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7章 找常威救場
託尼沒有回應。
他不能陷入那全景式的絕望。
他的目光在戰甲內側的虛擬控制面板上疾速滑動，調出最新的結構應力圖。
代表輻射損傷的刺目紅色區域，正從戰甲外層那些最關鍵的防護節點——關節密封處、胸甲能量核心周邊、腿部推進器遮蔽層——開始，如同滴在宣紙上的紅墨水，緩慢而無可阻擋地向內層侵蝕蔓延。
賈維斯沉默地將一個微小的百分比數字標註在侵蝕區域旁：材料效能衰減率。
那數字同樣在跳動上升。
託尼的瞳孔驟然收縮。
關節密封失效，意味著高能輻射粒子將直接侵入戰甲內部，灼傷他的肉體；胸甲防護衰減，方舟反應堆將直接暴露在衝擊之下，那是他鋼鐵之軀的心臟；
推進器遮蔽破損，機動能力喪失，他將徹底失去與那深海怪物周旋的最後資本……而那不斷跳動的衰減率數字，就像綁在他身上的定時炸彈，倒計時的滴答聲就在他耳邊轟鳴。
怎麼辦？！
思維在瞬間高速運轉，無數個方案雛形在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又被更快的速度否決。
能量護盾超載？材料極限已近崩潰點，強行過載無異於自爆！
緊急冷卻？在這極深的海底，外部海水本身就是巨大的散熱器，但目標核心的溫度已經超越了常規物質的極限！
分離引爆？那東西現在是一個活體熔爐，任何外力刺激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提前引爆那五千八百萬噸當量的毀滅！
巨大的無力感如同深海的海水，沉重地擠壓著他。
知識，那曾經讓他無所不能、近乎傲慢的武器，此刻彷彿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油汙，運轉艱澀。
託尼此刻並未處於那種被“知識詛咒”的巔峰狀態——那種洞悉萬物規律、彷彿能憑空創造時空隧道的神啟般的境界。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被推到了人類認知懸崖邊、面對深淵巨獸的凡人天才。
而在那無盡的、幽暗冰寒的深海煉獄底部，那個名為康納斯的“東西”，那個由人類科學家轉化而成的、正在經歷終極蛻變的恐怖生命體，其狀態卻與託尼的焦頭爛額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無窮無盡的冰冷海水，以其巨大的熱容和恐怖的壓力，竟意外地成為了它瀕臨崩潰熔爐的“冷卻劑”和“束縛器”。
狂暴的能量脈動在深海的壓迫下，似乎被強行納入了一種新的、極其不穩定的動態平衡之中。
那令人窒息的每秒0.3%的增幅，在這種非自然的、高壓低溫的極端環境下，其速率竟被奇蹟般地、暫時地……抑制了？或者說，強行扭曲了形態？
它不再僅僅是向著爆炸的終點狂奔，更像是在這深海的砧板與重錘之間，被反覆鍛打、擠壓、重塑著。
那龐大扭曲的軀體輪廓在幽暗的海水中若隱若現，內部翻湧的光芒呈現出一種更加深邃、更加詭異的色彩，彷彿在孕育著某種超出爆炸範疇的、更難以名狀的變化。
關節密封環的裂紋如同死神的獰笑，在託尼的視界中瘋狂閃爍。 CRITICAL FAILURE IMMINENT！
蜂鳴聲刺穿耳膜，冰冷的恐懼混合著輻射灼燒的幻痛，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右臂的裝甲板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聲，那是金屬在狂暴輻射流下分子鍵斷裂的哀鳴。
深海的寒氣，混合著足以瞬間殺死普通人數十次的致命輻射，正順著那微不可查的縫隙，如毒蛇般鑽入！
“賈維斯！密封失效倒計時！”
託尼的聲音嘶啞，帶著從未有過的急迫。
“1分45秒，先生。右前臂關節密封層預計將率先崩潰。核心防護層衰減率已達87%，推進器遮蔽效能低於臨界值15%。”
賈維斯的報告冰冷如刀，每一個數字都在宣告他鋼鐵堡壘的末日。
三重絕望的獠牙同時刺穿了他：物理上的湮滅近在咫尺；北太平洋化作劇毒死亡沼澤的生態噩夢在眼前翻騰；深海中那團在高壓下扭曲、蛻變、醞釀著未知恐怖的暗紫色光芒（康納斯）更如同懸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其形態連賈維斯都無法解析。
怎麼辦？！
思維在超負荷運轉，無數方案在腦中碰撞、碎裂。
常規科技？在這種超越認知的危機面前，如同孩童的積木般可笑！
他需要……他需要一種顛覆性的、超越現有物理框架的力量！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常威！
那個神神秘秘、科技樹點得歪到姥姥家、自稱是“本世紀最強天才”的傢伙！
他搗鼓的那些玩意兒：引力發生裝置、熱核聚變反應堆、還有那該死的、能硬抗雷神之錘的“氪金”和“次級氪金”，以及以他名字命名的“常威元素”……最重要的是，他給自己注射的“超人血清”！
那種能徒手掰開康納斯、周身環繞著扭曲引力和磁場的怪力……也許，只有這種非人的力量和非主流的科技，才能對抗眼前這同樣非人的恐怖！
“賈維斯！最高優先順序！不計代價突破任何屏障，給我接通常威！現在！”
託尼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狹小的面罩內迴盪。
這是他最後的、孤注一擲的求救訊號。
面罩內視界瞬間被刺目的紅色警告和通訊協議衝突警報填滿。
賈維斯沉默了一瞬——這對他而言幾乎是“漫長”的停頓——緊接著，通訊頻道里傳來一陣刺耳的、彷彿來自異次元的尖銳嘯叫和空間扭曲般的噪音。
託尼感覺自己的戰甲系統都受到了強烈的電磁干擾，儀表瘋狂亂跳。
“嘶……咔……斯塔克？聽起來你那邊……嘶啦……像是在微波爐裡燉自己的戰甲？”
一個略帶戲謔、卻異常清晰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干擾噪音，突兀地出現在託尼的通訊頻道里。
是常威！
他的聲音聽起來輕鬆得不像話，彷彿在自家後院燒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