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伊麗莎白宮的時候居然開始下雪了，宮殿的四周有妙齡的女孩兩人一組頂著風雪明目張膽地揹著波波沙在巡視。這些人都是蘇恩曦豢養的鷹犬，為小魔鬼的團隊提供服務。
零在安頓好路明非之後回了自己的臥室，她推開門立刻就看到了倚坐在窗邊的那個高挑的身影。
酒德麻衣正用一條發繩將自己漆黑的長髮在腦後紮成一個馬尾，露出纖長明晰的脖頸。
壁爐跳躍的暖色光火中酒德麻衣的側臉明面照人，眼角修長如緋色的刀鋒。
零明顯的愣了一下，伸手將門在自己身後鎖上。
“你的傷好了。”她說。
酒德麻衣點點頭，睡裙的裙襬下修長的雙腿交疊，絲綢般的面料流淌在那兩條叫多少男人側目甚至日思夜想的長腿上。
“老闆從那條初代種的胚胎中提取了黃金聖漿，將那些黃金聖漿注射到了我的身體裡，徹底壓制了血清帶來的腐化和墮落。”酒德麻衣託著腮慢悠悠的眨眼，睫毛顫抖如翻新開的花卉。
零淡淡地說：“原來他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嗎？非得藉助外力才能改變你的血統。”
“老闆又不是神，做不到全知全能。”酒德麻衣說，“我們從極淵深處帶回來的是個死胎，沒辦法孵化出幼龍，那種狀態下就算提煉出甚麼東西也絕非黃金聖漿，而是劇毒。”
路明非的能力絕不僅僅是單純的提升人或者龍的自愈能力，說是起死回生也不算過分。
零在酒德麻衣旁邊的書桌邊坐下，上上下下毫不避諱地打量這姑娘凹凸有致玲瓏浮凸的身體。
片刻后皇女殿下一言不發地站起來，伸手到酒德麻衣明晰的後頸。
那隻手微涼，酒德麻衣的肌膚也微涼，被手掌觸碰到的時候這女孩顫抖了一下，卻沒有反抗。
零將手伸入酒德麻衣那件絲綢質感的睡裙。
她愣了一下，驚疑不定地低頭去看酒德麻衣的眼睛。
長腿妞居然是真空上陣，睡裙下面甚麼都沒穿，連內衣的束帶都沒有，那隻手很輕鬆就沿著光滑的肌膚一直撫摸到纖細緊繃的腰肢。
隨後零的面色變得素冷，她凝視酒德麻衣的眼睛：“可是你的龍化現象並沒有完全消退。”
她在酒德麻衣身上摸到了緊貼脊柱生長的一捋細細的鱗片，從睡裙的縫隙看下去可以看見那些鱗片是天青色的，隱在曲線柔美的女孩肌體中。
酒德麻衣笑笑，攬住皇女殿下纖細的腰肢，沒費多少力氣就讓這女孩斜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的小棉襖這麼長時間不見還是這麼軟軟的。”酒德麻衣把臉埋在零的頭髮裡嗅了嗅，嘿嘿的笑。
零冷冷地看著她。
酒德麻衣嘆了口氣：“當時情況緊急，我注射了超出可承受劑量太多的古龍血清，所以就算是黃金聖漿也沒辦法讓我變回純粹的人類了。”
“甚麼意思，你現在算是半條龍？”
“知道齊格弗裡德麼？”酒德麻衣問。
零點點頭：“知道，歐洲古代的屠龍英雄。”
“我在封神之路上走得比他更遠。”酒德麻衣說，“齊格弗裡德沐浴一條次代種的龍血獲得新生，而我使用的黃金聖漿來自李霧月。”
零伸手在酒德麻衣的睡裙裡撫摸那些細密的鱗片，沉默片刻後說：“不會存在甚麼隱患吧？”
“暫時不會。我的血統被提升到了一個非常強大的程度，日本那隻象龜使用體術的話我跟他能五五開，言靈也從冥照進化到了金剛界。”酒德麻衣聳聳肩，滿臉的不在乎，“而且就算血統失控也沒關係，那枚胚胎已經被路明非的言靈喚醒了，他正在進行重新孵化。老闆隨時都能走李霧月的身上提取新的黃金聖漿。”
“雖然已經被剝奪了龍骨十字，失去了對元素的究極掌控，但畢竟是一條從黑王時代傳承下來的古老初代種，他能掌控它嗎？”零問。
“應該沒問題，他可是魔鬼。”
“薯片呢？沒和你一起麼？”
“還記得我們在蘇格蘭首府愛丁堡有一座城堡嗎？蘇恩曦從德國人手中買下了一條已經建造完成但是因為資金問題而不得不擱淺的核動力破冰船，伊美爾號，並將那條船從柏林調往蘇格蘭的港口。”酒德麻衣說，“陳墨瞳和康斯坦丁正在調查極北之地，為了幫助他們跟上並對抗遊曳在北冰洋上的Yamal號薯片妞甚至在伊美爾號上安排了一整個重灌突擊排……這會兒伊美爾號應該已經從格陵蘭或者冰島的港口接到了陳墨瞳一行人，正追蹤Yamal號往北極去。”
自從離開卡塞爾學院之後零的資訊渠道已經受到了阻礙，她只知道諾諾離開了芝加哥、在學院對她下達禁足令之前抵達奧斯陸分部。
“北冰洋中有一個危險的大傢伙藏在水面下，許多年前施耐德教授就是在那裡遭遇了格陵蘭冰海事件。”零皺眉，“師姐能搞定嗎？”
“有康斯坦丁在。”酒德麻衣說，“畢竟是龍王，哪怕是幼體狀態也能解決絕大多數麻煩了。”
這時候窗外的風雪大了起來，酒德麻衣悄無聲息地打了個寒顫。
“瓦圖京大將被處決了對麼？”她問。
零點點頭，猶豫了一下把那張照片遞給酒德麻衣：“看這個。”
“說真的，我現在算是知道我們三個裡面老闆為甚麼最寶貝的那一個永遠都是你了。”酒德麻衣星星眼，“三無你小時候真是可愛得沒有人性。”
“我有時候會覺得你真是個蠢女人。”零冷冷地看著她，“你看這張照片，拍攝的時間明顯是在我被送入黑天鵝港之前……我對那時候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如果是從赫爾佐格手裡逃走之後拍攝的話我應該會有印象。”
聞言酒德麻衣果然仔細地端詳起手裡那種一寸大的小照片來。
“瓦圖京大將在蘇維埃解體之前是國防部副部長，那時候整個西伯利亞幾乎所有的研究專案都是由他負責……他在給我的信件印戳上留下了我的名字，是蕾娜塔·葉夫根尼婭·契切林娜，而零·拉祖莫夫斯卡婭·羅曼諾娃。我告訴路明非說蕾娜塔是我在前往莫斯科拿回羅曼諾夫這個姓氏之前所使用的名字，可實際上我騙了他，蕾娜塔應該已經死在了黑天鵝，從那個地獄中逃出來的只有零，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和老闆之外應該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我的原名。”
酒德麻衣瞳孔收縮。
所以說零管她叫蠢女人，可實際上只有那些真正有天賦並且天資聰穎的人材有資格成為忍者。
她壓低了聲音：“當年下令把你送到黑天鵝港的人……就是瓦圖京？”
零沒有說話，只是眺望遠方的眼睛極幽深極冰冷。
瓦圖京大將一直都知道δ計劃是一個血腥的基因實驗專案，他也一直沒有迴避這個事實。
對那些失敗的實驗體來說其實踏上黑天鵝港的那天他們的生命就已經開始了倒計時。
可是彼時的瓦圖京大將是這個國家的領導者之一，他思考問題慣於站在國家的戰略層面從宏觀的角度來看，哪怕十次甚至一百次實驗中只有一次成功，那這個專案的發展也是有價值的。
如果赫爾佐格的造神計劃能夠在蘇維埃解體之前取得突破性的進展，那麼被批次製造的超級戰士甚至人造神能夠在戰場上挽回成千上萬甚至數十萬個戰士的生命。酒德麻衣伸手輕輕將零攬在懷中，她原本就比皇女殿下要高挑許多，此時就像是一個母親在懷抱一個孩子。
“在倒臺之前他原本就是一個可以為了國家犧牲一切的人。”零俯在酒德麻衣的耳邊輕聲說。
也許那之後瓦圖京大將信了教，懺悔了，所以在面對昔日盟友的背叛時他選擇幫零這個自己其實一直心懷愧疚的小姑娘做最後一件事。
也許在瓦圖京大將的想象中零之所以要調查δ專案，其實是為了向當年那些發起這個專案的所有人復仇。
他能做的就是幫她找到復仇的那條路而已。
酒德麻衣鬆開懷抱用自己的額頭抵住零的額頭，白金色的瞳孔與深紫色的瞳孔在爐火的掩映下互相對視。
“你還記得老闆的命令麼？”酒德麻衣問。
“我知道。我不會忘。”零的手指顫了顫，輕聲說。
“送他去該去的地方，然後你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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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瞳孔淡得像是結冰的湖：“我從未被限制自由。”
“在那之前做你想做的事吧，因為誰也不知道他從那裡走出來的時候究竟還是不是他自己。”酒德麻衣拍拍皇女殿下的臉蛋，“別讓自己後悔。”
“我知道。”
“對了。”
“甚麼？”零問。
酒德麻衣搖搖頭：“沒甚麼，你要去洗個熱水澡麼？”
“嗯。”零點點頭，從酒德麻衣的大腿上離開，“你不該穿這麼單薄坐在這裡的，院子裡除了那些女性僱傭兵，也有不少男性的賞金獵人。”
她站起來，原本就伶仃的身子像是疲憊得站不穩。
“陳墨瞳，她懷孕了。”酒德麻衣終於還是決定把自己一直藏在心裡的東西說出來。
零愣了一下，回頭看向她。
“路明非的。”酒德麻衣輕聲說。
眩暈感像是一把錘子狠狠砸在零的額頭，她猛然間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幸而長腿妞一直關注著小棉襖的狀況及時抱住了她。
“甚麼時候的事情？”零輕聲問，面無表情。
酒德麻衣想了想：“大概就是你們去北海道旅遊時。”
“也就是說已經差不多兩個月了……”零點點頭，強撐著站起來，“我知道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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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回房間的時候蘇曉檣正和繪梨衣在隔壁的套房裡打遊戲，姜菀之出門了，應該是準備和息壤在莫斯科的辦事處取得聯絡。
那個跟了他很多年的青銅匣子被擺放在書桌上摺扇般開啟，裡面剩餘的幾把刀劍安靜地沉睡著，刀柄、匣子的活動閥門和鎖舌應該都被打過油了，在燈光下顯得潤滑發亮。
路明非走到書桌邊，將一直捆在自己手腕上的色慾取下來，插回七宗罪的刀鞘。
隨後他從口袋裡摸出屬於自己的那一本軍事禁區通行證。
通行證封皮的夾層中有一張小小的卡片，零大概沒有來得及仔細翻看，所以沒有發現。可路明非剛才翻開就看到了，他沒有告訴零是因為瓦圖京大將大概是有甚麼資訊單獨留給了自己。
卡片只有一寸大，正面是列寧的畫像，翻過來背面居然是一排小小的俄文。
“親愛的零號，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路明非瞬間打起了精神。
彷彿魔鬼臨駕。
“看到你照片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這種指甲縫裡都在滲出鮮血的人，終於還是要迎來自己的審判了。”
該死的，該死的！
他知道更多的事情。
他知道更多的事情！
路明非咬著牙，幾乎要把牙齒咬碎，不知道何處來的憤怒讓他環顧四周，胸腔中那顆心臟以暴虐的力量瘋狂的泵出鮮血。
“我知道你來尋仇了，可是很抱歉沒辦法方面向你懺悔，因為那樣做我和我的房子周圍五公里的範圍都會被夷為平地，不要懷疑那位大人要保護秘密的決心。”
零號這個稱謂只曾經出現在路明非的幻覺中過，除了小魔鬼和夏彌、師姐之外，應該再無人知曉。
瓦圖京大將是δ計劃的負責人，是否意味著路明非其實也和那個實驗專案計劃存在著極深的關聯？
他繼續看下去，銜接在接下來的文字本來應該是某些巨大的秘密，可是出現在路明非面前的全是蹩腳的漢字。
“我並沒有更多可以與你分享的秘密，只是想對你說一句話，我親愛的零號……世界上最不能辜負的，除了國家，還有一直陪你的女人。”
思來想去路明非也想不明白瓦圖京大將到底說的是誰，莫非是皇女殿下？
雖說其實已經互訴衷腸，可其實到現在為止路明非和零都還沒有多少實質性的進展。
況且他們其實也並沒有認識太長的時間。
不過兩年而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