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一隻戴著手套的爪子,扒開茂密的樟樹枝葉,露出雌性金絲猴H5的頭部時,夏青敏銳地覺察到藍臉小猴的呼吸頻率變化,當H5從樹上爬下來時,藍臉小猴已經縮成了一團。
當看到夏青用槍射中H5頸部的項圈,藍臉小猴忍不住發出了恐懼的吱吱聲。這時候,它應該是想起了它自己在六十六號山,被夏青射中項圈抓住的場景。
看到斷腰狼把H5按在爪下,夏青給它注射麻醉劑後,任務影片就播放結束了。蜷縮成一團的藍臉小猴呆呆望著螢幕,一動不動。
夏青把肩膀上的大瓜和二瓜抓下來,團成一個球放在旁邊,靜靜等著藍臉小猴回神。
呆瓜跑去一樓衛生間尿尿的聲音,驚動了發呆的藍臉小猴,它緩緩轉動綠毛小腦袋,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夏青。
“藍臉的,你認識電視裡這隻金絲猴嗎?”
藍臉小猴抬起小爪子,在地上畫出了這隻金絲猴的編號:H5
靈長類專家張宋對那隻猴的身份判斷,是準確的。
除了身份判斷,在夏青決定把抓獲H5的訊息告知藍臉小猴之後,張宋給她發來了長長的文字訊息,對兩隻猴的關係進行了推測。
首先,張宋斷定這兩隻金絲猴是被同一個研究員養大的,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馴養長大的。
其次,是兩隻金絲猴相處模式推測。這次張宋給了兩個可能模式:一個是兩隻猴的關係還算融洽,藍臉小猴很信任H5,見到它之後會主動跑到它身邊,跟它待在一塊;第二種是兩隻猴的關係非常差,藍臉小猴就是因為遭到了H5的暴力驅趕,才被迫離開了金絲猴研究中心。
張宋傾向於第一種,但根據藍臉小猴看影片錄相的反應,夏青覺得是第二種。
現在,夏青就要驗證兩隻金絲猴的關係了。她平靜詢問,“藍臉的,我剛抓捕的這隻入侵猴目前被關在七號領地內,咱們去過一次的那間人工氣候培養室內。你想見它嗎?”
藍臉小猴生怕夏青看不明白它的意思,立刻快速、大幅度地搖頭。
根據藍臉小猴的動作,夏青確認是第二種——H5與藍臉小猴的關係非常差,所以藍臉小猴不想見它。
“好,藍臉的不想見它,就可以不見,我不會讓它進入我的領地,只要藍臉的不離開我的領地,就不會遇到它。”夏青向這隻明顯受驚的小猴作出承諾,等到它的情緒平復後,才繼續分析目前H5的來意,“藍臉的,外邊很危險,你最近不要單獨離開三號領地,如果有事情需要外出就提前跟我說。如果我有空,我就送你去,如果我沒空,我會讓北部狼群護送你。”
藍臉小猴快速點頭,表示它明白了。
“好,我沒有其他事情了,藍臉的有甚麼想問的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去跑步了?”夏青今晚的訓練任務還沒完成。
藍臉小猴望著夏青,露出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夏青沒吭聲,耐心等著。
足足兩分鐘後,藍臉小猴才伸出長著綠毛的小爪子,在它面前的地板上畫了兩個字:H2
夏青明白了,“你想問我知不知道,暉七金絲猴研究中心那隻叫H2的金絲猴在哪裡?” 藍臉小猴立刻點頭,眼裡充滿了期待。
夏青搖頭,“進入天災年之後這些年,我只見過兩隻金絲猴,一隻是你,一隻就是今天抓獲的H5。我知道有一隻金絲猴叫H2,還是你上次跟我說的。”
一個月前,來七號領地考察的第二批考察團離開後,夏青去六十七號山溫泉湖盆地接呆瓜時,詢問了藍臉小猴關於片虎中毒的事。
透過與藍臉小猴交流,夏青得知片虎核心領地——暉三三十一號山域大松樹上那塊含有靶向戕鉈毒的樹脂,是一隻叫做H2的金絲猴放上去的。
當夏青詢問藍臉小猴是怎麼知道H2去片虎領地投毒這件事時,這隻小猴露出了悲傷的表情,發出了複雜的叫聲。
夏青繼續詢問藍臉小猴是怎麼得知這個情報時,熊王就趕到了,後來夏青再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跟藍臉小猴聊H2的事。沒想到,今天它主動提出來了。
夏青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詢問,“藍臉的,你跟H2是關係很好的同伴,對不對?”
藍臉小猴點頭。
“H2領了去片虎的三十一號山投放有毒樹脂這個任務後,就再也沒返回金絲猴研究中心,對不對?”
這次,藍臉小猴沒有點頭。
夏青不瞭解這隻小猴的過去,所以只能採用藍臉小猴能明白的溝通方式,伸出兩根手指,讓它作出選擇,“是H2沒能返回,還是你不知道它有沒有回去?”
藍臉小猴伸出長著綠毛的小爪子,捉住了夏青左邊的手指。抓住後,便沒再鬆開。
夏青明白這隻小猴現在很不安、害怕。她乾脆把小猴抱在懷裡,繼續詢問,“藍臉的不知道它有沒有回去,是因為你離開了金絲猴研究中心,跟著一個人類走了,對不對?”
蹲在夏青腿上的藍臉小猴,用力點了下小腦袋。
夏青幫它順了幾下皮毛,向它介紹目前的情況,“你出生的那個地方,就是暉七金絲猴研究中心,他們違規馴養和出售金絲猴,應該受到法律的懲罰。但是現在我們沒有證據,證明他們是壞人。還有把你從金絲猴中心帶走,然後派你去六十號山熊群領地的人類,我們現在也沒證據可以抓捕他們。”
“藍臉的,只有把這些壞人抓起來,你才會更安全,才可以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夏青說完,掏出自己的手機,翻到清道戰隊成員的資料圖片,讓藍臉小猴看。
“藍臉的,你還記得帶走你,讓你去六十號山的人類的樣子嗎?就是我打斷你脖子上的弱電指揮項圈那天,是哪個人類讓你去六十號山的?你找一找。”
夏青把手機放在藍臉小猴面前,螢幕上顯示著暉六清道戰隊大隊長侯螟的照片,詢問,“藍臉的,是這個人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