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皇那如漆黑利劍般的眉毛不由得一挑。
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有意思，著實有意思。”
“這注定該我獲得的初火煉法，竟落入了一個外人之手。”
女子接著稟報，“這個陸離如今已經消失了。”
“煉火殿這個芥子秘境同時擁有多個出口，東天山、破圖川、無光海……都有。”
“他大概猜到自己定會成為眾矢之的，所以極有可能前往了其他地方。”
古皇微微頷首，“去查。”
“記住這個陸離的所有特徵，他的境界，他使用甚麼仙法，他有甚麼底牌。”
“容貌不一樣沒關係，只要所用的手段一樣便立刻生擒，就地審問。”
女子恭敬點頭，“弟子明白。”
她再度躬身，轉身離去。
塔頂又只剩下古皇一人。
他思索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本金屬封面的大書。
大書旁邊還懸浮著一枝巨大的毛筆，長度足以比得上常人整條胳膊。
它們兩者表面都流轉著金屬光澤，好似生來便是一體。
古皇心念一動，大書便翻開扉頁，露出其下的紙張。
前面的書頁之中，文字都已模糊不清。
但大致可以看出來，呈現一問一答的段落結構。
最近的一頁，文字雖然也在變得模糊，但勉強能看出具體是甚麼。
上方的問題是：雙帝約定何時破裂？
下方的回答只有四個字：帝隕之時。
古皇掀開新的一頁，上面異常潔白，一個字也沒有。
他伸手抓向旁邊的大筆。
筆走龍蛇，寫下一個個大字。
看起來似乎非常輕鬆，但他的額頭已經冒出了細密汗珠。
此寶並未認他為主，所以操縱起來格外艱難。
片刻之後，他吐氣停筆。
寫下這一行問題，比他與無光海的妖皇鬥法還要困難。
他寫下的問題是：雲海澤天印會之主陸離身處何方？
大筆自行飛到大書上空，便欲書寫。
然而蘸滿了墨汁的筆尖落在書頁上，卻一動不動。
好似被甚麼無形偉力給死死攥住。
古皇露出錯愕之色。
自從得到這“知天書”以來，他提出的問題幾乎都能得到解答。
他並不會愚蠢到去問一些明顯超出知天書認知的問題。
也不會去問仙帝的行蹤、狀態等情況。
現如今，他只是要問一個真仙的下落而已。
知天書居然也給不出解答？
這時，他看
到知天書的大筆不斷顫動，好似在與無形之力抗爭。
看起來似乎有戲。
然而下一刻，大筆竟是當場折斷。
這張書頁連同之前的所有書頁都在瞬息之間被抹除得一乾二淨。
當古皇回過神來時，知天書只剩下了一半。
前半本書完全消失。
大筆只剩上半截。
這顯然是物理意義的只剩一半。
古皇滿臉錯愕。
完全想不到竟會呈現這樣的局面。
啪嗒。
知天書掉在地上，一動不動。
大筆、大書，都在以緩慢的速度恢復。
但很顯然，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都無法再用了。
而且，經過此事之後，知天書很有可能不會再回應他的詢問。
古皇臉上錯愕的神情，忽然變成了笑容。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天印會之主陸離並非甚麼普通的變數。
而是知天書都無法給出答案的變數！
在這方面，陸離足以和仙帝比肩。
古皇眼底閃爍精光，“有趣，我對這個陸離反而更好奇了。”
……
煉火殿。
如今所有修士都已離開了此地。
至於有些不想走的，也被物理送走了。
直到此時，煉火殿內才真正算是空無一人。
此時此刻，楚玄站在東天山出口前，卻並沒有貿然出去。
而是先將幾隻輕靈螟扔了出去探探虛實。
探索煉火殿期間，輕靈螟和鑽地甲始終沒能發揮該有的作用。
晨曦對此非常自責。
這些時日一直在虛淵鼎中改良蠱蟲品種。
楚玄方才放出去的就是新一代輕靈螟。
除了之前的那些優點之外，它在隱形斂息方面又取得了進一步的進展。
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地在真仙圓滿面前來回轉悠而不被發現。
如今在外看來，煉火殿已經關閉。
那些聚在煉火殿入口附近的人，應該也已經散了……吧？
楚玄透過輕靈螟的視野看到，外面赫然是一座熱鬧的坊市。
天空中靈光閃爍，是一位位修士御氣而行。
再高一些的地方還能看到淡淡的微光，那顯然是籠罩坊市的大陣。
地面上建築林立，看其風格顯然來自於不同的家族或是宗門。
街道上，許多修士來來往往，但最低都有合道期。
煉火殿的青銅大門，正處於坊市的中心。
如今只剩下一條縫隙。
就算是這最後的縫隙，也還在緩慢而堅定地關閉。
當然，這是楚玄刻意而
為。
是慢慢關閉，還是迅速關閉，都在他一念之間。
楚玄看著外面的坊市，不由得搖了搖頭，“這下難辦了。”
人多便意味著眼雜。
現在顯然不宜現身。
否則很容易被人發現，誰都會知道他是雲海澤的真仙之首天印仙王陸離。
不過，短暫的觀察之後，他很快發現，不少修士已經三五成群去色匆匆。
一兩天的功夫，修士就走了大半。
人流量肉眼可見地稀少了下來。
很顯然，這座坊市完全是因為煉火殿入口於此才興建起來。
而非早就在這裡。
既然如此，那就只需要等待。
等到人們散去，坊市被廢棄，他自然就能泰然自若地走出煉火殿。
……
一月之後。
東天山，煉火坊。
此地人去樓空，只剩荒草廢墟。
修士們因煉火殿開啟而來，自然也會因為煉火殿關閉而去。
月光之下的廢棄坊市滿是陰影，宛若無數影影綽綽的鬼怪。
此地已經許久沒有人煙。
畢竟不靠近仙脈之地，只是一處普通的森林而已。
若不是煉火殿突然於此開啟，根本就不會有修士會在這裡停留。
然而現在，卻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落在林間空地上。
前者是一位美麗女子，渾身是傷，眼神驚恐。
後者是一位錦衣男子，笑容森然。
“跑？你能跑到哪去？”
“鄭明蘭，我眼饞你的玲瓏仙皇骨很久了，今日佈下此局，就是要將你的玲瓏仙皇骨移入我的體內。”
“如此一來，定能助我順利邁入天仙境！”
男子怪笑一聲，打出靈力，將女子的靈力完全禁錮。
眼見此人步步靠近，作勢要割下她的玲瓏仙皇骨。
女子神色絕望，赫然取出一盞小燈。
這小燈光芒昏黃，看得人昏昏沉沉，很是怪異。
男子一愣，下意識覺得這東西有古怪，立刻後退，同時作勢防禦。
女子絕望道，“你休想拿到！同歸於盡吧！”
小燈猛然由內而外爆開。
昏黃光芒迸發開來，其中好似有無數邪怪陰魔朝此投來視線。
女子的生機被頃刻吞沒。
男子慌亂飛遁，還沒飛出百丈，也驟然墜地，生機全無。
嗡。
一道身影凌空邁出，正是楚玄。
還未散去的昏黃光芒也朝他投來惡意視線。
他斜睨了那昏黃小燈一眼，淡淡道，“就憑你，也妄想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