然一點破綻都沒露，就連跟止罡關係最好的陳志，都沒能察覺到自己的好兄弟換人了！
陸狗賊何等心機！
既然陸斬是諜中諜，豈不是意味著今晚跟十二地盟的談判，也是鎮妖司計劃的一部分？
陸狗賊真該死！
可惜就算知道這一切，二號也說不出來，陸斬用一種特別羞恥的方式將他捆住，封住了他的五識，帶他朝著金陵城而去。
陸斬沒立刻殺死二號，並非想給對方機會，而是事出有因。
姬夢璃掌握著聊天群成員的‘一縷魂’，二號若是死了，她會立刻察覺，她剛剛離開，二號就被弄死，兇手是誰不言而喻。
雖說黑水宗背刺同伴正常，但陸斬是臥底，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懷疑，他貼心地帶著二號回了金陵，等到三更天才將二號殺死。
像二號這樣魂魄不全的傢伙，連成為倀鬼的資格都沒有。
殺死二號後，陸斬搜刮一番，便將其屍體丟進煉丹爐燒成灰燼，然後起身去鎮妖司。
鎮妖司很熱鬧，楚司長已經收網回來，正精神奕奕地在書房慶功，看到陸斬回來，楚司長立刻露出笑容，對陸斬給予關懷。
陸斬將姬夢璃帶他離開的事情告知。
“觀棋，你做得很好，那妖女肯定有後招，你沒輕易動手是對的，‘三號’這個身份，以後還會有大用！”
“這次行動多虧了你，等天亮後我會親自寫奏議，向大司主稟明你的功勞！”
楚懷正一抒多年鬱氣，來到金陵多年，他雖然立了不少功，但沒有立過這麼大的功。
倒不是摧毀金陵舵多牛，而是兵不血刃地摧毀金陵舵很牛。
他沒費一兵一卒！
雖然最大的功勞是陸斬，可他是陸斬的上司，四捨五入這份功勞就是他的。
“司長謬讚了，這都是司長教的好，遺憾的是那座神藏是假……”陸斬很遺憾，本想著為保護文物出份力，現在是沒機會了。
楚懷正擺了擺手，教育道：“世間萬事沒有圓滿的，有得必有失，能兵不血刃地剿滅黑水宗的金陵舵，已經是榮耀。可惜你現在是雙面間諜，我無法公開為你慶功，但絕對不會少了你的賞賜！”
說著，楚懷正從書桌下掏出一個禮盒：“拿去吸收，對你有好處。”
陸斬沒想到楚司長這麼客氣，忙地接過來，只是盒子裡面擺著的東西，令陸斬眼皮子一跳。
如果沒看錯，這特麼不是我送給楚司長的兩株紫鱗草嗎？用我送的東西獎勵我，好好好，這麼玩是吧……陸斬幽幽地看了眼楚司長。
楚司長笑著道：“我的境界桎梏不是區區兩株靈草就能打破的，與其在我這裡浪費，不如你拿去，說不準還有些用處。”
真摳搜啊……陸斬拱了拱手：“多謝司長。”
“不用謝我，拿下黑水宗跟十二地盟，這兩件功勞足以你在汴京立足，就算其他人不方便知道你的功勞，大司主肯定會因此栽培你的。”楚懷正望著陸斬，眼底有幾分驕傲之色。
陸斬卻忽然挑眉：“對啊，十二地盟……春哥回來了嗎？按理說該結束了。”
“呃……”楚懷正一愣，他剛剛沉浸在摧毀金陵舵的喜悅裡，這才意識到謝春嚴還未回來。
楚司長望了望天，道：“薛峰跟著，肯定出不了問題，彆著急。”
陸斬也不著急，今晚是主場是鎮妖司，無論如何，十二地盟來的人插翅難逃。
“報—”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同僚的通報聲：“司長，今晚抓捕的黑水宗罪犯裡，有三個罪犯指名道姓要見陸大人！”
……
天牢裡。
朱雀谷三兄弟被嚴刑拷打，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我們說了，我們是正經鬼修，不是黑水宗的邪修，出現在那裡純屬意外……你讓陸大人來跟我們說話，他能為我們作證！”
“你甚麼身份，陸大人甚麼地位，能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看你們還偷了不少東西，甚至連肚兜都偷，不是邪修是甚麼？”負責審訊的人絲毫不信。
朱雀谷三兄弟哭得嗓子都啞了。
他們也不是自願偷的，他們是被逼的……
而且誰能想到鼓鼓囊囊的錢袋子裡，裝的不是錢，居然是娘們的肚兜！
黑水宗這群混賬，真是不務正業，吃棗藥丸！
*
PS：晚安！求個月票
定時章節哦，若有錯誤明天修改，大家早點休息，非必要莫熬夜，熬夜真的對身體傷害很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