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圖川。
此地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終日彷彿都籠罩在和諧美好的氛圍之中。
破圖川的地域比之大荒漠、無光海等地當然算不上大。
但這裡土地肥沃,仙氣濃郁,是一塊天生的藥園子。
熾陽天的靈丹妙藥,有不少都是源自破圖川。
一片浩瀚的藥田之中,兩名天仙正運用仙術採摘靈草。
這片藥田格外特殊,其中栽種的靈草靈藥都極具攻擊性,有的甚至有食人的習性。
下境界修士貿然闖入藥田,極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至少需要天仙修為,才能安然無恙地採摘靈草靈藥。
他們身邊,仙力凝聚為金色鐮刀不斷翻飛,靈草還未落地便被乾坤袋收納,如此週而復始。
直到採摘完一片藥田,二人才來到田邊石亭之中略微歇息,同時也恢復一下仙力。
年齡稍小的天仙忽然問道,“師兄,聽說虛人打進了熾陽天,咱們破圖川不去支援嗎?”
年長天仙搖了搖頭,“虛人強悍,不是我等天仙小修所能力敵,我聽說至少要真仙修為才能在虛瘟之中來去自如。”
“但就算如此,也有被虛瘟侵蝕靈智,扭曲身心的可能。”
“更何況你忘了花皇說過的話?一旦我們出去,極有可能也把虛瘟帶進來,到那時候你我這等天仙或許還好,但下境界修士怕是就要遭殃了。”
年輕天仙愣了一下,旋即點頭,“你說得對,虛瘟確實可怕。”
一道和煦聲音忽然在他們身邊響起,“虛瘟遠比你們想象中可怕,就算破圖川與世隔絕,沒有一名修士進入此地,虛瘟終究也會蔓延而來。”
兩人抬頭,看見一位俊美男子站在一旁,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花香。
此人身上絲毫沒有突兀之感,反而與周遭環境完美和諧地融合在了一起。
此人身上沒有半點威壓,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二人心裡都升起了一個相同的念頭。
眼前人是花皇!
他們心中激動萬分。
破圖川雖比其餘地域小,但在天仙修士看來那也是廣闊無邊。
他們平日裡最多隻能接觸到真仙修士。
而現在,眼前居然出現了玄仙,出現了這位破圖川之主!
他們心中一凜,都下意識低下頭,“仙皇前輩!”
花皇微笑,“不必多禮。”
年輕天仙忍不住道,“前輩
,既然如此,那為何不全力相搏,至少爭取一線生機啊!”
年長天仙連忙呵斥,“混賬,仙皇前輩面前豈敢這般唐突!”
花皇擺擺手,“無妨。”
他看著這名年輕天仙,微笑道,“很簡單,斬斷破圖川與熾陽天的聯絡即可。”
年輕天仙一愣,“斬斷……”
“這……談何容易。”
破圖川雖是一座小型界域,卻與熾陽天關係緊密,千萬年來不斷固化,幾乎不可能分離。
想要完全斬斷,怕是需要金仙才有這樣的能力。
花皇微笑,“你們暫且離開吧。”
兩名天仙一愣,內心滿是疑惑,卻也不敢違背花皇的話,躬身行禮之後當即離去。
花皇揹負雙手,屹立於此,神色古井不波。
此地,正是虛光洞的入口。
禍臨的力量一直遺留於此。
一位災王的力量按理來說並沒有這麼強。
但虛無天的每一位災王,都是虛祖在外的耳目。
禍臨關押於此如此之久,那難以名狀的可怕偉力也已在此撬開了一個點。
正是靠著這源源不斷的力量輸入,禍臨才能儲存自身,不僅沒有與輪迴殿那位歸伯玉同歸於盡,反而還反過來將歸伯玉消磨至接近癲狂的程度。
如今,虛無天要來救回這位倍受虛祖青睞的災王了。
花皇抬頭,看向天穹。
天空萬里無雲,陽光溫暖和煦。
但這樣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一艘古老巨大的虛舟便出現於天穹之外。
隔著一界也能感受到其上那可怕的惡意。
兩道地災王隔空屹立,全力出手。
天穹立刻黑雲萬里,遍佈裂痕。
頃刻間碎裂開來。
這兩道身影顯然有些錯愕,沒想到破圖川的陣法這麼輕易便被擊碎。
不過,看到花皇之後,二人頓時反應過來。
濁黯冷笑,“原來是你主動削弱陣法,放我們二人進來。”
濁泥打量四周,“提前布了陣法,卻並不是甚麼殺陣,你究竟在盤算些甚麼。”
此地陣法將這一片空間與周圍分割開來,也就是說,兩位地災王進入破圖川之事沒有任何破圖川修士知曉。
陣法之外的修士抑或是凡人們,該幹甚麼還是在幹甚麼。
渾然不知兩名地災王已然降臨這片肥沃的樂土。
花皇微微一笑,“當然不是為了對付你們,我實力有限,對付一位地災王尚可
,對付兩位就有些無力了。”
濁黯冷笑,“那你還費甚麼勁,趁早棄暗投明,投奔我虛無天算了。”
“以你玄仙修為,若能得虛祖洗禮,說不定也能混個災王噹噹!”
花皇失笑,“我可沒有給別人當奴的習慣。”
濁泥皺眉道,“跟他廢甚麼話,熾陽天五皇之中戰力最低的一個,殺了了事,趕緊開啟虛光洞的大門。”
濁黯點點頭。
兩位地災王立刻催動虛無之力,浩蕩洪流呼嘯而來!
花皇微笑,竟是不躲不閃站在原地,任憑虛無洪流沖刷自己的身軀。
濁黯、濁泥都不由得一愣。
這人瘋了嗎?
短暫的驚愕之後,他們猛然反應過來。
不對勁!
花皇的情況,不像是一位玄仙后期的仙皇……
花皇微笑,“你們或許忘記了,破圖川相比於熾陽天雖然小了些,但依然是一個獨立的界域。”
“既是界域,便有意志。”
“破圖川距離熾陽天太近,小意志被大意志無意間壓制。”
“我在此耕耘多年,才勉強喚醒了它。”
“一界意志有著尋覓有緣之人的本能,而這個所謂的有緣之人,一般都是此界的最強者。”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距離它真正找上我並建立穩定聯絡,至少還需要上萬年時間,”
“你們如今出手,恰恰讓它加速醒來。”
花皇的肉身逐漸消散,臉上的笑容卻逐漸上揚,“感受界域意志的憤怒吧!”
話音落下,他的形體完全消散,元神則投入地下極深處,消失不見。
但在這一刻,整個破圖川大變!
一切草木妖獸都變得極富攻擊性。
它們不約而同蜂擁而來,直指濁黯濁泥兩名地災王。
下一刻,被重塑之後的花皇也驀然出現於這片大地之上。
與一界意志共鳴之後,哪怕最普通的玄仙,其實力也將暴增一大截。
更何況這裡是破圖川,是他的主場!
“受死!”
花皇冷笑,一隻由無數花朵草木凝聚而成的大手憑空拍下!
濁黯、濁泥面色大變,二人對視一眼,立刻做出了決斷。
濁黯低喝道,“我來開門,你來抵擋!”
他一個箭步,身軀化作黑霧,勉強躲開這一擊,而後雙手結印,打在一處空地之上。
那空無一物的空地上立刻便顯現一座門扉的虛影。
正是虛光洞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