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盛世佳人萬兩金，亂世紅顏一張餅
女鬼王死於前朝末年。
那會正是戰亂，百姓民不聊生，從邊疆到都城隨處可見沿路乞討的人，女鬼王原有個雙胞胎姐姐，可父母為了活命，將姐姐賣給了人牙子，一家人這才得以活了下來。
人餓急了同類相食，賣兒賣女實在不足為奇，可壞就壞在賣女兒時被人瞧到，沒多久便有人蒙著面，將女鬼王一家給搶了。
她父母無可奈何，只得將女鬼王也給賣掉，賣給人牙子好歹還有條活路，不管是做丫鬟還是做妾，哪怕是進青樓，總比跟他們活生生餓死的好。
可女鬼王的運氣就不如姐姐那麼好，在跟著人牙子進京時，被馬匪給搶了。
女鬼王有幾分姿色，在那種時代更是危險。
常言道，盛世佳人萬兩金，亂世紅顏一張餅。
馬匪見她有點姿色便帶回去養著，後來也覺得膩了，為了省口糧是就把她殺了，屍骨就丟在山裡邊。
女鬼王一生顛沛流離，致使她怨念頗重，死後她的屍身雖然腐朽，可白骨卻依舊光滑，甚至有些熒光。
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骨頭上凝成一團黑氣，她成鬼了。
成鬼後的女鬼王執念深重，滿腦子都是飢餓，便到處吃人，終日渾渾噩噩。
春去秋來，王朝更替。
鎮妖司成立後，女鬼王的事情被鎮妖師發現，她從鎮妖師手中死裡逃生，卻也受了重傷，無奈又附身回自己的白骨，陷入沉睡之中。
時過境遷歲月匆匆，那具骸骨被風吹日曬，又被野獸叼散，但因為女鬼王陰氣不散，這骸骨歷經數百年也未腐朽。
直到三年前趙公子外出求學，見一具骸骨散落在山野之間，他於心不忍，便將骸骨入土為安。
恰逢附在骸骨上的女鬼王甦醒，見他如此善良，便對其心生愛慕。
甦醒的第三年，女鬼王終於恢復如初，她恢復的第一件事，便是糾集周圍的孤魂野鬼，去趙家提親。
趙家自然不許，暫且不提趙家家財萬貫，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也不會答應跟女鬼結親。
因作惡多端，女鬼王本就失去純粹之心，見趙家拒絕，便勃然大怒，覺得趙家不識好歹，她定下今日娶親，若是趙家阻攔，便讓趙家滿門滅絕，屆時正好娶趙公子魂魄，倒也省事。
而這本陰陽五行修便是女鬼自合歡派妖女手中獲得。
女鬼覺著，若是趙家配合，她自然不會害趙公子，這才特地尋了這功法。
在女鬼的記憶裡，陸斬看到了妖女模樣，長相雖然算不上美麗，但勝在風騷，妖女跟女鬼王做交易，女鬼王為妖女所用，妖女給了她這本功法。
看完這段記憶，陸斬有些唏噓，看來女鬼王跟蘇柳，應當是姐妹兩個。
可惜兩姐妹境遇截然不同，所作出的選擇也不同。
或許因為兩姐妹都被自己碰到，一股宿命感自心底升起，難免悵然。
陸斬將這股悵然感驅散，道：“根據女鬼記憶，妖女就在紫金山，不過女鬼自願抽出一魂給妖女，兩者之間形成某種聯絡。現在妖女怕是已經察覺到女鬼王身死，恐怕已不在山洞。”
隨著女鬼被煉化，元神血肉幾乎完全長出，似乎還需要一張皮，便能成年。
而關於女鬼的天賦也在陸斬腦海中浮現。
【無上鬼蜮】：“極其陰邪的鬼物功法，能在周圍打造出鬼蜮幻境，血浪滔天白骨遍地，凡是進入次此幻境者，皆會被看穿內心所想，施展時能將煉製的鬼物放入其中，威力將會大增。”
陸斬心底一喜，他前段時間獲得了倀鬼煉製大法，今日又獲得無上鬼蜮，若是能將二者結合，或能威力更增。
遺憾的是他至今沒找到合適煉成倀鬼的人。
“多謝陸道友告知，我跟我師弟這就過去瞧瞧，妖女或許跑了，但也許能在山洞裡找到線索！”元空將這本秘籍交到陸斬手中，道：“這本秘籍我用不到，就給陸兄了。”
陸斬瞬間回神：“也好，那山洞在紫金山腹部…”
憑藉女鬼記憶，將大概位置告知，又將秘籍收進靈戒，這番行徑看的姜凝霜眼角一抽。
待元空離開後，姜凝霜幽幽問道：“你不會真的想找個女鬼一起修煉這部功法吧？還有…你那個鄉下表妹，真的是表妹嗎？大家都說你那表妹貌如凌皎月。”
金陵是個熱鬧的地方，同福客棧又位於熱鬧的青元街，訊息靈通。
這兩日姜凝霜沒少聽到關於陸斬的傳言。
傳言陸斬為花魁贖身，藏在家裡當禁臠，夜夜笙歌很是暢快；又傳言他找了位容色不輸月仙子的女俠，跟對方雙修。
諸多傳言混合在一起，令姜凝霜心底有些好奇。
“伱怎麼不說我那表妹就是凌皎月呢？”陸斬沒好氣的朝著外面走。
姜凝霜在後面跟著，撅著嘴巴道：“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楚晚棠，都不可能是凌皎月。”
“為何？”
“凌皎月是個沒有感情的女人。”
陸斬微笑，很棒…剛開口就排除一個正確答案，不愧是姜姜。
兩人走出女鬼巢穴，陸斬將擊殺女鬼產生的煞氣吸收，前往趙家。 陸斬攬住姜凝霜的腰肢，一回生二回熟，她倒也沒反抗，拉著她瞬至趙家門前。
姜凝霜瞪大眼睛：“話說你這是甚麼仙法？速度竟然這般快？比我的羽綾都快？”
羽綾是姜凝霜的趕路法寶，一段鮮紅的長綾，據說是秀音坊開山祖師獵殺九頭鳥，用其羽毛織就，又煉上七七四十九天才得出的法寶，御空飛行的速度極快。
她追花轎時候沒用，是因為御空飛行無法隱蔽，容易被對方察覺到，連御風都躲躲藏藏的，若是用羽綾更顯眼。
“我這是從楚晚棠那邊吃軟…我是鎮妖司年輕一代出類拔萃的人才，當今大司主特地讓晚棠給我的。”陸斬面不改色的道。
聽到楚晚棠名字，姜凝霜哼了一聲：“她對你倒是好，你將來不會是想跟她雙修吧？畢竟她功法霸道，實力又那麼厲害，也那麼漂亮，不像我，跟著你來小鹿嶺都是拖後腿的，只是個無用的小笨蛋罷了。”
這話說的茶裡茶氣，陸斬看了她一眼：“怎麼會呢？姜姜性格活潑，我甚喜之。何況你怎麼能是小笨蛋，你是大笨蛋。”
姜凝霜神色一滯，順著陸斬目光低頭看了看，臉色瞬間紅了，抬起拳頭打在陸斬後背：“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真是受夠你了。”
“當然是誇你。”陸斬嚴肅的道：“自古豪傑愛高山，未聞駿馬踏平川。姜姜的優勢頗為壯闊，何必自怨自艾？”
“可惡啊啊啊，我真的受夠你啦！”
話雖如此，姜凝霜她唇角笑容倒是止不住的綻放。
因為她忽然從陸斬的話中找到了很大的自信。楚晚棠確實厲害又漂亮，腦袋聰明又好使，但確實是一馬平川。
嘿…那句詩詞寫的真好…英雄豪傑都是愛崇山峻嶺的…姜凝霜昂首挺胸，像是打了勝仗歸來的哈士奇，得意洋洋的走進趙家，將女鬼王的事情盡數告知。
…
當聽完事情緣由，趙員外一時不知該說甚麼好，他沒想到僅僅是因為兒子的一次善舉，便引來如此災禍。
一時間倒也無言。
就連趙公子也有些失魂落魄，似乎對自己自幼堅信的善意產生了動搖。
“兩位不必如此，冥冥之中皆有定數，善惡自有報。”
陸斬說了句連自己都不是特別相信的話，但卻安慰到了趙員外父子，與其讓善良之人懷疑自己所作所為，從而對以後產生困頓，倒不如用這種虛無的空話點撥。
有時候佛修的屁話確實有些用處。
“先生此話，令老夫醍醐灌頂，倒是老夫著相了。”趙員外揮散心中的糾結，朝著外面擺了擺手。
很快便有小廝抬著一口箱子進來，待將箱子開啟，裡面金光燦燦，卻是一箱黃金。
小廝們露出驚訝目光，但卻不敢垂涎，家中鬧鬼的事情將他們也嚇得夠嗆，如今陸斬輕易將鬼物斬殺，乃是上仙之姿，他們豈敢垂涎上仙的東西？
“陸先生，姜姑娘，這是老朽的一點心意。”趙員外拱起手拜了拜：“先生救我全家，小小心意望先生笑納，還請先生不要嫌棄才是。”
姜凝霜擺手：“這不是我的功勞，都是觀棋的功勞。”
趙員外便將目光看向陸斬。
“客氣了。”陸斬嘴上客氣，身體誠實，他手掌在箱子上劃過，箱子裡的黃金便消失不見，全都被收進了靈戒之中。
趙員外露出豔羨神情，他知道這是仙門手段，可惜自己一身凡骨，自是無緣求道，可瞧著陸斬本事，不由想結個善緣，便問道：“不知先生是哪位仙門弟子？將來我必登門拜謝。”
“鎮妖司。”陸斬自然不會瞞他，像這樣的大客戶自然是越多越好。
趙員外笑容有些僵硬，沒想到姜凝霜帶來的竟然是鎮妖司人，因為父親被官場構陷過，他對鎮妖司也並不信任，沒想到到頭來真正救他們全家的，卻也是鎮妖司的人。
趙員外覺得汗顏，唏噓道：“天下不公之事何其多，天下善良之輩也何其多，老夫不該因為家父之事鑽牛角尖，否則這樁事情怕是早就解決了。”
“人生在世，免不了被俗事纏繞，員外看開就好。”陸斬淡笑著道。
趙員外連連頷首：“大人說的是。”
倒是姜凝霜站在一旁，覺得事情走勢不太對勁…她找陸斬幫忙，是因為不想回山門，想在金陵多玩兒兩天。
但現在她怎麼有些為其他人做嫁衣的感覺？好像是幫著鎮妖司開啟了銷售渠道。
“敢問員外，可知端雲寺在哪個方向？”因徐小姐在端雲寺出家，陸斬早就想去看看，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端雲寺距離小鹿嶺不遠，或許今日就是最好的契機，想來徐小姐也算個故人，陸斬猶記得她絕望模樣，心底也為其感慨過幾回。
如今對方在端雲寺長伴青燈古佛，聽聞那裡的庵主是真有道行的，他去瞧瞧真假，若是真的，或許徐小姐會有新的造化，也算了結他心中憾然。
趙員外指了指南邊方向，道：“一路向南，便能瞧見端雲寺。”
“多謝。”
趙員外還想請陸斬多留一會，但陸斬並未在此停留，而是選擇前往端雲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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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