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分享
吃飽喝足，又藉著抽菸的機會，在外面吹著冷風，和安全聊了一陣子他退居幕後、由明轉暗之後的細節，直到月上中天，陳凡才拎著俞可盈送的大箱子，帶著姜麗麗和姜甜甜離開。
回到家裡，姜麗麗顧不得去洗漱，脫掉外套丟掉沙發上，第一時間將箱子開啟，頓時眼前一亮，蹲下來撫摸，“哇，好漂亮的喜被。”
陳凡將棉衣遞給姜甜甜，走過去一看，不由得笑道，“呵，原來是蘇繡，他們倒是捨得。”
姜麗麗將一床被面提起來抖開，只見紅色的布面上，繡著一個個神態各異的小娃娃，其間有龍鳳環繞、以及男女老少幾人，儼然是一家人在照顧著小娃娃，看著就很喜慶。
（蘇繡，百子圖）
姜甜甜掛好衣服走過來，看了看姜麗麗提著的喜被，眼裡滿是笑意，“這是催生呢。百子圖，倒是個好兆頭。”
姜麗麗俏臉微紅，沒接這個話頭，將這件喜被放下，又拿起另一件。
陳凡走近看了看，說道，“這些‘雙喜紋’、‘纏枝蓮’等傳統圖案，全部都是採用蘇繡中的打籽繡法，每個圖案節點都由繡娘手工繞結3圈絲線而成，可以確保十年洗滌仍不脫線。”
隨即搖搖頭，“不過這種喜被一般都是壓箱底的，很少會拿出來用，更別說洗壞。”
他又拿起那件百子圖喜被翻了翻，“百子圖喜被源自於南宋時期的一件公主嫁妝，之後傳到民間，一直是江南民間傳統的刺繡圖案之一，代表著繁衍和家族的延續，同時也是對於子孫平安、吉祥如意和福壽康寧的美好祝願。
他們倒是有心了。
這種蘇繡精品喜被，一直都是專供出口的緊俏商品，難得他們能買到一整套，還肯送出來做禮物。”
安全和俞可盈早在南湖公社的時候就已經結婚，當時條件有限，不可能買到這種喜被，也不太可能是家裡送的，當時環境還不對呢，講究的是勤儉樸素，不會給家人用這麼“奢華”的東西。
至於去年生了孩子，也不會送這種東西，只會是“虎頭被”之類小孩子的用品。
這套喜被，只能是安全他們想辦法買到，留著給“重要人物”送禮用的。
這樣一份禮物，實用價值和藝術價值都極高，不管對方是誰，也不管是現在還是後世，都能拿得出手，算是結交人脈的最好物品之一。
改天問問他，這套東西是從哪裡買來的，自己也買兩套備用。
呃，好像不用這麼麻煩，給老舅打個電話，用他的貿易公司名義，給吳縣蘇繡廠下單，別說這種喜被，就連傳說中的緙絲，也能成批購買。
而且還不用自己花錢！
就這麼辦。
姜甜甜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便去給他泡茶，正好端著茶杯過來、聽到這話，不禁笑道，“你氣勢洶洶的上門討禮物，他們可不得把最好的東西拿出來。”
陳凡打了個哈哈，沒接她的話。
男人之間就這樣，關係到位了，甚麼禮節都放一旁。
當然，自己心裡得有數，甚麼樣的事兒可以做、甚麼樣的事兒不能做。比如人家單身的時候，直接衝到床面前掀被子、扒褲衩都沒事，可一旦結了婚，你就不能再直愣愣地往人家臥室闖，那不叫沒禮貌，叫混賬。
不過沖上門去討禮物這種事，還是算不得甚麼的，尤其是對關係好的朋友來說，正常、太正常了。
安全給的東西還不能差了，要是隨便拿個喜盆、熱水瓶之類的東西敷衍，那就是不會做人。
他要是沒能力，用喜盆、熱水瓶做禮物，陳凡也不會挑他的理，可既然有本事，那就得拿出好東西來，這樣才能體現心意。
現在這份禮物，陳凡就很滿意，東西很珍貴、能顯心意，也不辜負他們這幾年的兄弟交情。
姜麗麗翻了一遍，便和姐姐一起，將喜被重新迭好，放在箱子裡，等哪天天氣晴好的時候，再洗乾淨收好。
這時夜已經深了，三人趕緊洗漱完，補習了好一會兒功課，直到半夜才休息。
第二天一早，姜麗麗留在家裡繼續溫習課本，陳凡則帶著姜甜甜一起，去了一趟上影廠。
在這裡，他第一次見到謝晉導演。
可能是昨天巴老提前打過招呼，謝導對陳凡的到來並不意外，簡單寒暄過後，便拉著他請教西南那邊的情況。
謝導問的問題很細，如果不是親身在那裡待過，並注意留心周圍事物的人，極有可能很多東西都回答不上來。
不過這些問題都難不倒陳凡。
當地的風土人情、自然環境，我軍的行動細節、對手的陰險狡詐……，等等等等，在陳凡的講述中，謝導宛如身臨其境，各種筆記記了大半個本子。
以至於姜甜甜這個原作者，只能一直在旁邊聽著，倒是跟著漲了不少見識。
弄清楚基本背景資料之後，謝導這才彷彿剛想起原作者似的，拿出厚厚的劇本，同姜甜甜討論劇本細節。
陳凡自動隱身，坐在一旁抽菸喝茶。
只在姜甜甜應付不來的時候，他才插上一兩句話。
但每一句話都是點睛之筆，深得謝導認同。
於是聊著聊著，姜甜甜又被動隱身了。
謝導拉著陳凡，從劇本聊到拍攝細節，乃至於人物的塑造、個別臺詞的用字是否合適、某個地方演員的應對是否合理……
本來陳凡只打算在這裡待半天時間，與謝導討論一下劇本，回答他的一些疑問，下午就去找巴老拿青年作家的名單。
結果被謝導拉著，連中午和晚飯都是在單位裡面吃的，一直聊到深夜，解決了所有疑問之後，謝導才放他們兩個離開。
看著陳凡開著車出了廠門，謝導才跟身邊的人嘆道，“可惜了，他終究是個搞文學的。如果他能專心從事電影工作，我國電影界下一代的領軍人物，將非他莫屬。”
其他人各自面面相覷，心裡默默想著，不用您說，就憑那部還在瘋狂搶票的《道士下山》，也能看出來，這位陳導演的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啊。
……
白白多耗費了一天的時間，直到正月十二、2月27日，陳凡才從巴老這裡拿到青年作家名單。
隨後話不多說，姜甜甜親自打電話，將這些人邀請到位於華山路的莊園別墅。
這裡已經被周正東做主，作為給大外甥的新婚禮物，送給了姜麗麗，連房契的名字也更換完畢。 買房花了五十萬，裝修又花了二三十萬，相當於安全辛辛苦苦兩年、還提心吊膽攢下來的錢，就白送了。
所以現在雜誌社使用的，是姜麗麗的房產。
姜甜甜在這裡辦公，底氣便格外的足。
進了莊園大門，便能看到一片漂亮的花園，總面積十八畝的莊園裡，主樓是佔地面積500多平米的洋房，風格與上海作協的“愛神花園”類似，以西洋風格為主，卻又充滿了神話氣息。
洋房樓高四層，頂上還有一個大露臺，總建築面積超過2000平米，前後望花園，在主樓的後方一側，還有兩棟副樓，原本是保鏢和家丁們居住的地方，現在也被修復如故，可以作為宿舍使用。
另外，前花園的大泳池也清洗乾淨，所有設施也都更換一新，如果現在是夏天的話，開啟水閘，就可以往水池裡灌水，然後跳進去游上幾個來回。
此時十幾名青年作家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在姜甜甜的親自帶領下，參觀完“單位環境”之後，他們被帶到主樓一樓的一間會議室。
這棟四層的主樓，由於面積太大，絕大部分的地方都空著，就連一樓都沒有佔滿。
幾個老同志共用一間寬敞的辦公室，為了方便工作，姜甜甜連特意為她準備的辦公室也棄而不用，也將自己的辦公桌放在了這裡。
所以其實這家雜誌社只需要一間辦公室就夠了？
哦，另外還有財務室，也是巴老推薦的一位退休老會計過來負責，給她單獨安排了一個房間，沒事兒的話，一般不會出現在其他地方。
陳凡溜溜達達地轉了一圈，迎面便碰上腳步匆匆的姜甜甜，當即抬起頭說道，“這麼著急，幹甚麼呢？”
姜甜甜快步走近，回頭看了一眼，沒有看見別人，才小聲說道，“幹甚麼？找你啊。我已經帶他們轉了一圈，現在把人都帶去了會議室。
編輯部的幾位老同志也都過去了，就等你了。”
陳凡抬手一指，“那就走著。”
“等等。”
姜甜甜叫住他，小聲說道，“咱們註冊了兩家單位，一家是出版社，一家是雜誌社。雜誌社歸屬於出版社旗下，然後用出版社的名義，掛靠在上海作協。
現在的問題是，當時請人幫忙註冊單位，他們直接用了‘上海作協附屬第一齣版社’和‘上海作協新雜誌社’的名字，我問過了，名字可以改，但是你得先把名字給我。”
陳凡眨眨眼，看著她說道，“我不都已經全權交給你了嗎？想名字的事，你自己決定不就行了。”
姜甜甜抿抿嘴，瞪大眼睛看著他，說道，“事情我可以管，名字也讓我來想啊？”
陳凡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姜甜甜嘆了口氣，“好吧好吧，我儘量想個好的。”
隨即撅了撅嘴，抬頭看著他，“要是不好聽，可不能怪我。”
陳凡搭著她的肩膀往前走，笑道，“怪你幹嘛，不就是個名字嗎，哪怕叫阿貓阿狗都行。只要內容好，讀者們喜歡看，等哪天雜誌出了名，阿貓阿狗叫得也挺順口。”
姜甜甜噗呲一下笑出聲來，“你才阿貓阿狗。”
頓了一下，她又笑著說道，“行吧，回頭我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訴你。”
隨後兩人都沒有說話，不一會兒，便到了會議室。
陳凡剛進去，姜甜甜還來不及介紹，十幾位青年作家便滿臉激動地站起來，自發鼓掌，霎時間，會議室裡掌聲雷動。
連坐在後面的幾位老編輯同志，都受到感染，也跟著站了起來，舉起手鼓掌。
陳凡趕緊舉起雙手、往下壓了壓，大聲說道，“謝謝謝謝，謝謝大家的厚愛，不敢當，實在不敢當。”
一位女作家一邊鼓掌，一邊大聲喊道，“陳作家，您可是我們年輕人的代表，文壇青年軍的領軍人，這份尊重是應得的。”
話音剛落，掌聲又大了幾分。
陳凡再次打了幾個手勢，謙遜地說道，“沒有沒有，一點點成績，也是得益於大家的愛護。大家都是文學大花園裡的一份子，咱們共同努力。”
好不容易等掌聲停歇，他才走上講臺，說道，“今天邀請大家過來的目的，姜主編都已經說過了吧？”
見大家都點頭，陳凡便繼續說道，“好的，那我就不多說廢話了，年輕人就要直接一點，咱們直入正題。”
一陣輕笑聲後，下面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陳凡看著他們，正色說道，“前天在上海作協，恰好看見了青年作家座談會的成員正在合影留念，我與巴老聊工作的時候，就聊到了這個。
巴老反覆提到，文學也好、文藝也好，都是屬於年輕一代的，我們要將發掘、培養青年作家的工作放在首位，一方面，在文學作品上要堅持高標準、高要求，另一方面，也要重視對青年作家的扶持工作。”
頓了一下，他放緩語氣，笑道，“我也是青年作家的一份子，運氣好，比其他人先行一步，取得了一點點小成績。”
聽到這話，下面引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不過大家都很自覺，沒有人說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陳凡笑道，“巴老就對我提出要求，希望我能分享一下創作方面的經驗。本來我是推辭的，畢竟我年紀也不大，在座的各位都要比我年長，……”
聽到這話，剛才發言的那位女作家又忍不住了，立刻大聲說道，“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長百歲。達者為師，您做我們的老師綽綽有餘。”
其他人也連連點頭附和。
陳凡笑著表示感謝，等大家安靜下來，才繼續發言，“今天我就跟大家分享一下創作的經驗，希望對大家能有所幫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