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芮聞言一愣,難道朝中俸祿那麼少嗎?只這點銀子,就能如此開心?她晚些時候定要好好問問哥哥的俸祿是多少!
不過,見李凌峰答應了,她想了想說道,“沒問題,不過你不許再說我是猴子!”
李凌峰連忙點頭,看蘇芮的眼神都泛著金光,逗一個小孩兒開心還不容易嗎?對他那不是手到擒來?這可是他付出約等於無就能白嫖的銀子!這哪是甚麼嘴臭腹黑心眼比篩子多的小丫頭,這是他李凌峰的財神爺啊!
他可不能對不起自己“白嫖山人”的名號,況且,雖然他賺了很多很多錢,但除了十里莊和做買賣投出去的,他的銀子都讓姐夫林青松去接濟安頓黔洲境內的流民了,這可是一筆鉅款啊!
所以他看上去有錢,但其實窮得一批。
沒辦法,建設大夏,首先要建設家鄉,他摳也是因為這事。
如今蘇芮願意給他三倍的銀子,李凌峰不得立馬換副嘴角嗎?長這麼大,他就沒見過敢對財神爺甩臉子的。
李凌峰保證道,“沒問題!”
蘇芮輕哼一聲,不再理他,蘇雲上則是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他們平日裡也知道李凌峰看重錢財,雖然不理解,但是尊重。
沒過多久,蘇芮身邊的小丫鬟玉暖就端了齋飯過來,三人隨意吃了一些後,就收拾收拾下山了。
蘇芮上了蘇府的馬車,李凌峰和蘇雲上則是進了徐秋駕來的馬車,等到了車上,蘇雲上這才鄭重的向李凌峰拱了拱手,感激的道謝。
“子瞻,此事多虧有你,否則芮兒必定凶多吉少,你別看那丫頭嘴巴厲害,其實心……額,反正人挺好的。”
李凌峰還以為蘇雲上要說自己妹妹心好,見他自知最快說錯話又改口,嘴角抽搐。
那小蘿莉最毒算了,還腹黑。
就這一個性格,還被害了,可見蘇雲上那繼母確實不一般。
蘇雲上嘆了一口氣,有些惋惜,“芮兒以前乖巧可愛又善良,只可惜柳氏進門時,我也尚且年幼,不能護她周全,才讓她獨自在招提寺待了四年。”
蘇雲上話若驚雷在李凌峰耳邊炸響,他心中的疑惑此刻才算撥雲見月,怪不得他記得自己暈倒時是在一條崎嶇的石階旁,他讓蘇芮去下山找人,自己最後卻在招提寺靜室中醒來。
原來如此。
這麼說,那個小丫頭也算救了自己一命。
“難怪子予如此寵愛她,想必是有愧於她吧。”李凌峰看了蘇雲上一眼,說了這麼一句。
蘇雲上一愣,旋即面露羞愧,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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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確實,當年芮兒身子骨弱,柳氏要將她送到招提寺靜養,我本可阻止,卻因一時怯懦讓她吃了四年的苦……”
他不知道,一個四歲大的孩子在一個沒有任何親人的寺廟中獨自待了四年會經歷甚麼?
她肯定會疑惑,疑惑自己為甚麼要被送走,然後又憤怒,憤怒為甚麼自己的爹爹和哥哥都在京城,離她也不是很遠,卻一次也沒去看過她……
蘇雲上有愧於她,他知道父親因為甚麼原因討厭芮兒,卻不能阻止,在年少無知時,還因為同樣的原因疏遠了自己的親生妹妹。
芮兒同母親實在太像了。
她那時太小了,記不得母親的樣子,她或許不知道,她的眉眼,她的眼神……
很多人都說他是君子,他卻覺得自己不是,因為年少時自己的過錯,是非不分,讓自己的妹妹受了許多的苦楚,這並非君子所為。
李凌峰沒有說話,這是好友的家事,他不便插嘴,心中卻也對蘇芮有了一絲憐惜,大抵是蘇芮這段“沒爹疼,沒娘愛”的經歷觸動到了他。
蘇雲上收起了面上的愧意,他再次鄭重道謝後,開口道,“芮兒在家中的身份特殊,明明是一個女子,受到的磨難卻比我這個實打實的嫡子多……”
說到此處,他苦笑了一聲,懇請道,“若是有冒犯之處,還請子瞻見諒。”
李凌峰揮了揮手,憨厚一笑,“聽你這麼說,你這個妹妹還有些可憐,你且放心,我李凌峰並非小肚雞腸之輩,又豈會與她一般見識。”
他倒覺得蘇雲上不必交代他這許多,他與蘇芮平時基本沒甚麼機會見面,而且,他倒是覺得那小蘿莉雖然毒舌又腹黑,但是蠻有趣的。
蘇雲上見李凌峰沒將此事放在心上,也鬆了一口氣。
李凌峰這會兒才想起來問那兩個歹人的情況,“怎麼樣?綁架你妹妹的那兩個人抓到了嗎?”
見李凌峰提起此事,蘇雲上正了正面色,確是搖了搖頭。
“?”
李凌峰不解,他記得當時那個男人被他引向了狼群,復而開口問道,“屍體也沒有嗎?”E
蘇雲上搖了搖頭,“官府的差役倒是在林中發現了你染血的外袍,那處但是有許多打鬥過的痕跡與血跡,像是狼留下的,對了,還有一具野狼的屍首……”
臥槽。
李凌峰無語,那個男人身量還沒有自己高,一個人與狼群搏鬥還留下了一隻???
這不比他還牛逼?
李凌峰抿了抿唇,好歹他也是日夜苦練,怎麼還比不上這麼一個歹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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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的自信心受到了打擊。
蘇雲上不知他心中所想,開口道,“為了芮兒名聲,我是按你給的說辭,現在京里人都知道你在龍西山迷路身受重傷,被招提寺大師所救之事。而芮兒是去招提寺禮佛,然後在寺中客房留宿了兩晚。”
李凌峰點了點頭,應該的。
這個世道待女子不像待男子寬容,若是被傳出蘇芮被歹人綁架,在這些古人眼裡,豈不是跟失了清白一樣,於女子名節有損。
那小丫頭雖然有些討厭,他也不想她淪為京中笑柄。
馬車緩緩向京中行駛,蘇雲上又半晌後,又恍惚才記起一般,對閉目養神的李凌峰道,“子瞻,有件事我忘記與你說了……”
李凌峰沒有睜眼,“甚麼事?”
“額……你失蹤一事驚動了聖上,還好當時寺裡的無途大師報信及時,否則陛下便要出動御林軍找你了……”
李凌峰不敢置信的睜開眼,還未來得及說甚麼,就見蘇雲上蹙了蹙眉,又開口道,“還有,二皇子明日要在京中六名湖上辦詩集雅會,他這段日子心情似乎不好,受邀之人大多忐忑……”
此事蘇雲上也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誰人招惹了風光霽月的二皇子,聽說這幾日在國子監進學時發了好幾次火,連太子都懟。五皇子算是最慘的,時不時就要被風涼話刺激兩句,搞得五皇子和一干人等都很懵。
李凌峰默了默,這小子不會是因為皇帝的騷操作吧,他起身掀起了車簾,問徐秋道,“二皇子可給咱府上遞了帖子?”
徐秋正在駕車,聞言點了點頭,“昨兒送過來了,我本想等公子回府再稟報此事。”
李凌峰洩氣,好吧,他還是一個病號,就要出門應酬了,果然打工人沒有不瘋的。
見他生無可戀的樣子,蘇雲上嗓子發乾,還有一件事,他不知當講不當講,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說出來。
“咳……還有一件事……”
李凌峰扶了扶額,無語道,“子予有甚麼話可否一次說完,這樣搞得在下心裡七上八下的。”
還有甚麼話,一次說完,他也好死心。
蘇雲上聞言一噎,覺得自己確實有些磨嘰了,開口道,“咳,此事與煥之有關。你也知道,湘雲姑娘乃是胡來樓頭牌,之前又被曹大人看中,煥之那夜在胡來樓,呃,與湘雲姑娘春風一度……”
蘇雲上頓了一下,有些尷尬道,“此事被曹大人知曉,這兩日在朝堂之上,彭黨許多人對煥之針鋒相對……”
李凌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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