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屆戛納影展，凱子哥對他的《風月》寄與厚望，結果卻一無所獲，令他十分失望。凱子哥此刻還不知道，《霸王別姬》是他一生的巔峰，後半生就指著這部電影過日子了。
《風月》上映後票房很不好，香港票房才230萬港幣，擊穿了張國容天王巨星的排面。
張國容後來再也沒有演過票房賣座的電影，除了跟劉樺合作的《新上海灘》，袁詠儀合作的《金枝玉葉2》過了兩千萬，其他電影連過千萬都費勁。
楊葉懷疑張國容後來選擇輕生，事業不順也是誘因之一。
這個時空的張國容，在《風月》這件事上，受到的打擊比原時空更大。
由於楊葉知道凱子哥拍完《霸王別姬》之後，膨脹到爆炸，誰的意見都聽不進去，便讓徐風終止跟凱子哥的合作。
楊葉就是華語影壇的指路明燈，他不肯投的電影，其他人也會慎重。
《霹靂火》就是前車之鑑，以陳龍之能，尚且虧本，別說其他人了。
於是，凱子哥驚訝地發現，他這個新出爐的金棕櫚獎獲得者，居然會找不到投資。
好在張國容在拍完《霸王別姬》之後，對凱子哥的信任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他又很重情義，眼見凱子哥拉不到投資，就主動幫他活動，從黃百鳴那裡拉到了2000萬投資。
但是拍到半截，錢不夠了，又到處搞錢，最後張國容掏了一部分，算作投資，才把電影拍完。
為甚麼《風月》這樣一部文藝片，要花這麼多錢呢？
因為凱子哥拍電影，有個比較特殊的習慣。
一般的導演拍戲，拍攝順序都是亂的。
劇組會先定分場，一個分場需要拍哪些戲，準備哪些道具，用到哪些演員，全部規劃好後，一個分場一個分場的拍攝。
有些演員檔期比較緊，而戲份又比較少的話，劇組也會把他的戲彙總到一起，幾天內集中拍完。
這樣拍攝的好處是可以節省很多時間，也節約很多開支。
但凱子哥拍電影都是順拍，他是按照劇情發展的順序，一場戲一場戲地往下拍。
這樣拍的好處是演員將一個故事從頭到尾地演下來，逐步進入劇情，能夠更好地融入角色。
壞處就顯而易見了，拍攝時間會被拉長，搭好的場景需要一直保留，演員也需要一直跟組，拍攝成本會成倍增加。
所以，凱子哥的電影全是大製作，後來甚至搞出拍一部電影，就建一座城的操作。
按說他這種搞法，早就應該無戲可拍。
但他趕上了中國經濟騰飛的年代，硬生生把電影生意搞成了地產生意。
電影虧那點錢，根本就不算甚麼。
《風月》票房血撲，在各大獎項上也是零封，這意味著海外版權也賣不上價，幾千萬的投資全打了水漂。
其實《風月》並不是爛片，它有很多優點。
它延續了凱子哥的影像風格，對光線、色彩的把握十分到位，給觀眾傳遞了一種極其唯美的，藝術和視覺的享受。
張國容、鞏莉、何賽飛、周汛的表演都可圈可點，幾個凝望的瞬間就足以讓人心醉。
但凱子哥過度追求風格化，他故意減少臺詞，讓演員之間靠眼神來交流。
本來觀眾就看得雲裡霧裡，你他媽還不說話，不撲街就有鬼了。
凱子哥追求一種很高階的審美，不僅僅是在影像風格上，也在文學上。
舉個簡單的例子，《念奴嬌》這個詞牌下最屌的詞是哪首呢？
尋常人的回答多半是蘇東坡的“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但是對宋詞有研究的人，多半會說是張孝祥的“洞庭青草，近中秋，更無一點風色……”
也就是說，專業審美和大眾審美，往往是背道而馳的。
尋常人看小說追求跌宕起伏的劇情，各種爽點甚麼的。
但專業人士推崇的小說是《追憶似水年華》、《尤利西斯》這些。
劇情甚麼的，已經不重要了。
最頂級的小說家都在弱化劇情，凱子哥覺得自己作為最頂級的導演，弱化劇情是必然的。
但小說可以一個作家獨立創造，除了他自己的時間，投入成本為零。
而讀者如果不喜歡，不看就是了，也不用付出甚麼成本。
電影則有工業屬性，需要巨大的投資，成片之後又需要觀眾購票來買單。
爺花了錢，買了票，你就踏馬就給我看這？不罵你罵誰？你不撲街誰撲街？
……
張國容看到楊葉，心情有些複雜。
張國容自認跟楊葉關係不錯，當初楊葉拒投凱子哥新片的時候，他就自告奮勇跑去做和事老。
但楊葉沒有給他面子，因為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
張國容問楊葉：“你為甚麼要拒絕投資凱哥導演的新片呢？”
楊葉回答：“他已經飄了，如果不能沉下來，這輩子再沒有可能拍出讓人稱道的電影，我不能拿錢打水漂。”
張國容不信邪，他跟凱子哥相處過，認為凱子哥才華橫溢，怎麼可能再也拍不出令人稱道的電影呢？
張國容的性格，容易走極端，所以他一轉身就去幫凱子哥拉投資，最後甚至自己掏了幾百萬，妥妥的付費上班。
但是現在，一切如同楊葉預料。
哪怕是凱子哥憋著一股勁，一定要拍出一部經典之作，把楊葉的臉抽爛，最終也只拍出了一部平庸之作。
不僅票房撲街，獎項顆粒無收，影評人那裡的評價也非常一般。
張國容忍不住問楊葉：“你真的是紫微星轉世啊。”
楊葉搖搖頭：“少來了，我不信這些的。”
“那你怎麼算得這麼準？”
“一看劇本，二看人，綜合一分析，結果就八九不離十了嘛。”
“好吧，你真不愧是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沒唧唧的，我器大活好，夜御十女，不在話下。”
“你這話說的，青霞本來就沒唧唧啊。”
“額……”楊葉一時語塞。
張國容見楊葉吃癟，哈哈大笑。
楊葉隨口問道：“你回香港之後做甚麼？”
張國容愁眉苦臉地道：“幫著宣傳《新上海灘》，然後去阿根廷的布宜諾斯艾利斯拍戲。”
《新上海灘》是張國容、劉樺、寧靜主演的一部電影。
張國容演許文強、劉樺演丁立、寧靜演馮程程，這部電影票房不錯，本埠過了兩千萬。
楊葉並不放在心上，對他去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事比較感興趣，問道：“甚麼電影，去那麼遠？”
“王家衛跟我說是一部警匪槍戰電影，我演一個去阿根廷尋找父親的殺手。”
楊葉的眉頭皺了起來，因為王家衛騙了張國容，也騙了梁操唯。
他跟張國容說要拍一部槍戰片，張國容演一個殺手。
又跟梁操唯說要拍一部偵探片，梁操唯演一個偵探。
兩人到了阿根廷，一對賬，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王家衛要拍的是《春光乍洩》，是一部同性戀電影。
王家衛又說沒甚麼過分的鏡頭，兩人就硬著頭皮拍。
拍了幾天，就讓他倆拍吻戲。
又拍了幾天，就讓他倆拍床戲，還要脫光……
一步一步，把兩人給套路了。
《春光乍洩》本身是華語電影裡的一部經典之作，但這部電影卻差點要了張國容的命。
張國容在阿根廷感染了病毒，每天腹瀉，生不如死，差點掛掉，還打電話到香港叫人安排自己的後事。《春光乍洩》上映時，王家衛用張國容的性向宣傳電影，以求獲得更多的票房。
張國容被提名金馬獎最佳男主角後，前往臺灣出席頒獎典禮，被工作人員在背後指指點點，令他十分不爽。
一系列的事件，導致張國容和王家衛鬧翻，兩人再也沒有合作過。
張國容見楊葉皺著眉頭不說話，問道：“怎麼了？”
楊葉在考慮要不要阻止張國容拍這部電影。
楊葉穿越到這個時空，認識了很多很多前世只能在電影裡看到的人物。
陳龍、張國容、張曼鈺、劉樺……都是很好的朋友。
林清霞、關芝琳、王祖賢、周惠敏……都是他心愛的女人。
他們圍繞在楊葉的身邊，都是一群有血有肉的，可愛的人。
！
楊葉改變了很多事情，也阻止了一些悲劇的發生。
他救下了古龍、黃家駒，但是他不知道如何改變張國容的命運。
儘管他不動聲色地做了一些事，讓張國容的人生更加順風順水。
但人生過得越順利，往往意味著遇到困境的時候越極端。
他不知道，那一躍，到底會不會發生。
終於，楊葉問道：“王家衛沒告訴你，他要拍的是一部同性戀電影嗎？”
“啊？”張國容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香港娛樂圈才大多，一點風吹草動的事，傳到我的耳朵裡，並不稀奇。”
“好吧！”
張國容並不介意拍同性戀電影，但他介意王家衛騙他。
“回去我就找他對峙，額……我不會告訴他，是你透露的。”
楊葉無所謂：“告訴就告訴啊，我不在乎，他也不能把我怎樣。”
“這倒也是，誰能惹得起你嘛。”
“你想拍警匪片，我們來合作一部怎樣？”
張國容樂了：“你終於要找我拍戲了嗎？”
楊葉嘆了口氣，心說，老子為了你們這幫人，真是操碎了心。
他原本打算拍完《駭客帝國三部曲》之後，就不再出鏡了的。
拍了這麼多年，雖然熱愛，但也有些倦怠了，他也不想一直在大銀幕上打來打去。
接下來他打算去角逐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的導演。
憑著他腦子裡的方案，相信沒有人可以競爭得過他的。
之後就光榮退休，嬌妻美妾，兒女相伴，享受人生。
但為了捧劉意霏，便決定為她拍一部《天生一對》。
還有魔改《哈利波特》的《逍遙遊》，原版赫敏那個角色，自然是非劉意霏莫屬。
現在為了幫張國容，又要加一部。
尼瑪，這真是高產似母豬了。
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嗯，這是最後一部了，絕不再加了。
楊葉道：“你長得靚仔，演技又好，我早就想跟你合作了，只不過沒甚麼合適的劇本，畢竟我都是拍動作片的。”
張國容興致勃勃地道：“現在有了嗎？”
“嗯，一部關於偽鈔團伙的電影。”
“《英雄本色》也是偽鈔團伙吧？”
楊葉點點頭：“是啊，那次我死的太快了，沒過癮，這次要披甲再戰，大殺四方。”
張國容眼前一亮：“那我可太期待了，我演甚麼？”
“男主角啊，雙主，對了，再把阿玉找來演女主角好了。”
穿越一世，沒有跟張國容、張曼鈺這些頂級演員正兒八經地合作過，還挺遺憾的。
楊葉原本打算明年再找張曼鈺合作的，既然現在有機會，就直接喊過來吧。
沒一會兒，張曼鈺就被喊了過來。
“阿玉，我跟阿榮打算拍一部電影，你來演女主角吧。”
張曼鈺欣然道：“沒問題啊，甚麼時候開拍？”
“下半年吧！”
“你不說明年嗎？”
“明年是另外一部電影。”
“哇，你怎麼忽然對我這麼好？”
“我一直都很愛你的，你不知道嗎？”
張曼鈺俏臉一紅：“別調戲我啦，是甚麼電影啊？”
“這部電影叫做《無雙》，故事還蠻複雜的，很難說清，等《黑衣人》的首映弄完，我給你們看劇本吧！”
……
《黑衣人》作為本屆戛納影展的閉幕電影，同時也舉行了全球首映禮，吸引了各地的影壇大佬，媒體和片商。
各種訪談之後，電影正式開始放映。
《黑衣人》的劇情比較簡單，影片故事發生在未來時代，由於宇宙戰亂不斷，大批外星人紛紛到地球避難。
這些外星人，往往隱藏在人類中間，正常人無法察覺。
黑衣人作為專門對付外星人的特殊警察，致力於阻止邪惡的外星人對地球採取的秘密入侵和破壞的計劃。
除了組織內部，沒有人知道黑衣人的身份。
楊葉這版《黑衣人》，前面一部分和原版比較類似。
不同的是原版是一個主咖，一個副咖，這一版稍微加重了陳龍的戲份，變成了雙主。
直到元彪飾演的角色在除掉指紋，消除所有的過去，穿上職業黑西裝，有了自己的代號，開始處理第一起外星人事件，劇情變了。
原版是他們到場後，發現外星人是孕婦，並且即將臨盆，於是就幫外星人接生，搞得笑料百出。
但楊葉這一版，則是直接把當初《ET外星人》裡面元彪和陳龍出場的鏡頭修復、調色之後，剪了進來。
由於畫面是晚上，兩人帶著墨鏡，只有幾個遠景和中景鏡頭。
所以那時候兩個人雖然年輕了很多，倒也能湊合糊弄過去。
《ET外星人》是楊葉的名作，很多人都看過，所以這一幕出現的時候，人們驚呆了。
原來當初那部《外星人》裡的鏡頭，居然是現在這部《黑衣人》裡的鏡頭。
原來當年那部電影裡的一幕，居然是一個彩蛋。
這個橋段，真是太有趣了。
許多人，一下就被勾起了回憶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