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7章 極端
綠色的面板能抵擋爆炸和子彈，卻無法完全隔絕這無孔不入的、全方位的擠壓。
他本能的求生慾望在咆哮——向上！遊向水面！遊向空氣和陽光！
但諾曼·奧斯本，這頭因瘋狂和力量而膨脹到難以置信地步的深海巨獸，怎可能放過他？
他完全適應了這高壓、無光的環境，甚至如魚得水。浩克試圖向上突圍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迎來奧斯本更狂暴的截擊。
那條巨尾會像海神的鞭子般抽打下來，巨大的爪子會從上方籠罩抓下，或者整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身軀會直接衝撞過來，利用其駭人的質量優勢，將浩克狠狠地砸向下方更深邃的黑暗，或是撞進基地正在不斷崩塌、噴吐著致命碎片和渦流的鋼鐵殘骸之中。
奧斯本掀起的並非“海浪”——在萬米深海，傳統意義上的海浪早已不復存在。他攪動的是毀滅性的深海湧潮和衝擊波。
他每一次發力扭動那百米長的身軀，每一次用巨肢猛擊海水，都會在身後形成一個巨大的、充滿吸力的低壓渦旋，同時向前方推出一道近乎實質化的、混合著氣泡、金屬碎片和超高水壓的高壓水牆。
這股力量是如此強大，以至於它不僅阻礙著浩克，甚至加速了周圍“尼普頓之眼”殘骸的解體程序。
巨大的金屬板塊在奧斯本製造的劇烈水流衝擊下，如同被無形巨錘二次重擊，發出更刺耳的哀鳴，加速扭曲、斷裂、被捲入更深的黑暗。
浩克的每一次“呼吸”（如果能稱之為呼吸的話）都變成了一場與整個海洋意志的殊死搏鬥。
他那超級強化的肺部，此刻如同在焚化爐中灼燒。
肺部肌肉纖維瘋狂地抽搐、痙攣，對抗著外部那每平方厘米一噸、試圖將肺泡徹底壓扁的恐怖力量，拼命地擴張、收縮。
每一次擴張，都像在抽吸凝固的混凝土。他並非像魚類那樣透過鰓過濾溶解氧，他那狂暴的新陳代謝需要的是大量的、氣態的氧氣。
在這萬米深海，溶解氧的含量微乎其微，且水壓使得氣體溶解度極高，分子擴散效率極低。
他只能依靠面板表面無數細微的、常人無法察覺的毛孔，以前所未有的速率，強行從冰冷的海水中“榨取”那稀薄得可憐的溶解氧分子。
這對於他維持龐大身軀和爆發性力量所需的巨量氧氣而言，簡直是杯水車薪。缺氧帶來的眩暈和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開始纏繞他的神經中樞。
奧斯本狂亂而精準的攻擊，帶來的不僅是物理層面的重擊和擠壓傷，更在持續地、致命地消耗著他體內飛速減少的能量儲備和那點可憐的氧氣。
綠色的面板下，粗壯如蟒蛇的血管賁張到了極限，如同蜿蜒的熔岩河流在皮下奔湧，輸送著粘稠的、因缺氧而變得暗沉的血液。
他那顆強韌得超乎想象的心臟，此刻以超越生理極限的恐怖頻率瘋狂搏動，每一次收縮都伴隨著全身肌肉的震顫，泵動著血液對抗著來自整個海洋的重壓和體內急速積累的、帶來灼燒感和痠軟感的乳酸與二氧化碳。 純粹的、燃燒生命的憤怒在支撐著他，驅動著他揮出能將山峰夷為平地的重拳，每一次擊中奧斯本的鱗甲都爆發出沉悶的巨響和能量的閃光。
但這深海的冰冷、黑暗，尤其是那無孔不入、跗骨之蛆般的窒息感，正一點點地侵蝕、瓦解著他那近乎無限的力量源泉。
力量仍在，但驅動力量的“燃料”——氧氣，正在枯竭。
就在這時，一片混亂翻滾的金屬碎片和渾濁水流的間隙中，一點異常明亮、穩定的光芒刺破了深海的濃稠黑暗，映入了諾曼·奧斯本——或者說，控制著這具巨獸軀殼的那份瘋狂意識——的感官。
那是“波塞冬之心”——康納斯，也是他意識被封鎖凍結的囚籠。
在基地大爆炸和隨後的連鎖崩塌中，露出了內部閃爍著高能藍光的核心裝置。
面板、肌肉、骨骼…所有的物質結構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化、能量化。
不再是血肉之軀，更像是由凝固的、高濃度的、狂暴不安的等離子體構成。
光芒並非均勻，在其胸腔中心位置，一團極度刺眼、幾乎無法直視的核心光源在劇烈脈動，每一次搏動都向外輻射出肉眼可見的能量波紋，如同心臟在跳動，釋放出毀滅性的光熱。
無數道高亮的光束從軀體的裂縫、關節、甚至被斬斷的脖頸處不受控制地噴薄而出，如同無數柄光之利劍，蠻橫地撕裂著周圍粘稠的黑暗。
這光芒是如此強烈，如此霸道，以至於在它輻射範圍內的深海景象被徹底顛覆。原本伸手不見五指、被黑暗統治了億萬年的深淵，此刻竟被映照得如同白晝！
灰白色的海底沉積物暴露無遺，嶙峋的黑色海山投下猙獰扭曲的影子，連那些被驚擾的、形態詭異、從未見過光明的深海生物——巨大的盲眼烏賊、閃爍著生物熒光的管狀蠕蟲、覆蓋著骨板的甲殼類——都在瞬間顯形，它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太陽”灼傷、驚惶失措地扭曲、逃竄，構成一幅光怪陸離又充滿毀滅氣息的末日圖景。
冰冷的海水彷彿被煮沸，圍繞著光化軀體升騰起巨大的、扭曲光影的氣泡漩渦。光芒穿透海水，形成一道通天徹地的巨大光柱，直指上方不可見的海面，在這絕對寂靜的深淵中，無聲地宣告著一個恐怖存在的覺醒。
那光芒，代表著力量，代表著進化的鑰匙！
是康納斯畢生研究的精華！
吃了他！融合他！
就能突破現有的極限，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主宰深海的終極哥斯拉！
超越所有已知的生物形態！
“康——納——斯——！！！”
巨獸張開那彷彿能吞噬整艘潛艇的深淵巨口。
那覆蓋著層迭利齒和黏滑的口腔深處，發出無聲的咆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