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4章 被整蠱的監視組
“隊長，可是我記得你當初不是這麼說的。”
朗姆洛說道。
史蒂夫表情尷尬，他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帶著剛從冰封中掙脫出來的滯澀感。
“你不能指望一個睡了七十年的人，立刻弄懂託尼斯塔克的‘生物質處理單元’，尤其當它聽起來像某種外星武器。”
朗姆洛瞭然地點點頭，笑容裡帶著過來人的揶揄。
史蒂夫心底的尷尬再次被這目光攪動起來——他永遠忘不了第一次面對那個被稱為“生物質處理單元”的、光潔如鏡的立方體空間時的情景。
深入海床，四面皆是萬噸海水與未知的黑暗。
託尼曾指著這間透明得近乎殘酷的衛生間（那玻璃門據說能瞬間霧化，可慌亂中的史蒂夫哪還記得操作面板），史蒂夫·羅傑斯此刻正站在泛著幽藍冷光的生物質處理單元——託尼·斯塔克口中那個“劃時代的人體廢棄物終結者”前，每一寸肌肉都繃得如同即將投入戰鬥。
指尖懸在觸控介面上方，微微發顫。
那光滑的曲面屏上，一行行熒光流轉的複雜分子式圖表和實時能量流資料冷酷地滾動著，對他這個剛從七十載冰封中甦醒的老兵而言，無異於一部天書密碼。
他屏住呼吸，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解決生理需求的裝置，而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這該死的謹慎，源於第一次踏入這位於太平洋幽深海溝底部的“清潔堡壘”時，那場刻骨銘心的遭遇。
那時他剛在託尼那混雜著惡趣味與炫耀的“歡迎參觀”中，見識了這個基地的核心——一個據說能瞬間將太平洋變成輻射濃湯的恐怖裝置。
帶著對未知科技的小心翼翼，他走進了這個被託尼吹噓成“宇宙級衛生標杆”的衛生間。內部一片素白，纖塵不染，散發著微弱的臭氧氣息，像極了無菌實驗室。
那個所謂的“生物質處理單元”靜靜嵌在牆壁裡，輪廓流暢，閃爍著非人間的藍色指示燈，如同深海巨獸悄然睜開的眼。
他依照賈維斯溫和卻毫無通融餘地的語音指引，褪去衣物，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戰士般態度坐了下去。
冰涼的馬桶圈觸感讓他微微一縮。
當他完成那最自然的生理釋放，準備摸索沖水按鈕時——變故陡生！
身下毫無徵兆地爆發出沉悶而強勁的“嗡”鳴！一股彷彿能撕裂空間的狂暴吸力瞬間攫住了他！
整個人猛地向下一沉，臀部幾乎要被那股無形的巨力從光滑的陶瓷表面拔離！
排洩物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水花、一點聲響都吝於發出，只剩下那臺冰冷機器內部發出的、令人心悸的強力渦輪增壓聲，如同巨獸在喉嚨深處發出的低沉咆哮。
“上帝！”
史蒂夫失聲驚叫，完全是戰士的本能反應，他肌肉賁張，雙手死死撐住兩側牆壁，才勉強穩住身體沒被那股吸力徹底拖拽下去。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撞擊著肋骨，咚咚作響。那瞬間的失控感和未知的恐怖威力，讓他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驚魂未定地提上褲子，臉色蒼白。
就在此刻，託尼那標誌性的、帶著戲謔腔調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透過牆內隱藏的揚聲器響徹這個小小的、瀰漫著臭氧味的空間：“啊哈！體驗如何，我們的二戰活化石？是不是感受到了斯塔克工業對‘清潔’二字的極致詮釋？”
史蒂夫猛地抬頭，對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怒目而視，拳頭下意識地握緊：“斯塔克！這玩意兒差點把我吸進去！這正常嗎？”
“正常？當然正常，我的隊長！”
託尼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浮誇嚴肅，透過揚聲器嗡嗡作響。
“聽著，這可不是布魯克林你小時候那漏風的破茅房。我們腳下，是能把整個太平洋煮成一鍋致命濃湯的‘海淵核心’！知道嗎？任何一絲來自人體的、微不足道的有機氣味分子——對，就是你剛剛貢獻的那種——在量子層面上都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糾纏效應！一旦它們逃逸，汙染了哪怕一個皮米精度的感測器讀數……”
託尼故意停頓了一下，讓那無形的威脅在冰冷的空氣裡瀰漫、膨脹，如同深海的壓力擠壓著耳膜。
“……boom！”
他猛地拔高音調，模擬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震得史蒂夫耳膜嗡嗡作響，“整個核心連鎖反應失控，我們所有人，連帶半個太平洋的生物，就可以和這個美麗的藍色星球說拜拜了！所以，這個‘小小’的吸力，是絕對必要的安全冗餘！為了全人類，隊長，忍一忍你那顆飽受驚嚇的小心臟吧，嗯？”
託尼的“科學恐嚇”如同冰冷的鋼針，精準地刺入了史蒂夫·羅傑斯恪守職責的神經核心。
他沉默地站在那臺閃著藍光的處理單元前，眉頭緊鎖，湛藍的眼中翻滾著沉重的憂慮和一種被無形力量束縛的無奈。
託尼口中那些“量子糾纏”、“皮米級汙染”、“核心連鎖湮滅”的詞語，對他而言如同來自異域的晦澀咒語，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威脅重量。
他無法理解其運作的精密邏輯，卻清晰地感受到了其後果的毀滅性——為了腳下那個能將海洋化為毒湯的“海淵核心”，為了這片深藍之下的億萬生靈，他個人的不適，又算得了甚麼呢？
自那以後，史蒂夫每一次走向那個泛著冷光的單元，都如同走向一個微型戰場。
他強迫自己適應那瞬間爆發的恐怖吸力，每一次坐下都伴隨著肌肉下意識的緊繃，每一次起身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他甚至開始近乎偏執地檢查自己是否留下了任何可能的氣味源——反覆洗手，確認衣物絕對潔淨，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
這深海的囚籠，因一個衛生間的設計，對他而言又增添了一層無形而沉重的枷鎖。
回到現在，史蒂夫只能含糊地咕噥了一聲，試圖用戰術簡報夾擋住自己發熱的臉頰：“情況不同，朗姆洛。這裡的風險等級…斯塔克解釋得很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