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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第571章 557皇女殿下恭候多時

2025-02-02 作者:苦與難

莫斯科火車站只為布寧一人服務的專屬月臺上,大理石鋪成的地面光明如鏡,倒映出那三道在輝光掩映下顯得修長的身影。路明非從BJ一路到莫斯科,又在這座城市停留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今天終於到了他出發的時候了。

早起之後伊麗莎白宮的廚師為他們準備了中式的早餐,吃過早餐了司機開著那輛銀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碾碎落葉行駛在車流中、分明是龐大的鋼鐵怪物卻靈活得宛如一尾游魚,居然絲毫不被擁堵的車流而止步,早早的就到了這座已經佇立在伏爾加河河畔百年曆史的建築。

遠處逐漸隱在黑暗中的鐵軌蜿蜒著延伸到月臺的下方,黯然的路燈將鐵軌照得漆黑沉重。

路明非背上揹著特製的登山包,手上提著黑色的鋁合金箱子,沉默地站在月臺的邊緣凝視著遠方列車可能會到來的方向,他一言不發,只是全身都散發著寒氣,可其實他的體溫高的嚇人。

那種寒氣大概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登山包是特製材料定製的,據說既能抗高溫又能抗磨擦,給路明非用正合適。他以前用來裝七宗罪的那個登山包材料只是普通的尼龍布,戰鬥稍微激烈點就會灰飛煙滅。

而手中那口鋁合金箱子則是蘇恩曦根據卡塞爾學院裝備部給執行部專員提供的裝備箱仿製的萬用工具箱,裡面除了必要的抗生素和消炎藥之外,還有一把經過改裝的雷明頓狙擊步槍,需要使用的時候只需要幾分鐘路明非就能將它重新組裝起來。

而子彈則是使用鍊金術進行附魔的、淬了水銀的汞核心鍊金破甲彈。

即將踏上行程的路明非可以說是被武裝到了牙齒,揹著七宗罪拎著那口武器箱子他甚至可以在不動用暴血的情況下團滅一整個執行部的追獵小組。

只是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皇女殿下和麻衣姐居然都沒有來送路明非他,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卡羅明斯特莊園的蘇茜和克里斯廷娜也像是全不知情。

繪梨衣穿著深紫色的羊絨呢子大衣,脖子上圍巾的末端隨風舞動,她把下巴藏在圍巾裡,往前一步來到月臺邊緣和路明非肩並肩,鐵軌深處來的風吹得她像是一株搖曳的紫色野樹莓。

明銳的車燈撕裂覆蓋了橋洞下鐵軌的黑暗,路明非忽然身體一震,藉著微微的光明他看到月臺的對面身形蕭瑟的老人正在向他揮手。

他穿著黑色的長袍,頭髮花白長眉也花白,而臉上的肌膚則已經因為衰老而出現了深深的溝壑。

居然是那位即使在整個密黨史中也曾留下過赫赫威名的貝奧武夫,他是歐洲最強大的混血種之一,也是手中掌握著究極權力的元老。

隔著霧霾般的黑暗,貝奧武夫正一邊衝著路明非微笑一邊揮手,他的身後站著黑牆般的隨從們。

路明非立刻猜到了,被學院派出追殺他的正是這位繼承了貝奧武夫和嗜龍血者頭銜的老人。

他既非專員也非斬首者,甚至在執行部中都從未留下自己的編號。在那個動盪的年代昂熱是絕對的激進派、而眾多的元老則是真正的保守派。

當希爾伯特的卡塞爾學院組建、執行部將自己的專員派遣往世界各地建立分部並逐漸將失控的龍類復甦事件按壓在墳墓中時,如貝奧武夫這樣的老人們則仍在如上百年前那樣派遣或率領自己的獵殺隊遊離在生死的邊緣,將復甦的龍類再次殺死。

現在是莫斯科時間早七點五十五分,只為布寧和他的貴賓開放的月臺上空無一物,磨得銀亮的軌道在遠方相互交錯,如同鋼鐵的群蛇。

空蕩蕩的排程室裡不見排程員的身影,獨立於因特網之外的人工智慧控制著接下來這裡的一切排程工作,寂寥的訊號燈在黑暗中一紅一綠地切換著光色。

這裡既沒有伊麗莎白宮堅如銅牆鐵壁的僱傭兵少女團,也不存在卡羅明斯克莊園的精銳衛隊,甚至出於布寧有時對違禁物品的運輸要求連持槍警察都找不到一個,正是學院最適合發動第一場正式襲擊的時候。

繪梨衣將雙手揣在兜裡,和路明非並肩一同望向月臺對面的貝奧武夫和他身後那些面無表情的男人。

相比對這個暗面社會的一切都還很懵懂的蘇曉檣,小怪獸雖然也算是涉世未深,可畢竟曾在東京以日本黑道長公主的姿態蒞臨那個自稱一體的社會體系。

她不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可她分得清誰是暴徒而誰是甚至連命都豁出去的亡命者。

烏鴉和夜叉大概是她以前除了源稚生和橘政宗之外接觸最多的男性,他們在哥哥的面前卑躬屈膝,可繪梨衣能看到這些人的眼睛裡閃爍著暴虐的光。

有些人西裝革履溫文爾雅的和你說話,下一秒就用鱷魚皮的皮鞋踩在你的臉上讓你咬住木桌的桌角硬生生磕斷你的牙根。

暴徒的氣質就是這樣的,蘇曉檣還沒有培養出這樣的眼光,繪梨衣卻只需要一眼就能認出來。

貝奧武夫身後的男人們似乎都並非來自執行部那種管理相對鬆散的機構,反倒更像是來自軍隊,站在那裡就冷冽堅硬,叫人難以攀登。

空曠的月臺上回蕩著野獸般的吼叫,那是剛才那輛撕破黑暗的列車進站時的汽笛轟鳴,路明非提起來的心稍稍放鬆了些。

貝奧武夫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屠龍者,可同時他也是一個如希爾伯特.讓.昂熱那樣視榮譽為一切的騎士,直到今天歐洲的大地上都還流傳著這個老人在一百年前曾做過的光輝事蹟,他和他的兄弟追蹤重傷的巨龍橫跨半個北歐在荒原上殺死龍類,然後一同渴飲滾燙的龍血。

他出現在這裡大概並非是準備用高超音速炮彈把路明非連著整個莫斯科火車站都炸上天,而只是肆無忌憚地告訴路明非,我來了。

否則以貝奧武夫的行事風格此時是出現在這裡的不應該是這老傢伙,而應該是一枚能摧毀整個月臺的定時炸彈。

路明非與繪梨衣的視線只能落在老人身上幾秒鐘,因為隨後一列高速行駛的列車就已經嘶吼著駛過他們的面前,隨後停在月臺的末端。

那居然是由蒸汽機車拉動的幾節豪華車廂,它帶著狂風和暴雪進站,濃密的蒸汽雲瞬間席捲整個站臺。

“你要走了麼?”繪梨衣問。

路明非點點頭:“就像以前的繪梨衣總希望離開源氏重工,找到某些問題的答案也是我的執念。”

他猶豫了一下,挽起自己左腕的袖口,那隻手臂上正捆著月牙白色的利刃,能夠隨意改變自身形態的天叢雲劍。

號稱世界上最鋒利的刀刃,能夠割開一切,連八岐大蛇都終將隕落在須佐之男的天叢雲劍下。

路明非將天叢雲取下來,交到繪梨衣的手中。

那柄薄而利的短劍落在女孩的手中就像是一條銀蛇,繪梨衣抖動手腕劍鋒立刻撕裂空氣發出輕微的嗡鳴。

它彷彿活過來了,天叢雲正在向外散發著某種歡欣鼓舞的情緒。

顯然它被放在繪梨衣的手中遠比放在路明非的手中更加合適。

路明非擅長使用的是短弧刀,於是天叢雲在他的手中就是短弧刀的制式,而繪梨衣擅長使用的是武士刀,於是這把取自八岐大蛇尾骨的利劍在她的手中就變成了武士刀的制式。

“這把劍的名字是天從雲,在神話中須佐之男灌醉八岐大蛇之後從它的尾骨中取出了這把利劍,然後用它斬下了八岐大蛇的所有頭顱。”路明非捏捏繪梨衣的臉頰,微笑,“藏骸之井中逃到紅井的那條大蛇就是須佐之男,我在它的尾骨裡發現了這把劍,你帶著它,誰想傷害你就用這把劍把他斬斷。”

“我不願意殺人了。”繪梨衣說,“以前很孤獨,和我說話的人都死去了,現在很好,我能說話、唱歌,沒有人會死。”

兩個人額頭相抵,繪梨衣嗅到路明非身上濃烈的男性氣息,臉頰微紅,某個嫵媚高冷的影子在她的眼睛裡緩緩甦醒,隨後又重新歸於沉寂。

“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小天女,等我回來。”路明非說。

“嗯。”繪梨衣重重地點頭。

蘇曉檣靠在旁邊鏡面一樣光滑的長椅上,她的臉在蒸汽雲中若隱若現,可瞳孔中還是流露出不捨。

“你也是,小天女。”路明非鬆開繪梨衣,來到蘇曉檣身邊,歪頭,然後伸手捏住小天女的手腕,“我不知道諾頓死去了還是沉睡了,又或者已經離開了你的身體,可你如今擁有強大的力量,這股力量足夠讓你把自己保護好了。”

“我知道。”蘇曉檣聳肩,“你朋友到了。”

路明非回頭,看到遠方停靠著列車的月臺上如棕熊般臃腫的男人靠在站臺的承重柱邊。氤氳的蒸汽包圍著他,指尖的紙菸明滅。

是布寧。

再看,剛才還站在月臺對面的貝奧武夫已經消失不見了。

可路明非知道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會寢食難安。學院不會在莫斯科對他動手,可是一旦這列豪華列車進入西伯利亞戰爭就將不死不休。

路明非最後一眼回頭,燈光映在繪梨衣和蘇曉檣各自素白的臉上,彷彿冷月般的色彩。

有了龍族血統的加持,她們真是美得令人窒息,又冷得令人窒息。

在踏上列車之前,布寧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路明非身後的登山包和手中的鋁合金箱子。

“一些武器,我要去的地方畢竟是龍潭虎穴,就算瓦圖京大將幫我們搞到了能進入特別軍事禁區的通行證,可總有些其他的東西會成為我們的阻礙。”路明非將鋁合金箱子拎起來在自己和布寧的面前晃了晃,“不過是一支雷明頓狙擊步槍,在掌握著國防部最大外包訂單的布寧先生眼中應該不算甚麼吧?”

“事實上我更驚訝你居然只帶了這麼點東西。”布寧笑笑說,他在牆面上按滅紙菸,將剩下的菸捲屈指彈進風雪中,“我的列車上武裝著車載重機槍和高超音速炮彈,最後一節車廂可以透過氣動系統開啟頂棚,完全展開之後就是一個停機坪,上面停靠著一架能夠供人起落的輕型武裝直升機……老實說作為軍火販子,路先生您還不熟悉我們底線有多矮。”

路明非向繪梨衣和蘇曉檣揮手告別,踏進那條黑蛇般蜿蜒在鐵軌上的巨獸,他像是走得毫無留戀,一邊走一邊問“我們的路途是怎麼樣的?”

“先去貝加爾湖,這中間我們接上些朋友……都是些權貴們的血親後代,他們會成為這趟列車最好的保護傘。”布寧說,“老實說我並不參與黨派鬥爭,可我手中掌握著有些傢伙的經濟命脈……政府裡有人希望我死。所以每一次我前往西伯利亞屁股後面都會跟著一整堆格魯特種部隊,有些人又希望我好好活著,所以那些格魯特種部隊總無法從上級那裡得到向我們開火的命令。”

路明非對這些事情並不感興趣,他點點頭,開始打量車廂中的環境。

出乎意料的,這裡的裝潢居然和伊麗莎白宮有四五分相似,都是大幅的肖像壁畫、都是鋪滿整個穹頂的宗教雕花,地面則是鋪著上好的羔羊皮,牆角的每一個裝飾放在外界都足夠引起收藏界的轟動。

列車顫抖著前行,路明非站到窗邊看向月臺,蘇曉檣和繪梨衣的影子越來越遠,直到最後終於消失在視線中。

“這趟行程大概需要多少時間?我的意思是抵達最終的目的地。”路明非問。

走出這一步之後路明非居然出奇的平靜,他看向布寧,布寧則帶他去往休息時的車廂。

“至少也需要二十天時間才能走到西伯利亞鐵路線的盡頭,然後才是依靠雪地車繼續前行,但離開鐵軌之後我能給你提供的幫助就很少了。”布寧說,他推開門,路明非沒有踏步,只是愣住了。

難怪這裡的裝潢與伊麗莎白宮那麼相似。

皇女殿下好整以暇,早已在車上恭候多時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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