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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第574章 560愷撒與楚子航

2025-02-05 作者:苦與難

繼路明非家鄉那座小城之後,遠在數千公里之外的莫斯科郊區在短短几天之內就重現了一場裝甲叢集與龍類亞種之間的對沖。以體型龐大的非洲野豬作為樣本進行龍血異化得來的亞種普遍重量都在3000公斤往上,它們馳騁在雪原上的時候簡直就像是一場由西而東席捲過來的天災,可是在面對自重達46噸的T90主戰坦克時就算是它們的骨板進化到能夠抵禦重機槍的正面射擊,也惟有被碾碎為肉糜。

鋼鐵洪流與血肉天災之間的交鋒在一瞬間就分出了勝負,成建制的十數臺主戰坦克組成了無法逾越的嘆息之牆,他們以徐徐進炮火作為先鋒,用貧鈾穿甲彈釘穿龍血亞種們的四肢和後頸,隨後轟鳴著引擎用履帶碾壓過去,捲起一人高的雪塵和破碎的血肉骨骼。

路明非不再關注遠方的戰況,他抬頭看向車廂角落裡的顯示屏,密密麻麻的機器狗組成了一道專員們無法跨過的銅牆鐵壁,三面人立而起的盾牌表面正濺起密集如河的火星,子彈的彈道甚至已經到了會互相碰撞的地步。

但好在布寧並沒有準備趕盡殺絕,當從直升機上降落到火車車頂的專員們最終不得不選擇棄車逃跑,機器狗的鎖定準星立刻就不再對準他們。

“我為這個國家工作了幾十年,莫斯科的每一片土地都曾被印下過我的腳步,那位資產頗豐的老人或許的確有能耐依靠龐大的資金流在這個國家開啟一條暢行無阻的通道,可要說服我的盟友們最終背叛卻還不夠。”布寧洋洋得意地說,“希望這會給他一個教訓……亞歷山大.布寧的名字會是那個學院的禁區。”

路明非卻愁眉不展。

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了,布寧或許在莫斯科的權貴圈子裡大名鼎鼎,可這個世界上並非絕大多數人都會買斯拉夫人的賬。

執行部作為學院的矛與盾,雖然不像是貝奧武夫直屬的狩獵隊那樣瘋狂,可仍舊是不死不休的風格。

這一次布寧依靠自己在軍隊中的人脈和提前在列車上做出的部署取得了預料之外的戰果,下一次執行部就會帶著更危險的戰術和更徹底的殺機降臨。

真正能夠用來執行暗面世界最高危任務的斬首者還沒有出手。

甚至很可能這一次的襲擊都只不過是貝奧武夫對路明非西伯利亞之行中護衛力量的試探,知道了布寧的深淺下一次襲擊就會一擊致命。

列車衝破了來自大洋彼岸的阻擊,傳動杆轉動著讓輪轂前行,汽笛轟鳴起來,同時原本就低得幾乎已經壓到山頂的黑雲忽然變得更沉了,一道紫白色的閃電橫亙上百公里,撕破黑雲的間隙。

片刻後雷霆的轟鳴聲響起,暴雪像是天傾了那樣下起來。

“今天的午餐是胡蘿蔔燜牛肉搭配洋蔥濃湯,還有不限量供應的紅茶和伏特加。”布寧凝視窗外,直到終於確認追兵已經被完全解決了才起身,他笑了笑,拍拍手,連線後面一截車廂的門庭就洞開了,穿著黑色加絨絲襪的女孩們推著工具箱和餐車魚貫而入。

路明非抬眼去看那些女孩的臉,只覺得每一個都有些隱隱的眼熟……

“路先生有很強烈的表演慾啊……”布寧尷尬地別開眼睛,因為路明非忽然就呲牙咧嘴起來,像是在對他做鬼臉。

實際上是皇女殿下在布寧先生看不到的地方伸出手來使勁地擰了一圈路明非的腰間軟肉。

“好看麼?”零的眼神十萬分的冰冷和危險。

“有點眼熟,總覺得她們像是照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路明非小聲說。

矩形餐桌替代了那張橡木的長桌,白色餐布被鋪上之後裝著胡蘿蔔燜牛肉的燉鍋立刻就被擺在餐桌的中央。

零說:“只要看到稍微有點姿色的女孩你就覺得眼熟?”

“胡說,以前我見你的時候就驚為天人根本沒覺得眼熟。”路明非信誓旦旦,零冷冷地看他一眼,雖然臉色還是素冷,可耳垂就是升起了一抹淡淡的粉色。

餐桌上圍繞著胡蘿蔔燜牛肉的是清烤秋刀魚、鹽焗北極蝦和俄羅斯烤紅腸,酒壺裡冰著濃烈的伏特加,五張高背座椅被帶過來圍繞餐桌放好。

也說不上到底是哪個地方餐式,既有中餐又有俄羅斯菜,在這種地方還算豐盛。

短短几分鐘後一列豪華車廂就被改造成了餐車,片刻後穿著白褂子的大廚推著烤爐走到餐桌的一邊,用刀叉演練了一套花哨的刀功之後點燃了爐火,將花刀改得極漂亮的嫩牛肉叉起來在爐子上翻轉著炙烤起來。

“有五張椅子。”路明非說。

布寧點點頭:“當然,這趟列車的乘客可不只是您和皇女殿下。”

七宗罪的匣子被靠著金屬的車廂內壁放好,路明非點點頭也算是理解。

另一邊車廂的門開啟,穿著紗裙髮梢飛揚的克里斯廷娜小姐姐撲上來挨個擁抱零和路明非,卻偏偏無視了她的親生老爹布寧。

梳著高馬尾的蘇茜緊隨其後,在餐桌對面落座後向著路明非點點頭。

路明非目瞪口呆。

“我和布寧先生做了一項交易。”皇女殿下和老傢伙交換了一個眼神,“只是來自中國混血種和白家的一個承諾,對布寧來說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並不划算。”

“甚麼意思?”

“還得麻煩你……”克里斯廷娜接了話茬,“接下來至少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得同行了。”

“克里斯廷娜的母親是蘇維埃解體之前名字紅遍整個莫斯科的明星,我花了十年的時間來追求她又花了十年的時間來愛她,可是最後她還是離開了我,因為她的家族存在一種很罕見的遺傳病,那種遺傳病這1964年出現在我妻子的母親身上開始就已經被宣告了沒有治癒的可能。”布寧在那些白俄羅斯少女的簇擁下來到主位坐好,他的手中已經端著酌滿伏特加的酒杯,眼窩深邃、渾濁的瞳子裡像是倒映著某種昏黃的光。

“在孕育克里斯廷娜的時候我們就一直很擔心她是否會遺傳這種疾病,但一直沒有辦法得到印證……因為前十八年患者都不會呈現出任何與普通人之間的差異,可一旦出現症狀就距離最後的時刻不再遙遠了。醫療組已經給我的女兒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漸凍人症對麼?”路明非看向克里斯廷娜。

“愷撒跟你說過。”克里斯廷娜說。

“嗯。”

克里斯廷娜沉默了很久:“是,我其實從加入卡塞爾學院之前開始就一直知道自己其實每一天都是在進行生命的倒計時。”

在受尼伯龍根計劃之前她總是永遠隨身攜帶著一個足夠放下藥瓶的小包,每當察覺到身體的異樣,克里斯廷娜就會從包裡取出能夠暫時抑制漸凍人症的藥物服下。

事實上早在18歲之前克里斯廷娜就已經確認自己是漸凍人症基因的攜帶者,她的病情在進入卡塞爾學院之前就已經惡化得十分嚴重了,總是不得不依靠藥物來暫時撫平身體上的痛苦。

所以在3E考試上當路明非問她為甚麼會想要加入卡塞爾學院時,克里斯廷娜會那麼堅定地說是為了貫徹她心中的正義。

生命總是有意義的,不管是短暫的還是漫長的。

野心家一生追求的意義是權力和金錢、科學家追求的東西是探索更深層次的真理,可其實回想你仍舊是個孩子的時候也許也會在那些閒極無聊的課堂上百無聊賴地做著拯救世界的夢吧。

克里斯廷娜並非特立獨行的那個人,只是她始終沒有改變自己的初衷。

“去年執行極淵計劃的時候我、愷撒和楚子航,我們三個人是一起踏上迪裡雅斯特號的,進入日本海溝之前愷撒說他選擇接受那項九死一生的任務並非是為了自己的榮譽,而是為了你。”路明非看向克里斯廷娜。

她和愷撒真的是同一類人,兩個人都始終在追求自己心中的正義。

“以愷撒曾經在屠龍事業中取得的成就,他沒有辦法說服校董會將原本就極其珍貴的尼伯龍根計劃分別用在他和你兩個人的身上。”路明非嘆了口氣,“所以他接受極淵行動的指令,並以此作為交換要求學院將第二批尼伯龍根計劃候選人的最終選拔終止在進行階段,直接將你納入這個耗時悠久的改造計劃……尼伯龍根計劃最初的目的是創造凌駕於超級混血種之上的混血君主,所然最終的結局宣告學院臆想的破產,但可以確定的是完成尼伯龍根計劃的實驗體能夠將他們身體裡所有的疾病治癒,不管是基因上的還是其他原因,所以你的漸凍人症應該已經痊癒了才對。”

“原本應該是如此沒錯,可是尼伯龍根計劃分為兩個階段,我只完成了第一個階段就不得不離開學院。”克里斯廷娜沉默片刻後說。

“可是布寧先生您為甚麼要讓克里斯廷娜和我一起前往西伯利亞?莫非你已經確定黑天鵝港中藏著某種能夠治癒漸凍人症的藥物?”路明非看向正捧著自己那份洋蔥濃湯的老人。

“西伯利亞的某座城市中藏著一個基因工廠,在前往黑天鵝港之前皇女殿下已經向我承諾會先途經那座城市幫我得到能夠治癒漸凍人症的基因藥物。”布寧解釋說。

路明非看向零,零輕輕點了點頭。

“這是交易麼?”路明非問。

“不,這是請求。”布寧說。

“好,我答應你的請求。”路明非點點頭,“克里斯廷娜是我的朋友,我願意為朋友冒險。”

汽笛聲由遠及近,在已經結冰的海港中迴盪。

破冰船的甲板上愷撒擰著眉,狠狠地抽著一支來自古巴的雪茄。

熊皮帽子完全遮住了他的腦袋,可耳朵還是凍得通紅。

身後傳來皮靴敲擊金屬夾板的聲音,他於是丟掉剩下的半隻雪茄,戴上手套,舒展了一下全身。

“我們真要為學院辦事麼?像他們說的那樣去追殺路明非。”愷撒低聲問。

“你親眼目睹過他和那些龍王級的敵人戰鬥時的場面,捫心自問,我們兩個人加起來是他的對手麼?”低沉的男聲在他身邊響起,楚子航正就著被冰山反射的陽光擦拭自己的長刀。

愷撒沉默了很久,終於搖了搖頭,“雖然很不願意承認,可路明非同樣是龍王級的目標,他弄死我們和弄死兩隻螞蟻可能沒多大區別。”他說。

在學院的要求下他們正沿著西伯利亞遠東地區海岸線一路向北,準備透過北方的某個港口進入俄羅斯並根據諾瑪的定位系統找到正在這個區域逃竄的路明非。

“我們自己都知道的事情戰略部的那些老傢伙沒道理不清楚,所以他們執意派遣我們執行這項任務一定有其他的深意。”楚子航說。

同時他和愷撒都很清楚,就算自己找到了路明非恐怕也不會如學院所希望的那樣對他出手。

尤其是在確認克里斯廷娜和蘇茜已經被從芝加哥轉移的資訊之後。

破冰船的船艏正在碾碎海面的浮冰準備靠岸,甲板停機坪上重型直升機的引擎已經在開始預熱。

“小心點,我總覺得校董會正在醞釀著某些陰謀,而那些陰謀的主要執行者則就是我們倆。”楚子航拍拍愷撒的肩膀。

愷撒啐了一口,抖落肩上的積雪:“我知道。”

讓他和楚子航來負責對路明非的追獵本身就很不符合常理,學院裡誰不知道在路明非暴露之前他倆就是最大的反骨仔?

把這事兒交到芬格爾手中可能都要更靠譜一些。

“你覺得可笑麼?”愷撒忽然問。

楚子航愣了一下,扭頭看向他。

“我原本以為自己會是最後和校長一起終結龍族統治的那個人的。”愷撒輕聲說。

“人生就是這樣,你希望的和現實永遠存在偏差。”楚子航說,

“你老爹是個混蛋龍王,而我老爹還不知道是人是鬼。”

“如果有機會我真想用狄克推多挑出他的心臟,看看那東西究竟是不是黑色的。”愷撒冷冷地說,“我的叔叔弗羅斯特,他教會了我一件事情。”

“甚麼?”

“萊茵殺不死他。”愷撒摩挲著自己的短獵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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