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環顧一圈,沉聲道,“重歸雲海澤的第一步,便是要立威。”
祝妙音低聲道,“教主,如今雲內三大仙王已經變成了陸離、張達信、墨青丹。”
“那陸離在眾目睽睽之下擊敗了真仙后期的言橫空,恐怕是個厲害角色。”
“不過,陸離與張達信並未交過手,誰也不清楚他們二人孰強孰弱。”
司徒光抱拳開口道,“陸離此人神秘,又總是龜縮於護島大陣之中,很難對其下手。”
“若是無法將其迅速擊敗,便無法立威。”
“那張達信近期倒是時常與其餘真仙切磋,並不一直待在淬兵湖。”M.Ι.
教主讚賞道,“司徒護法,你能不被仇恨矇住雙眼,本座很欣慰。”
“本座親自去對付張達信。”
“其餘事務,便交給汝等。”
厲恆、祝妙音等人領了命令,當即開始有條不紊地行事。
唯獨司徒光來到教主跟前,神色有些猶豫。
“教主,那古皇老奸巨猾,我擔心這可能是他放出來的假訊息。”
“為的就是將我聖教釣出來。”
“聖教出走雲海澤,僥倖活下來的修士本就不多,實在禁不起更大的風浪……”
她說到這裡,便看向教主。
顯然是想要勸諫。
教主卻笑了起來,笑容中藏著幾分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緩緩開口,“司徒護法,我問你,當初古皇殺我上任教主,釋出懸賞令,全面追剿我聖教修士,當時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不要說恭維話,說你的心裡話。”
司徒光思索片刻,沉重道,“大勢已去,一切都完了。”
教主微微頷首,“然而我們卻順利走出了無光海,還保留了不小的力量。”
“你覺得這是偶然嗎?”
司徒光搖頭,“不,定是我聖教福緣深厚,這才能保留火種。”
教主搖頭,“錯了,大錯特錯。”
他揹負雙手,看向無光海,目光深邃,“如果不是古皇放我們一馬,我們豈能苟活?”
司徒光一愣。
到了嘴邊的話,怎的也說不出來。
古皇放我們一馬?
怎麼可能!
教
主平靜道,“說到底,古皇是玄仙,而我只是真仙,哪怕太乙真仙也只是真仙。”
“他若是全力展開神識,晝夜不停地監察,足以將大半個無光海籠罩進去,我們的一舉一動他都一清二楚。”
“他是故意放我們走的。”
“雖然全程沒有與我交流,但我感覺得出來。”
司徒光難以置信,“古皇為何如此?放我們一條生路,對他有好處嗎?”
教主嘴角上揚,“當然有。”
“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古皇,卻能看得出來,他是個志向高遠之人。”
“他的眼界遠不是這小小的無光海,而是整個熾陽天!”
“所以,他還要變強,進一步變強。”
“他的目標便放在了離火聖地身上,或者說,煉火殿身上。”
聽到這裡,司徒光似乎猜到了甚麼。
她深吸一口氣,“根據老教主的推算,這一次煉火殿極有可能在雲海澤內開啟。”
教主微微一笑,“所以古皇故意放我們逃亡雲海澤,就是要我們一統雲海澤。”
“一統雲海澤之後,才能把力量放在一處,而非侷限於內鬥。”
“他的目的很直接,希望我們第一時間找到煉火殿的入口。”
“他和他那些弟子好在後面坐享其成。”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之前言橫空、張達信突然以開戰為由,逼迫其餘真仙站隊。”
“言橫空更是找到機會,想要拿陸離開刀,殺雞儆猴,顯然也是要一統雲海澤。”
“如果我所料不差,那日古皇弟子來到雲海澤嘉獎二人,應該還傳達了古皇的意思。”
“古皇希望他們之中有人能一統雲海澤。”
“如此一來,古皇弟子便能光明正大地入駐雲海澤。”
司徒光接過話茬,“而當言橫空、張達信失敗之後,這一統雲海澤的任務便落到了我們身上。”
教主讚歎點頭,“正是,古皇需要的只是這個結果,至於是誰一統雲海澤,他無所謂。”
“如果是我聖教一統雲海澤,反倒更是給了他直接出手的藉口。”
司徒光站在原地,久久不
能自已。
她的內心極度震怖。
古皇此人,當真是老奸巨猾。
太可怕了。
所有人幾乎都成了他的棋子。
甚至於,就連冰皇與他那場大戰,恐怕都是算計好的。
冰皇或許真的是因為個人原因,想要對他出手。
但他卻能借助這場大戰合乎情理地重傷。
說不定,就連那大肆進攻玄靈塔的妖皇,也已中了他的計。
司徒光急切道,“那我們就更不應該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教主,依我看,為今之計應該轉戰大荒漠才是!”
“大荒漠之南荒,是與雲海澤同樣混亂之地,完全足夠聖教立足!”
教主搖頭,“我們哪也不去,就在雲海澤。”
“聖教萬代基業,不能埋葬在我手上。”
他的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冷笑道,“古皇想算計我,我又何嘗不想借他的算計更進一步?”
司徒光心神震動。
她忽然發現,這位新任教主的心智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強悍。
她忽然明白了。
為何老教主會在臨終之前指定他擔任新教主。
而非他們這些真仙殿主之中的任何一個。
……
銀沙島。
真仙大典如期舉行。
來訪賓客喜氣洋洋。
不過,真仙修士眉宇之間卻都鬱結愁思。
誰都看得出來,古皇養傷這件事不簡單。
或許會導致無光海的遠古異種大量外溢至雲海澤。
以現在的遠古異種數量,對雲海澤修士而言,是一場獵殺的狂歡。
可若是數量進一步提升,及至獸潮的地步,恐怕就要從狂歡演化成狂哭了。
楚玄站在銀沙島的山頂,掃視登島修士,心中奇異。
那身份玉牌乃是他取青霄陣道其中的陣法,觸類旁通,煉製而成。
身份玉牌可以檢測出此人所修煉仙法的大致屬性。
燃血教修士,幾乎都修煉的是同一門仙法。
只要上島,持有這身份玉牌,他一眼便知。
如今真仙大典即將開始,卻只有幾個燃血教的渡劫修士混進來。
至於天仙,一個都沒來。
他本以為,燃血教會藉此機會混入銀沙島大肆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