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508.奇葩的大姑媽
高風在讀研的時候，曾經就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那個時候他在消化科跟著自己的導師孔令峰，後者下面還有一個主治醫生叫蔡坤，高風喊他坤哥。
坤哥是7年制本碩連讀的碩士研究生，他搞科研的能力還行，但臨床水平就差了很多。因為讀研的三年壓根沒有接觸臨床，畢業後跟著孔令峰才算是從頭開始學起。
畢業後2年，坤哥順利晉升為了主治醫生。
按照慣例，主治醫師是可以出門診的，但坤哥不太願意。
他剛結婚，對媳婦兒還比較迷戀，近期還想孕育祖國的下一代，覺得在病房已經很忙了，再來一天門診簡直是雪上加霜。
對於他的錯誤想法，孔令峰給予了批評。
“不是，坐門診都是白天，耽誤你跟你媳婦兒備孕嗎？”
“再說了，備孕那不都是女人的事嗎？你備甚麼孕？”
“咋啦，你這小身板床上還能挑出花啊？”
“孩子的那個腹痛應該是宮縮導致的。”
“你們一看就是父女關係。”查體的時候坤哥笑著說了一句。
“她懷孕了。”
坤哥的確是有點偏瘦。
“能把彩超換成CT嗎？不都說CT看的清？”患者的父親問道。
“你不要胡說八道啊！”女孩父親大聲道，“開甚麼玩笑呢！”
坤哥被嚇了一跳，高風也是緊張的不行，當初他還沒有系統，眼前的這位壯漢要是動了真格，他有把握在第一個回合就躺下來。
“哪個病人啊？”坤哥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坤哥按壓了一下女孩子的腹部，感覺有點硬，女孩子說按壓的時候有點痛，但並沒有反跳痛。
作為第一個看到影像的人，她現在還有些心有餘悸。
中年男人得有185cm，大腹便便的，像一座山。女孩子也得有170cm還多，骨架也很大，胖成了一顆球。
“甚麼！”女孩的父親眼睛瞪得大大的，他還往前走了兩步。
一小時後，診室裡面的電話響了。
坤哥又拿起聽診器聽了一下腸鳴音。
最糟糕的是診室裡面還漏水了。
雨水不斷地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灘灘的積水，給人一種沉悶的氣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味道，讓人感到悶熱而不舒適。
可以跟各種各樣的病人打交道，在他們或質疑或肯定或出口成章的評價中火速成長。
那自然是可以的，坤哥為患者開具了上腹部CT的檢查。
“半年前就不舒服了？”坤哥問道，“具體是怎麼樣不舒服呢？”
“是的。”高風肯定道。
“高風，是不是？”坤哥扭頭問道，“我記得我問過的。”
蔡坤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病房裡面的病人檢查的時候出甚麼問題了，他帶著高風急匆匆的來到了影像科。
坤哥看著電腦上的影像，整個人都傻了。上面清晰的顯示著，一個小小的生命正蜷縮在盆腔裡。
那天是甚麼日子高風已經不記得了，印象中好像是天氣不怎麼好，一直淅淅瀝瀝的下著雨。門診的病人行色匆匆，在這樣的天氣裡病人的情緒也變得低落起來。
“大夫，我們想檢查一下。”中年男人說道，“孩子這半年多老是感覺不舒服，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想了一下，還是覺得應該出每週的這一天門診，門診上雖然忙碌，但很能鍛鍊人。
高風剛幫忙把電腦移了個位置，一個50多歲的中年男人便帶著個年輕女孩走了進來。
“就是胃這裡。”女孩子指了指腹部，“有時候燒心、反酸，早上的時候還噁心。”
病人是這個年輕女孩，她告訴坤哥自己腹痛有1周多了，中年男人是她的父親。
“淨胡扯，孩子都入盆了，我估計可能近期都要生了。”影像科的一個老醫生說道。
“周莉莉，你門診的病人。”一個影像科的醫生說到，“不是你給她開的腹部CT嗎？”
腹痛是10多天前出現的，每天都有幾陣，在家樓下的診所拿了些藥物，但效果不行。高風接過家屬手裡面的藥物遞給坤哥，裡面有布洛芬緩釋膠囊，其他的都是成包的，看不出是甚麼。
“啊！”坤哥傻了，“怎麼可能啊，她上個月還來月經呢！”
“哎呦！這個病人是甚麼情況啊？”影像科的好幾個醫生在那等著呢，看到蔡坤到來，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伱懷孕了，你知道嗎？”坤哥表情嚴肅的對著女孩兒說道。
“我沒開玩笑。”坤哥指著電腦讓他看，“胎兒已經很大了，說不定都快生了。”
“蔡坤醫生嗎？我影像科啊！”電話中的一個男聲有點緊張，“你趕緊來一趟吧，這事弄得.唉.”
“哈哈，遺傳，她媽媽也是個頭很高。”患者父親笑著解釋了一句。
“做個肝膽胰脾的彩超吧。”他建議道，“如果沒問題可以檢查一個胃腸鏡或者吃點藥看一下。”
“對啊，怎麼了？”坤哥問道。。
“太特麼嚇人了！”一個影像科的醫生說道，她是負責操作的技師。
“怎麼可能懷孕呢？”女孩父親有些接受不了。
“你有男朋友嗎？”坤哥問女孩道，後者沒吭聲。
“要不你先出去冷靜一下，我們再詳細問問？”高風看到女孩子的身體在發抖，小聲的說了句。
女孩子的父親深深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女兒一眼，眼中的感情很是複雜，有疑惑、厭惡、迷茫、關切、糾結.
“你為甚麼要騙我？”坤哥問眼前的女孩道，“懷孕了怎麼可能有月經呢”
“我沒騙你，當時真的有，量還不少呢。”女孩子小聲說道。
“你月經規律嗎？”高風插了一句。
“不規律，有時候1個多月，最長的時候間隔半年。”女孩子想了一下後說道。
按她的描述來看，估計當時不是來月經了，而是出血。
這個事情後來怎麼樣了，高風不得而知，坤哥因此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從此以後，只要是女患者，他就把月經史這一塊問的特別仔細，搞的不少患者對他有意見，說他抓不到重點。
高風優哉遊哉的清閒了一段時間，熊華信打來了電話。 “啥時候來看一眼啊？”他在電話中說道，“專案進展還可以，但有一些難點還需要再商榷一下。”
“還有，老師給你申請了一個專案，需要你本人過來走個流程。”
高風第二天便趕到了京城，同行的還有李友良的女友楚雨蕁。
李友良一路上都有些坐臥不安。
“有必要這麼緊張嗎？”高風笑道，“不就是見個家長嘛，有甚麼可怕的？”
“主要是雨蕁懷孕了，我老丈人好像挺生氣的。”李友良深呼了一口氣，“說見面要打死我。”
“他嚇你呢。”一旁的楚雨蕁一邊啃蘋果一邊說道，“我媽說了，他知道我懷孕還挺高興的，還說要給孩子起個好聽的名字。”
“那就好。”李友良稍微放輕鬆了一點。
“不過我爺爺奶奶、大姑、二姑、三姑他們都要來。”楚雨蕁接著說道，“估計到時候人很多，有些人不怎麼會說話，你忍著點。”
“這你放心，我連你說話的方式都能接受，其他的更不在話下。”李友良對這個倒不是很擔心。
他覺得自己把人家女兒騙回家了，即便是家裡親戚說兩句不順耳的話，那也是能接受的。
“你可來了，老師等著見你呢。”熊華信看到高風顯得很高興。
“老師給你申請的可是國家級的重點專案。”他滿臉的羨慕，“我也是剛知道！”
同是國家級專案，一般的和重點專案之間的區別可大了去了。別看鮑院士貴為院士，國家級的重點專案也不是他想申請就能申請下來的。
“主要還是你出了成果。”鮑院士解釋道，“你那幾篇文章引起的轟動挺大的，連上面的一些領導都注意到了。”
他想趁著這個契機，幫弟子努力一把。假如能夠批覆下來，有了主持國家級重點專案這個履歷，那以後誰也不能再拿高風的年齡說事。
“那我回去再準備一下資料。”高風說道。
“哎呀，這都不是你應該乾的活。”鮑院士說，“明天我帶你去拜訪幾個對我多有照顧的老領導，給他們介紹一下你。”
“資料甚麼的就別帶了，人家也看不懂這個。”
就是這麼神奇，能看懂的往往沒有權利決定，能做決定的大多是一知半解。
所以很多時候，你需要一個引路人，或者你的名氣很大，不少人就認這個。
要不然，即便是你吹的天花亂墜，別人也是不敢輕易挺你的。萬一你搞砸了，人家也是要承擔責任的。
以前倒還好，自罰三杯即可，現在可不是這樣了，弄不好還被你連累呢。
中午的時候，在科室的高風感覺到了一陣飢餓感，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以前這個點，他面前應該是擺著幾道小菜甚麼的。
對了，友良去見他老丈人去了。
想到這個，高風感覺有點慚愧，自己是被伺候慣了，李友良一不在，他倒是有些不習慣。
去哪裡吃呢？街上這會兒人肯定很多，醫院餐廳裡的又不好吃.
高風都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頓中午飯了。
正準備下去找個地方隨便吃點呢，一個身穿黃袍的外賣小哥就走了過來。
“你好，是高先生嗎？這裡有你的外賣。”
高風看了一下單據，是李友良替他點的。
“你好好應付你老丈人，我還能不知道怎麼吃飯嗎？”他給對方發了個微信。
李友良沒有回覆，因為此時他正忙著跟一眾人打招呼。
“這是我三姑。”楚雨蕁
“三姑好。”
“這是我大姑父。”
“大姑父好。”
“這是我媽。”
“媽，你好。”
“你也好。”楚雨蕁的媽媽挺和氣的，“快坐吧，不用一個一個的叫。”
“這是我爸。”
“爸。”李友良舔著臉叫道。
“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別亂叫啊。”楚雨蕁的的爸爸瞅著這小子就感覺心裡不爽。
“爸，你說話客氣點，嚇到友良怎麼辦？”楚雨蕁不滿道，“他還給你帶了禮物呢。”
“我不要他甚麼禮物。”楚爸語氣中帶有深深的怨氣，“誰知道人品行不行。”
“哎呦，你怎麼說話呢！”楚媽不高興了，“第一次跟孩子見面，你給我注意點！”
“人家哪裡人品不好了？我看友良挺實在的一人。”
“咦，這話說的為時過早啊。”有人出聲道，“我聽說雨蕁都懷孕了，這是真的嗎？”
說話的是一箇中年女性，頭上還燙了個西藍花的造型。
我一眼就看出來你不是人！李友良心想道。
“我大姑媽，平時就喜歡挑事兒，在座的沒一個待見她的。”楚雨蕁小聲對李友良道，“她最喜歡胡攪蠻纏了，忍一下。”
“她大姑，好好的提這事幹嗎？”楚媽有些不高興，她一直就不喜歡丈夫這個大姐，這人不知道腦子有問題還是怎麼回事。
平時就喜歡看熱鬧，要是沒有熱鬧，那她就要製造熱鬧，或者直接變成熱鬧。
上次就是，大家在一塊吃飯呢，隔壁桌過生日。
壽星是一個91歲的老頭，人家挺高興的，就是感嘆的時候說了一聲，說自己也不想活那麼長時間，身邊的老朋友一個一個的沒了，挺傷感的。
跟她一毛關係也沒有，結果她接了一句，說活得長就是不好，容易把子孫的福祿給吸走。
“咱們東邊的那個老頭不就是，活到90多，結果幾個子女都是短命鬼。”
“要我說啊，就是被這老頭把福祿給”
話還沒說完，老頭的孫子就過來把他們桌子給掀了，楚雨蕁的大姑媽被人一通亂打，那個91歲的老頭還顫顫悠悠的走上來要用柺杖給她幾下子。
但是沒有用，隔段時間又這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