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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不知李兄家在何方

2023-12-08 作者:一蘿阮煙

李凌峰話音一落。

在場的眾人既覺得在情理之中,又覺得在意料之外。

李凌峰不是京中人士,也與京裡的貴女素未謀面,他要真說出個一二三來,反而像是胡謅,如今這麼說,另闢蹊徑又不失風度。

當然,更不會得罪人。

除了說完話時的“自罰一杯”,更出彩的是他類比的那句“遺簪見取終安用,弊帚雖微亦自珍”。.

此子倒是有些意思。

眾人心中不約而同的對李凌峰產生了兩分好奇,楚元正則是笑著端起酒杯回敬,“家有敝帚,享之千金。”

“李兄不愧年紀輕輕便入京參考會試,某敬李兄一杯。”

楚元正的話讓李凌峰“受寵若驚”,說實話,這件事本身就是衝著蘇兄來的,現下楚世子的態度又有些模糊和曖昧,讓李凌峰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楚世子身負紈絝之名,卻也是個心思不單純的。

李凌峰雖是不解,但也沒有拂了世子殿下的好意,兩人遙遙相敬,一同飲下梅花釀。

眾人神色不一,看著楚世子的行為若有所思,但也沒說甚麼,只是各自低頭吃菜喝酒。

雍良弼則是不屑的撇了撇嘴,覺得李凌峰是婦人之見。

天下的美只有更勝一籌,並無盡頭,李凌峰妄想甩兩句詩文矇混過關,不過是黔驢技窮,自曝其短罷了,這有誰不知道他出身微寒,還用得著一遍又一遍的說自己沒見過甚麼美女?

可笑。

雍良弼不甚滿意這個結果,卻也無可奈何。

慶陽王世子不是他能得罪的。

楚元正將杯中的清酒盡數飲盡,對著退到一旁的舞姬招了招手,一眾嫋娜娉婷的身影便輕飄自大殿之中。

“李兄在京城初來乍到,見得美人少又有何妨,如今本世子這美姬如此多,不如待會尋梅時讓她們各自跟隨諸位前往。”

“梅花美人兩相歡,各位可盡情賦詩一首,若是寫得出彩了,本世子自有重賞。”

楚元正的話讓暖閣裡炸開了鍋,眾人一邊議論著世子殿下的“風流才情”,一邊又對尋梅一事多出了兩分旖旎的心思。

用過膳後,一行人前往山中賞梅。

之前跳過梅舞的舞姬也隨意散開來,各自尋了一位尋梅客伴隨左右。

舞姬身份低賤,卻大多都不甘平庸,兀自選取的也是看起來有權有勢有錢的京中少爺,像李凌峰這樣衣著平凡的寒門士子,哪裡入得了她們的法眼?

鳳棲梧桐枝,即便是“山雞”,也是要挑人的。

所以最後僅剩李凌峰與蘇雲上二人無人問津。

暖閣中續進來了許多舞姬,感覺她們就像是“人頭分派”的一般,以後大堂中不多不少,剛好給李凌峰與蘇雲上剩了兩人。

這波明顯是蘇兄受自己牽連,李凌峰輕笑一聲,用同病相憐的口吻感嘆了一聲,堂中的兩位舞姬向二人走來。

兩位舞姬的身姿與容貌自然是不必多說,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過來,待臨近李凌峰二人時,後面的一位美姬卻突然加快了速度,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蘇雲上身旁。

原本走在前面的女子見狀明顯一愣,反應過來時,人也只能站在李凌峰身邊了。

“小女子念奴見過公子。”

念奴的嬌嗔傳入李凌峰的耳中,楚世子已經率先領著美妾出了暖閣,各位公子也帶著身側的佳人一同奔赴這場尋梅宴。

怕跟不上楚世子的腳步,蘇雲上看著眼前的舞姬皺了皺眉,但還是沒說甚麼,只是給李凌峰遞了一個眼神,然後兩人就率先出了門。

之前爭搶著隨侍蘇雲上的舞姬一愣,當即開口嬌滴滴的道,“公子,等等奴家呀。”

……

一行人在山上的梅林中走走停停,欣賞著紅梅簇簇。

因為梅林實在太大,眾人不可避免的分開遊覽,李凌峰和蘇雲上身邊帶著今吾與刈,還跟上了慶陽王府的兩名美妾。

蘇雲上看了李凌峰一眼,開口道,“世子殿下果真是風雅之人。”

“蘇兄說得有理。”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聊的內容大多是故意說給兩名舞姬聽的關於楚元正的彩虹屁。

直到時間漸晚,跟在蘇雲上身邊的舞姬神色也逐漸焦急,忍不住開口打斷了二人。

“公子,還請為奴家作詩。”

念奴神色中也有兩分隱忍,但她沒說甚麼,只是對李凌峰微微福身。

兩人詫異不已,蘇雲上開口問道,“這詩是必須作嗎?”

雖然楚世子開口提了,但在這種遊園會上吟詩作賦全靠個人興趣,並無強制之說,怎麼還有人請詩來了?

舞姬福了福身,楚楚可憐道,“公子有所不知,世子爺不養無用之人,若別的姐妹有詩作奉上,我與念奴沒有,那便是我二人無用……”

楚元正喜歡美女,但美女太多喜歡不過來,所以時常搞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小遊戲來戲美人,倘若你做得好便有嘉獎,若是達不到要求,輕則受鞭笞刑罰,重則殞命也是常有之事。

入了慶陽王府做舞姬,錦衣玉食卻也如浮萍任雨打風吹。

舞姬說完後還下意識的往四周看了看,見周圍賞梅的人都沒有注意到這邊,不免鬆了一口氣。

念奴見她的樣子輕笑,眼中難得染上一絲冰冷。

她開口附和道,“求公子垂憐。”

兩人的話讓李凌峰和蘇雲上奇怪,如此場景,這草包世子是否真如外界傳聞一樣不學無術後實在有待商榷。

一個人連家裡的舞姬都得是有用之人,那這個人會是單純的紈絝嗎?M.Ι.

李凌峰在心裡默默的對楚世子拉起了警戒線,蘇雲上則是若有所思,但此處並不是說話的地方,便沒有將心中的疑慮與李凌峰直說。

見兩名舞姬我見猶憐,言辭懇切,蘇雲上和李凌峰二人難免動了惻隱之心,想了想還是一人寫了一首詩,贈予了這兩名舞姬。

兩名舞姬千恩萬謝,得了詩作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李凌峰幾人走走停停,很快與楚世子一行人相遇,一幫人聚在一處,談論著詩詞與今年的春闈。

見李凌峰二人走過來,一個身穿華服的少年對蘇雲上朗聲問道,“蘇兄,過幾日便要會試,不知你對今年會考的題目有甚麼看法?”

蘇雲上抬首,看到熟悉的面孔輕聲笑了笑,搖頭道,“會試三場,所試專案與鄉試別無二致,經義與試貼詩應如往常一般萬變

不離其宗,只是這策問……”

韓雀見蘇雲上頓住,心中明白兩分,今時不同往日,朝廷內憂外患,科考想選拔人才,自然需要順勢而為。

他看向蘇雲上身旁的少年,想著今天這少年也算出了不少風頭,如今卻只折了一枝梅花在手中把玩,並不參與對話,到與他所認識的那些寒門子弟有些不同。

京城富貴,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京中子弟多才俊卻也較為輕狂,在如李凌峰這樣無家世背景可言的人之前或許更加盛氣凌人。

一般的寒門士子參與這樣的宴席,都是削尖了腦袋想用才華征服別人,展現自己的風骨,好掩蓋由於門第不同所帶來的自卑感,以至於輕視他們這幫官宦子弟的學識。

韓雀勾了勾唇,打量了李凌峰兩眼,突然開口問他,“不知李兄怎麼看?”

李凌峰盯著梅花兀自出神,聞言把玩梅枝的手指一頓,抬眼看去,便道,“策論即獻策,之前考過水災相關試題,雖不曾問策,但想必會試不會再出。”

韓雀和蘇雲上也算半個好友,兩人學問不相上下,對各自的品性也比較瞭解,若非陣營不同,想必也能成為知己。

他們對會試的題目有著相同的見解,聽李凌峰如此說,認同的點了點頭。

周圍要參加會試之人聞言略微思考後就明白了李凌峰表達的意思。

治水為大事,但朝廷科考並不會再出一道治水相關的題,不是怕題重了,而是因為治水並非首要問題,沒必要一題二考。

見眾人認同,李凌峰撥出一口濁氣,不確定的說,“或許今年的考題與朝廷的開銷用度相關吧。”.

如今國庫空虛而四處災起,想要賑災安民,厲兵秣馬如何離得開銀子?

地方尤餓死,京中富流油。

浮費彌廣,想要銀子禁得住用,開源節流必然不可少,朝廷若想辦事,銀子是大事,是要事,不先把這個問題解決,想必根本沒有銀錢去治水、去抵禦北方蠻夷。

不過李凌峰的這番想法卻並不得眾人贊同,站在他們的角度,大多考慮不到賑災一事的緊迫,以為還與之前一樣,光靠拖著讓百姓自己休養生息便能高枕無憂。

這幫京中子弟不曾見過流民,也看不見老百姓的水深火熱,大多數人讀了書,帶著年少輕狂,將視線投擲在戍邊外族的騷擾上。

“李兄這番話恕我不能認同,家國之事以國為重,策論不考對境邊之亂建言獻策,考用度?”少年搖了搖頭,後面的話也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雍良弼在李凌峰說完時就忍不住想開口說話了,沒想到被人搶了先,但聽到此人的反對之聲,心中的那點不快也消失了。

他揚了揚眉,自信滿滿的開口問道,“不知李兄家在何方?”

李凌峰如實回答:“黔州。”

“哦~”

雍良弼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開口道,“黔州歷朝歷代以來因山多路險發展遲緩,不若其他州府繁榮,更不要說與京城相比,那就只能算是一塊不毛之地了。”

他有意羞辱李凌峰,眾人豈非不明白,只是這與他們所討論的考題有何處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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