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空拿出這麼珍貴的東西來,只求換肖自在回歸本性,表面上來看是不值得的。
但是陸純是誰?
解空打得甚麼如意打算,他一眼就能知道。
無非也就是效彷彿家舊事,渡魔為佛門護法而已,一為求名,二為求利。
如今佛門有法因法緣二人作為下一代釋家魁首,可以暫且撐起佛門諸派,但依舊是不保險。
需一戰力高強的護法之尊,護持釋家傳承,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渡魔入佛,一入佛門,諸業自消,真的是好大的名頭。
肖自在這個阿修羅就這麼入到了佛門諸派掌門的眼裡,也許解空也是真的為他這個弟子著想,但也不乏順水推舟的可能。
陸純神色淡然的抿口茶水,笑道:“解空倒是捨得籌碼,拿道濟和尚的舍利子來換人。”
張之維意味深長道:“他既然查出來是冥河道君的手筆,此番交換未嘗沒有存了些讓萬神殿放人的心思。”
“呵呵,欲先取之必先予之,他解空倒是開的價碼夠大,也不怕佛門的其他掌門反對?”陸純試探性的問道。
張之維搖搖頭:“恐怕解空也是難做,一方面是釋家門派青黃不接,一方面又是我道門勢大,舍利子寶物雖好,但卻不能轉換為現有的戰力。”
“現在佛門需要一個撐場面的人,自家既然找不到,渡個魔頭回去,換張臉面,照樣是高高在上的佛陀。”
張之維言語之間充斥著諷刺的意味,畢竟是佛門的老手段了,佛門清淨地究竟清淨不清淨,誰能說的清楚呢?
陸純點點頭:“反正怎麼算我們都不虧,這個生意可以做,肖自在也是隨手的一步閒棋,換一換佛門的底蘊還是不錯的!”
兩人三言兩語,便定了歸屬,把那舍利子視為了囊中之物,一點兒都不怕佛門賴賬。
“這枚舍利子拿到以後,小師弟你要如何操作?”張之維探究的問道。
“你說,以化神之法,納佛陀本性,造一尊真正的降龍羅漢出來可好?”
“嗯?小師弟你甚麼時候起了用分身入佛的心思?”張之維不解道。
“師兄,有沒有聽說過這麼一句話,佛本是道,殊途同歸,西方八百旁門為何不可以盡歸我道門門下?”
“可是降龍羅漢的位格好像不夠重吧?”
陸純早已經做好了打算,解釋道:“降龍一脈佛性立意之本根,源於三界內外之眾生皆有佛性,也皆可成佛;
且越是剛強的眾生,越需要大慈悲力感之、化之、引之、度之。
不捨一眾生,才是此脈佛法慈悲廣大之處,以金剛威神力,降伏龍力及三界般若諸生等眾。
降龍羅漢果位之上更有龍樹菩薩,龍樹菩薩之上更有龍尊王佛,是為上古佛之龍種上尊如來,乃是過去佛之一。
龍尊王佛不行的話,為何我不能自己再捏造一個,自成一脈佛祖?”
“只要此佛陀在恆沙世界尊號流傳千古,我本身就是神話!!!”
張之維啞然失笑,讚歎道:“小師弟,你這心也忒大了些,不過你既然做出這個決定,便應當有三分把握!”
陸純點點頭,倒是沒有和張之維細說,畢竟他有渾沌珠在手,在諸天萬界稱佛做祖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其中的把握嘛,至少也有個八九分才是。
不過張之維是實在沒有想到,自家小師弟竟然打著這般主意,以降龍之意竊取龍樹菩薩信仰也就罷了,沒想到他還想於釋家得證佛陀果位,自成一脈。
以道濟舍利子為跳板,先得羅漢果位,再謀菩薩果位,最後是更進一步的正職大果,佛陀尊位。
陸純:若得諸佛皆拜我,我身在處即靈山!
…………
就在陸純與張之維言談之時。
遙遠天際一道金光閃過,好似流虹金羽。
“呱!”
那金色流光發出一陣聲響,臨到近處,速度放緩,以張之維的目力才看出是一隻三足金烏。
那三足金烏落到陸純肩上,開口竟是人語,言道:“本尊,你讓我辦點事情,已經辦妥了!”
“小師弟,這是……?”
“我的分身,太陽帝君,可以稱帝俊,也可以稱太一,稱其尊號東皇也可以,不過他還是喜歡別人叫他太一這個名號。
本身具有三種神靈本質,一者為太陽星君,象徵太陽星宿本源;一者為帝俊,象徵上古天帝;一者為東皇太一,象徵神庭妖皇。
隨師兄你怎麼叫,反正關於太陽的信仰他都可以吸收,也不挑食,倒是好喂。”
那三足金烏聽到這話倒是有些不高興了,化作一金袍少年,埋怨道:“本尊,我又不是真的鳥,說甚麼好喂不好喂的。”
但見眼前人:玄黃長髮翩翩垂腰,頭戴鴻蒙天地冕,眉心有天道皇紋,乃一身穿鴻蒙日月星辰袍的英俊少年。
眉眸睥睨天下,暗藏一股兇狠暴戾的王權霸氣,但身上卻散發著皇尊貴氣,天生帶有一股陽剛之氣和皇者之氣,高貴冷俊有氣質。
隨後,他見到張之維,微微行禮道:“太一見過師兄。”
“嗯!”
張之維點點頭,對於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自己這小師弟時不時的就整出一個分身來,都習慣了。
太陽帝君起身,繼續對陸純彙報道:“東北五仙家已經同意了我們之前的提案,五仙中得道之輩盡入大羅天界,化為土地、水君、山神、河伯等山水地祇。”
“其中柳常二家承蒙吾等恩德,賜蛟血,得化龍之機,承襲水君河伯之位,其餘四家得山神土地之職,以後盡歸我妖皇管轄。”
很明顯,陸純派遣太陽帝君所做的事,就是為了去掏一人之下世界的底蘊。
仙家這個“地方特色”,不薅白不薅嘛!
張之維疑惑道:“小師弟,讓這些仙家擔任大羅天地祇之職是否有所不妥?為何不挑選我人族之輩?”
“師兄可是擔心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張之維點點頭,畢竟對於仙家他也不算陌生,雖然說是對於人類比較友善的妖類,但畢竟是妖,和人性不同。
陸純任用它們來充當大羅天界的地祇,張之維一時間有點兒想不通。
陸純解釋道:“師兄,人為萬物靈長這沒有錯,但是從天道這個角度來看,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正所謂眾生平等,不偏不倚,才是長治久安之道。”
“俗話說一花獨放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我的大羅天,不但要有神、仙、人、佛,還要有精怪、妖魔、牲畜、鬼物,再經過不斷的發展,形成一個完整的大千世界。”
“萬物眾生,沒有萬物生靈,何來人之靈長?”
張之維再聯想到陸純以後的的佛陀分身,一點就透,當即就明白了,以後的大羅天,必然會形成一種局面。
仙是陸純,神是陸純,人是陸純,魔是陸純,佛陀也是陸純………
眾生皆我,我即眾生,我無處不在,是為諸界至高,執掌整個羅天。
陸純又接著說道:“東北五大仙家與人為善,身懷清正之炁,倒是有些福澤,可以做一做我這大羅天界的地祇了。”
太陽帝君也是點點頭:“它們能答應下來,也算是識趣,要不然的話,休怪我一把大日真炎,把他們燒個乾淨。”
太陽帝君為人高傲果決,言語處事帶有深不可測與不容置疑的權威霸氣,由此可見一斑。
“對了,本尊,我這次還遇到了三隻小東西,是不在五大家仙之內的仙家,你應該感興趣,我就給你帶回來了。”
太陽帝君說著,一拍腰間的金紅色的煉妖壺,咕嚕嚕出來三個東西,血肉模糊的,還帶著嚴重的燒傷,一看就知道被揍得不成樣子。
陸純面前能辨認出,三團血肉之中,一隻是老虎,一隻是黑熊,至於另一隻,應該是某種鳥類,但是具體品種認不出來。 陸純用眼神示意太陽帝君,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太陽帝君言道:“這三隻分別是虎仙,熊仙和鷹仙,也是異種成妖,白虎,玄熊、玉爪海東青。”
聽完這話,陸純還沒有甚麼反應,倒是張之維見多識廣,上前仔細辨認了一番,言道:
“小師弟,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三位,應該是前朝薩滿當年供奉的三尊異獸。”
“前朝?清庭?”
張之維點點頭,言道:“的確是它們,品種也對的上,真是沒想到啊!
這三仙與前朝牽連頗深,借王朝氣運修行,當年妖清覆滅,異人界都以為它們都已經被反噬身亡了,沒想到竟然苟延殘喘活了下來。”
陸純眯了眯眼睛,看向太陽帝君道:“太一,你從甚麼地方發現它們的?”
“北海山嶺那邊,白山黑水深處龍脈有一結界,要不是我察覺到氣息有些不對,倒被它們瞞了過去。”
太陽帝君緊接著又說道:“本尊,這三個傢伙,不僅沒有死,反倒吸收了清庭殘留下來的王朝龍氣,將那龍氣與自身合一,更進一步了。”
“哦?王朝龍氣?”
陸純不禁來了興趣,上前運用天界神通檢視了一番,發現它們的骨髓深處不僅透露著某種神性,而且還有淡淡的金色龍氣纏繞。
它們現在生命之火將熄未熄,全靠這龍氣吊命,看來卻有神奇之處。
王朝龍氣說到底也是眾生意志的一種,和香火之氣類似,卻沒有香火之氣那麼雜亂,是基於人們對王朝的認同之感所誕生出來的某種東西。
這種龍氣陸純曾經也見過,想當初不良人世界的龍泉劍便有大唐殘餘的龍氣存在,可惜後來被陸純融做法寶,成了龍九子了。
“想來你一個人對付它們三個,頗廢了一番功夫吧?”陸純朝著太陽帝君問道。
“嘿嘿,其實還好,本尊你也知道,我有東皇鍾護體,一個打三個費不了甚麼勁,不過這三個裡面,屬這玉爪海東青最為難纏。”
張之維聞言點點頭:“羽蟲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數海東青。性秉金靈含火德,異材上映瑤光星。”
“那康麻子曾親口作詩稱讚過它,相當於敕封,身上的王朝龍氣自然更濃郁一些,比其他兩位仙家厲害一些也是正常。”
“海東青?呵!如今在我手裡都是死鳥!”太陽帝君不屑道。
“小師弟,你要怎麼處置它們?”
“先留著吧,身俱王朝龍氣,不懼人道法網壓迫,有些潛力,總歸是個稀罕物件,說不得甚麼時候用的到。”
陸純可是知道,一些世界可以說是人道稱尊,人皇口含天憲,壓制一切神鬼仙佛,那這價值不就突顯出來啦!
太陽帝君點點頭,將三隻仙家收起,點頭示意一下,便下去給三仙治傷了,畢竟再不治的話,它們的命都要沒得了。
………
日近黃昏,陸純又看了看眼前的棋盤,搖搖頭道:“我乏了,今天這局棋就先下到這兒吧,明天接著來。”
“師弟,你就不好奇法因小和尚和那位肖自在對局的結果如何,何不看完了再走啊?”田晉中言道。
“沒意思,他倆的對局不用看,我閉著眼都能猜出個一二三來,平局,平局,還是平局,不出意外的話,是沒有其他結果了。”
倒不是陸純有預知未來的能力,而是賽場上兩人的本事陸純都一清二楚的,無論怎麼算,都只能是僵持不下的結局。
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還不如去處理一下某個隱患。
畢竟他們這些老一輩人都要走了,一些事情還是早早完結的好。
走在雲端的路上,陸純拿出電話,撥通一個號碼,神情淡漠的說道:“那些果子養熟了,可以帶著果農去收割了!”
“明白!”
…………
此時王家的族地上。
風正豪帶著一對陰兵,將王家層層包裹。
“風正豪,你敢,你們風家,不過是我王家的一條狗而已,還想噬主不成。
別忘了當初是我王家保的你們,你引以為傲的拘靈遣將,難道我王家不會嗎?”只見眾多王家高層叫囂道。
說完,紛紛運起拘靈遣將之法,一時間眾多王家高層成員身上,厲鬼哭嚎,黑氣纏繞。
而就在這時,風正豪緩緩的開口說道:“拘靈遣將,一共且只有兩部分,那就是拘靈與遣將,而你們的服靈,呵呵!”
風正豪說完,突然氣息一變,隨即大聲厲喝道:“爾等孽畜,還不速來!”
風正豪的聲音瞬間傳到了所有王家成員的腦海之中,剎那間,那些王家人渾身一震,隨即全身黑氣不斷的冒出。
“不,這怎麼可能,我的身體,我的靈魂……不……不!!!”
緊接著,在風正豪平靜的目光之中,王家人們的靈魂直接化作一道道靈體,落到了風正豪的手中的一個玉淨瓶之中。
轉頭,風正豪將那玉淨瓶恭敬的遞給為首的一位身披麒麟文山甲的陰將,低頭欠身道:“此番倒是多謝尊神告知我這拘靈遣將真正的秘密了,讓我不再受王家制約之苦。”
那陰將拍拍風正豪的肩膀,聲音陰冷好似毒蛇,森寒的說道:“我幽冥界不便插手陽間事,所以借你之手抽魂奪魄。”
“這次你做的很好,王家罪孽深重,罪在不赦,食人魂者當打入餓鬼道,永無輪迴轉世之機。”
“不過下一次再見到你,希望你的下場不會和這王家人一樣。”
那陰將說著,還搖了搖手中的玉淨瓶,嘴裡面帶著敲打的意味。
風正豪一聽此話,額頭上立馬布滿了涔涔冷汗,當即保證道:
“還請尊神放心,我風家絕對不會亂用這拘靈遣將之法,膽敢有服靈者,我必定親手扭送至幽冥界處置。”
“好,希望風家主的保證可以長久些!”
“是……是!”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風正豪自然是忙不迭的答應,畢竟他風家的體量,根本不可能和偌大的幽冥界抗衡。
就在那陰將快要離開之時,又轉頭說道:“對了,你這次的功績會上報的,你百年之後,未必沒有一個案曹判官的職位。”
“那就多謝尊神了!”
風正豪好聲好氣的送走那一對陰兵之後,才長舒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王家的一眾屍體,這才驚覺:
壓在他頭上的那座大山已經沒有了,異人界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也成為了過去式!
………
“尊上,事情辦好了!”
陸純點點頭:“風正豪這個果農做的不錯,以拘靈遣將之法,野蠻成長出來的這些陰將,應該可堪一用。”
“試試吧,物盡其用一下,看看能不能結合餓鬼道的眾生信仰,做一批大羅天的備用餓鬼出來,也算是完善一下將來的六道輪迴。”
“明白!!!”
陸純掛了電話,笑了笑:“看來我也應該去解決內景之中的那個隱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