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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第510章 我叫魏摘星

春已去,夏未深,玉鏡高懸,眠龍山上一片清涼。

半山腰上,一座僻靜的小院之中,靜音法陣之內,靡靡之音聯綿不絕。

一炷香時間之後,在一聲高亢的痛呼之中,譚雲興高大的身材癱軟下來,壓在了女子白嫩的身軀之上。

那白皙細膩的嬌軀上此刻遍佈紅色印痕,似乎是繩索、鞭子和手掐留下的傷痕。特別是她纖細的脖頸上,一圈深深的勒痕清晰可見,猙獰恐怖。

半晌,年輕貌美的女子終於緩過氣來,畏懼地看著譚雲興:“少爺,你今天怎麼這麼兇猛啊.”

譚雲興喘了口氣,沒有說話,從她身軀上翻了下去,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床頂羅帳。

女子低聲說:“少爺是心裡有事麼?”

看譚雲興還是沒有反應,女子的聲音大了一些:“珠兒聽說,是築基一事?少爺儘管放心就是了,仙師們都說,你天資非凡,又是掌門親傳,一定能夠成功築基的。前面幾人築基失敗,那是他們沒有本事,不要放在心上。”

譚雲興不耐煩地斥道:“你一介凡胎,又懂甚麼?”

女子一下子身軀一縮,瑟瑟發抖,不敢再說。

見她畏懼的模樣,譚雲興似乎起了憐愛之心,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珠兒,你不要亂打聽。我自然能夠成功築基,我也一定要成功築基。”

他頓了一下,這一瞬間似乎想起了很多很多,低聲說道。

“只要築基成功,我就能追上師姐的腳步,師尊也會正眼看我了。”

“我會成為本派長老,幫著他把雲山派發揚光大,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到了那個時候,他就會認同我了。”

譚雲興的臉色興奮起來,泛起了紅暈:“我築基成功,就能超越父親。大家都說,虎父無犬子,自然如此!”

“我父親是雲山派的大英雄,我也會是雲山派的英雄!”

“雲興雲興,我天生就是來振興雲山,帶領雲山派不斷向前的。我會像父親一樣,得到所有人的崇敬和認可!”

“掌門師尊一定能夠明白,我不會成為母親那樣的人!”

這一瞬間,張樂妹的身影在他心中一閃而過,他的臉色一下子鐵青起來,聲音也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力道越來越大,幾乎就在撕拽著珠兒的長髮,珠兒痛得眼淚都流了下來,卻半點都不敢發聲。

“母親.母親”譚雲興低聲說,“都怪你啊,從頭到尾都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的存在,我怎麼會被師尊討厭呢?”

“以我雙靈根的天資,以父親的威望,你不說話,師尊也會收我為徒的。”

“可你偏偏要胡言亂語,頂撞師尊!”

“你老是這麼糊塗,老幹多餘的事,總是想控制我!”

“快了,快了。”譚雲興喃喃說,“只要我築基成功,你就再也無法控制我了。你就在靈沙城頤養天年,我自能闖出一片天地。”

“你老了,糊塗了,我不要活在你的陰影裡!”

他手掌一下子握緊,珠兒終於忍耐不住,發出了一聲痛呼。

譚雲興的目光轉了下來,那種兇狠的眼神讓珠兒瞬間無法呼吸。

但他卻放開了抓住珠兒長髮的手掌,轉而輕柔地,撫摸著珠兒肌膚上的傷痕。珠兒渾身戰慄,被他撫過之處火辣辣的疼痛。

“我的好珠兒呀。”譚雲興的聲音漸漸興奮起來,“等我築基,你的好日子也就來了。雖然你是凡胎肉體,但我一直很愛你。我為派中長老,你就是長老夫人,到時候我給你配上許許多多的婢女,給你錦衣玉食,綾羅綢緞,讓你一輩子榮華富貴。”

“你一定要好好聽話,全心全意聽我的”

珠兒身軀一顫,輕輕點頭。看她怯生生的模樣,譚雲興哈哈一笑,身軀一翻,又壓了上去。

天光大亮之時,靈沙城上空的十絕十方大陣慢慢打了開來。

地面上,一群孩童正興奮地眺望著天空,看著那斑斕的,令人畏懼的大陣緩緩分開一道縫隙,而地面上巨大的神舟正張起風帆,周身輕震,即將出發了。

小孩子們歡呼雀躍,在幾位雲山弟子的指引下依次登上神舟,頓時又發出了一陣陣的驚歎聲。

“俺的娘咧,這個船比我家的船大一百倍!這能裝多少魚啊!”

“這可不是裝魚的船,看到那裡的大炮沒有,轟隆一下,敵人連骨頭渣渣滓都沒啦。”

“這個帆上還有字哪.額,額,我怎麼一個都看不懂.”

“這個是篆文,和啟蒙課上老師教得通識文字不一樣。不過老師教過的,前後主帆上各有兩個大字,一書‘凌虛’,一書‘鎮遠’,這就是我派的凌虛鎮遠神舟!”

身材高挑的男孩如此說道,他眉清目秀,一雙黑瞳炯炯有神:“凌虛鎮遠神舟,從頭到尾一共十五丈長,最佳搭載五十名修士,滿載八十名修士。”

“八十門靈力光炮,遁速是普通浮空艦的兩倍,是我派馳騁沙場,威服四方的一大利器.”

男孩如數家珍的介紹讓身邊的孩子們佩服不已,其實文字也好,修真界的常識也好,包括經絡、關竅、百草、礦物、靈氣等各種修真基礎理論,還有云山派的總體情況,派中諸長老、諸執事的資訊,在這幾年來在啟蒙奠基的課程上,老師們都有教授。

只是孩子畢竟是孩子,一時半會兒也記不太清楚,有些玩心重的更是隻學得了十之一二,像男孩這般記得一清二楚的還沒有第二個。

但自然有不服氣地挑刺道:“呸,你還沒拜過祖師,沒有真正入門呢,不可亂稱我派。”

男孩哼了一聲:“我心裡早就把自己當雲山弟子了。”

從眠龍山過來接引的雲山修士不認得他,但聽了他的話語,不禁面露激賞之色:“你叫甚麼名字?”

男孩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說:“我叫——”

“驢蛋蛋!”遠處傳來了老人扯著嗓子的呼喊聲:“你到了仙山裡,可一定要聽仙師的話呀!”

男孩紅了臉,向老人使勁揮手:“哎呀爺爺,我都知道了。你怎麼又忘了,我叫魏摘星,我不叫驢蛋!”

老人一邊擦拭著激動的淚水,一邊喊道:“曉得嘞,曉得嘞!我家驢蛋要做仙人嘞!他爹他娘,你們在九泉之下都可以瞑目了。”

除了老人以外,不少孩童的家長也是神情興奮,熱淚盈眶。作為這些靈苗的父母至親,他們被允許在這裡送別,目送靈苗們前往眠龍山,舉行入門大典,從此正式成為雲山弟子。

其實他們已經被通知過,這場儀式之後,成為小弟子的小修士們,又會被送回靈沙城中開始入門修行,只有修為達到一定的程度了,才會被安排到眠龍山居住。

但是這次的離別意義重大,在去之前,他們還只是普通凡人百姓,在返回之後,他們就是高高在上,長生不老,無所不能的仙師了!

又有哪家父母長輩,不為自己的子女感到驕傲自豪。更何況子女成了修士,這些父母也被允許在靈沙城外圍居住,沾染著稀薄的靈氣,也能夠延年益壽,不生百病。

魏摘星望著遠處白髮蒼蒼的老人,心中泛起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哀愁。    在這群孩童之中,他或許是唯一一個意識到在這一趟旅途,拜入仙門之後,大家就將和自己的凡人生活告別,和親人們告別了。

仙凡有別,並不只是一個名詞。

從今日起,和爺爺的見面次數會越來越少。直到有一天,他老人家駕鶴而去,這世上我就沒有親人了.

想到這裡,魏摘星也忍耐不住,淚水洶湧而出。

靈沙城是雲山派的靈藥種植基地、丹藥煉製基地、符籙繪製基地、靈苗啟蒙中心、奠基入門中心。

目前邊境安穩,一片太平,雲山派放緩了靈苗篩選間隔,但因為自家對靈苗啟蒙十分重視,與修真界大流有所區別,採用的是五年一輪的靈苗篩選方式。

這一輪篩選出的所有靈苗,和家人一起都被遷移到靈沙城居住,等年歲到了八、九、十歲,靈根成熟,便正式入門拜師。

而在五歲之後,這些幼年靈苗便被集中在一起,開始了啟蒙教學。直到靈根真正成熟之前,他們都將在靈沙城中開蒙識字,學習修真知識,瞭解這個世界的情況。

靈根成熟之後,他們再被送往眠龍山中,舉行入門大典,拜過雲山祖師,隨後返回靈沙城,開始練氣初期的奠基教學,並開始接觸最為簡單修仙百藝,參與雲山派的執行,掌握門派的種種法度和規則。

直到修為破入練氣中期,思想教育、門派法度、修仙百藝等都考核合格,才能在眠龍山中居住。

聽到魏摘星的名字,那發問的弟子頓時一驚,他轉過頭去,目光詢問靈沙城中負責護送這些靈苗的修士,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這弟子一下子滿心感慨,點了點頭。

就是他呀。

魏摘星,十歲,重明郡鳴沙灣人士。

這一次靈根測試之中的風雲人物,從我派立足重明郡以來,所有靈苗中獨佔鰲頭的天才。

金土雙靈根,長有五寸三分!

甚至比掌門的天賦還要再強一絲,也是目前所有云山弟子中天賦至強者!

他的未來一片光明,必然能成為又一位焦點人物。

君不見同是雙靈根的掌門二弟子譚雲興,修為一日千里,如今已經練氣圓滿兩年多,正在靜等築基機緣,已經趕在了一眾五代弟子的最前沿。

嘖嘖,我雲山派英才競起,必能在掌門帶領下,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下,成長為威震滄州的存在。

不過,看到剛才還一幅小大人模樣,意氣風發的魏摘星,現在忍不住伸手拭淚,幾位雲山弟子相視一笑,到底還是個孩子呀。

神舟再次震動,風帆鼓起,法陣光芒四射,這偌大的戰艦輕輕騰空而起,承載著一片新的希望。

地面上龐大的城池,密密麻麻的建築群,寬闊廣袤的靈藥田,整齊劃一的制符工坊、丹藥工坊,還有城池外面,一望無際的靈田,波光粼粼的靈沙河,第一次完整地映入孩子們的眼中。

以飛行的姿態,觀覽靈沙城的景象,所有孩童都張大了嘴巴,一雙小手緊緊扒住船舷,看得入了迷。

魏摘星也忘了傷悲,他看著那一條綿延千里的靈沙河,河上不斷湧起的波濤,忽然想起了六年多前那一條不停叩首求饒的蛟龍,還有負手而立、踏浪而行的仙人。

激動之情充斥了胸腔,他只覺得身軀忍不住顫抖起來。

掌門,我很快就能再見你啦!

與此同時,靈沙城城門,剛剛閉合不久的大陣開了一個小口,讓一葉飛舟進入其中。幾個修士帶著年輕貌美的凡人女子進了城中,七拐八彎,來到一處偏僻的院落之前。

這裡雖然位於靈沙城的角落,但只是位置偏遠,卻佔地很廣,雕樑畫棟,豪門大宅,氣派非凡。

叩開偏門,眾人魚貫而入,在一重又一重景緻各異的院落中穿行,所見之物都是極奢靡,極精緻的珠玉金銀。

彎彎繞繞盞茶時間,女子才被帶到一處廂房之前,領頭的修士上前輕聲稟報,就聽房間中傳來了粗粗的女聲:“你們退下吧,珠兒進來。”

珠兒身軀一顫,咬著嘴唇叩開了房門。

房中鋪設都十分奢華,只是光線陰暗,讓人心中壓抑。剛進門中,珠兒就看到座椅上正坐著一位婦人,連忙跪倒在地。

“珠兒見過夫人。”

婦人點了點頭,伸手一揮,將門扉閉緊,又打上了靜音法陣。

正是雲山派宿老,張樂妹。

她的禁足令已在雲山派立派眠龍山後取消,但經此一遭,她已不願再入眠龍山,雲山派便為她在靈沙城中修建豪宅大院,讓她安心居住。

她已在十年前晉入練氣後期,但是四靈根天資所限,再加上她無意於此,恐怕這一輩子都再難寸進了。

現在這個五大三粗的婦人,渾身綾羅,珠光寶氣,也不叫珠兒起身,冷聲問道:“說吧,最近幾天,我家雲興在做甚麼,說了甚麼,又見了甚麼人?”

在寂靜的房間之中,珠兒低著頭,將這段時間以來,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事無鉅細,統統都說了一遍。

只是,她早已摸清了婦人的脾性,那些譚雲興痛斥甚至痛恨張樂妹的話,是萬萬不敢說的。

還有她心中一動,連譚雲興承諾一旦他築基成功,就會將自己作為長老夫人的話也瞞下了。

太累了,太可怕了

雖然譚雲興舉止粗暴,行為變態,但他是個修士,一旦閉關修行,自己總有一段時間可以修養舔舐傷口。

這樣比起來,當然還是選譚雲興。

如果少爺真能築基成功,我也能夠擺脫夫人的控制吧。

思緒一分散,口中的話就沒有注意,一不留神說道:“少爺昨日子時上床安寢,早上卯時起身——”

啪的一聲!一個杯盞就在她頭上打得粉碎。

珠兒頭暈目眩,痛呼一聲撲倒在地,鮮血流了下來。

張樂妹大踏步走來,狠狠踹了她一腳:“賤婢!我家雲興每天亥時必須入定修煉,每日寅時要起來繼續用功!你是怎麼督促他的?”

珠兒滾在一旁,只覺得胸腹骨頭都斷了,一時間竟然爬不起來,只有不停求饒。

她雲鬢散亂,衣襟也鬆了開來,一下就露出了雪白肌膚上激烈歡好的痕跡。

張樂妹眼神驟冷,沉聲道:“原來如此,是你這賤婢勾引,讓我家雲興沉迷女色,怠慢了修行.”

珠兒嚇得魂飛天外,哀告道:“夫人,夫人!是您安排的,您安排我以身侍奉,好接近少爺,取得他的信任呀!”

可惜她話音剛落,一道明光一閃而過,一顆大好頭顱便滾落下來,鮮血濺得到處都是。

“把雲興迷得神魂顛倒,甚至忘了修行,狐媚賤婢,著實該殺!”

頓了一下,張樂妹又低聲喃喃:“任何人,都不能把我的雲興搶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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