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峰確實要用自己這個堂哥,李家想崛起,該調動的資源肯定要調動,有機會,有能力的人他不會假裝看不見。
李仕仁這幾年在任上成長了許多,也是有幾分本事的,他為甚麼不用呢?
來贛洲做官,看顧著水泥廠,後面還要著手小範圍試種他培育的土豆和玉米,這麼大的功績,他肯定要給自家人的。
他現在要穩重求進,提拔一個自己完全信任的人是最合適的,雖然這世上沒有他完全信任的,但李仕仁對比別人,就是多了這麼一絲信任。
是血脈親緣。
是因為兩人是堂兄弟,以後若是背叛自己,都沒有人敢完全放心用他的親緣,這就夠了。
兩人用著膳,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有些話說多了反而沒甚麼意思。
贛洲這邊經過他的清洗,很多位置都是他提拔上來的人,如今這些人佔的位置雖說不是甚麼品階高的,但都是比較重要的,日後少不了要往上走,把李仕仁留在這裡他也放心。
用完膳,李凌峰又回到議事堂處理公務,沒多久下面的人拿著一個包袱來了。
“大人,這是京裡來的。”
李凌峰看了一眼隨從手裡的包袱,有些好奇,“甚麼玩意兒?”
隨從恭敬道,“小的也不知道,給蘇大人送信的人留下的,留話讓您親自開啟。”
“你來拆。”李凌峰沒有起身,只是皺了皺眉。
給蘇密送信的人留的?難不成是子予弄的?
隨從聞言也不敢反駁,連忙當著李凌峰的面把包袱拆開了,裡面是三個食盒,還有一套成衣,隨從檢查一番,還發現了一封信。
“大人,沒甚麼不妥。”
李凌峰示意他將東西拿過來,看了一眼,又把信拆開,潔白的紙張還帶著墨香,上面卻只有用簪花小楷寫下的四個字——伏願君安。
他又看了看面前的食盒,還有那身繡工精細的成衣。
說不上來心裡是甚麼感覺。
他猜到是誰送的了。
腦子裡浮現那張難掩風華的小臉,李凌峰心裡沒來由的泛起了一絲波瀾。
雖然他有一些難以置信。
少女跋扈嬌俏的模樣在他腦海裡仍舊稚氣未脫,但是一個女子千里送錦衣,李凌峰又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他將目光停留在那身疊放整齊的瑩白色錦衣之上,看見肩頭金線勾織的蝶戀花紋,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收起來吧。”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對李凌峰造成多大的影響,他手裡總有忙不完的事,他沒有時間‘詩酒趁年華’,也沒有精力‘有花堪折直須折’。他兢兢業業的辦著手裡的事,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還要百忙之中抽出空去見本地的官員,去各縣體察救濟災民,巡視新動工在各處修建的堤壩……
連徐秋也被他指使得團團轉。
李凌峰只有偶爾在睡前才會臉皮厚的抽空去想——都怪上天把他生得太有才華了。
天生我有用。
在座的都是材必。(抖腿傲嬌臉/.jpg)
——
終於又過了兩個月,贛洲的局勢已經徹底穩住,災後重建熱火如荼,來赴任的官員也一一到任,還帶來了天子口諭。
“李大人,聖上還有口諭讓咱家帶給你。”
隨行的內侍一臉鄭重,學著自家陛下說話時的神態和語氣,一絲不苟:
“李凌峰,贛洲的事辦得好,等回京朕再賞你,小王八蛋在外頭逍遙了這麼久,還不給朕滾回京裡來。”
“……”
狗皇帝!
李凌峰暗暗磨牙。
四周跪了一地的官員埋著頭,聽了這番聖諭後肩膀都有不同程度的顫抖,良好的職業素養不允許他們在此時此刻笑出聲來,畢竟萬一笑出來被治個不敬皇帝的罪,那就真的消消樂了。
李凌峰還能說甚麼?
磕頭謝恩唄!
萬惡的封建王朝!
接了口諭,讓人安排了一行人下去休息,李凌峰第二天就按照永德帝的意思將赴任的官員都妥帖安排了下去,這些人來了此地要儘快熟悉官員,還要與李凌峰對接工作。
李凌峰一一安排妥當,將公務交接完後,又親自帶著人去看了如今修建的堤壩工事,“以後贛洲一切要仰仗諸位了。”
“不敢當不敢當。”一眾官員面上都是笑吟吟的。
朝廷年年都有撥款到地方上賑災,贛洲也不例外,在京裡的時候就聽說了,李大人主張重修堤壩,朝堂裡吵得人仰馬翻,最後還是陛下一錘定音,才有瞭如今的結果。
想重修堤壩,這是怎樣的工程量?要出動多少人力物力?要花多少銀子?
想說動朝廷裡那些人可不簡單。
好在陛下支援。
他們來之前心裡也忐忑,畢竟百聞不如一見,如今知道李大人說的‘水泥’,看著下頭忙活的百姓,眾人的心才落回了肚子裡。
這些工事已經起了頭,只要在他們任上好好修築完事,這也是送到眼前的政績,連帶著看李凌峰也少了許多成見。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
等將一切安排妥當,李凌峰才跟這些人提起了大牢裡關押的那幾位罪臣的處置,問起朝中的意思。
這些人的死活也是朝中博弈的結果。
“朝廷的意思是,陳玄禮畢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至於其他人,贛洲決堤引得民怨沸騰,總要人平息民怨……”
這是留陳玄禮一命的意思,至於其他人,都活不成了。
李凌峰朝著新來的贛洲布政使馮獻之拱了拱手,“看來,這事還要仰仗馮大人了。”
這些人看陛下的意思,是要就給馮獻之親自斬了。
李凌峰雷霆手段,在贛洲又是斬貪官,又是賑災民,有主張新修堤壩攔洪……做了這麼多事,贛洲百姓對李凌峰這三個字早就如雷貫耳了,但等他走了,這裡還是要馮獻之來治理,剩下這些人讓他親自殺,對皇帝來說是最合適的。
馮獻之目光閃了閃,託扶起李凌峰,“李大人折煞我,你我平級,你又是首功,當不得如此大禮。”
李凌峰笑了。
看來馮獻之這小老頭,是陛下的人。
“大人年長我,此禮代贛洲百姓所行,大人當得。”
有馮獻之坐鎮,這幾個人看來是必死無疑了,只要沒人弄鬼,誰來殺根本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