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頭神,老陸,你說的是二郎神的那個嗎?”
說起草頭神,他們並非是草木精怪的統稱,而是未經天庭敕封,不入正神之列的神明。
簡而言之就是不正規,有點兒像草臺班子的意思。
不過張楚嵐的第一反應還是想到了清源妙道真君帳前一千二百草頭神,畢竟數目都對上了。
偏偏兩者性質還幾乎一樣,都是聽調不聽宣的主兒,不過一個是屬於二郎神,一個是屬於龍虎山。
真是沒有起錯的名字,只有叫錯的字啊!
陸真點點頭,也不過多的解釋,這些草頭神本是他老爸在獲得拘靈遣將以後,以其中法門,煉製出來的陰將。
後來經過香火的浸染改造,轉化為香火神軀,成為龍虎山的護法神將,其職能是為了替換原本坐鎮於萬法宗壇上的五百靈官。
現如今萬法宗壇周圍石壁,便雕刻有這一千二百草頭神的神像,分潤天師府的一部分香火,享受供奉,作為道家祖庭護道之用。
“這麼一說倒是有點類似於護庭十三隊!”陸真心裡面吐槽道。
現在只餘下陸純所賜天罡巽風旗沒有道明瞭。
陸真將其緩緩拿起,開啟玉匣,言道:“天罡巽風旗,如其名號,乃是推演先天之數,得先天清氣所生,可召周天罡炁演化風吼之陣。
巽者,八卦之一也,巽為風屬,其又再分,一化為八,八八相交,得天地機樞,暗合陰陽爻變,是為六十四卦,領先天之數。
此陣得風之極,可演八風之象,是為天地八風也!”
還有一句話陸真沒有說,這天罡巽風旗乃是他老爸感悟呼風道種而來,深得風中三昧之炁。
因上古截教十絕陣的靈感,得此風吼大陣。
諸般感悟盡皆煉入此旗之中,輔以青罡靈鐵、玉淬龍骨,風龍魂魄等等寶物,才煉製出這件上品靈寶。
以周天方位,召天地八風之象。
那何為天地八風呢?
天地之間有八風,夫八風者,蓋風以應四時,起於八方,而性亦八變。
東北曰炎風,艮氣所生,曰條風,一曰融風,得炎夏之意;
東方曰滔風,震氣所生,雷發生機,曰明庶風,明庶者,明眾物盡出也,主生長養萬物;
東南曰薰風,巽氣所生,曰清明風,仲春始發,主暖;
南方曰颶風,離氣所生,曰景風,一曰凱風,風自大洋,來勢洶洶,望之插天如羊角,大木盡拔,旋風捲入雲霄中,亦名龍捲風,嘗風過,須臾則海嘯至;
西南曰悽風,坤氣所生,曰涼風,悽者,苦困也,取冷風之解,常隨嚴霜而至,悽風迕時序,苦雨遂成霖,正是此意;
西方曰颸風,兌氣所生,曰閶闔風,秋時之風也,主蕭瑟;
西北曰厲風,乾氣所生,曰不周風,乃不交之意,蓋西北有闕,勁風入焉;
北方曰寒風,坎氣所生,曰廣莫風,起於孟冬,而過則萬物肅殺,草木雕零;
此謂天地八風也!
執旗者憑依此天罡巽風旗,催動符召,可布天罡風吼大陣,其中風屬與八卦相合,凡入此陣中,萬刃齊攢,四肢立成齏粉,難逃骨肉銷融。
所謂風吼陣,有詩為證:
風吼陣中兵刃窩,暗藏玄妙布天羅。傷人哪怕神仙體,消盡渾身血肉多。
只不過關於這些,陸真並沒有直接說出來罷了。
陸真將此旗執在手中,放在眾人面前展示,言道:“你們要不要猜猜看這天罡巽風旗的原形?”
“老陸,剛才在紫霄大殿裡面小師爺可是說了,這天罡巽風旗內藏一道風龍魂魄,我猜它化形之後,一定是一條風龍。”張楚嵐很是篤定的說道。
陸真點點頭,也不待其他人再猜,只見他將此寶旗在空中一拋,獵獵旗幟在眾人頭頂展開。
旗面之上現出天青色的寶光,裹挾漫天風罡之炁,好似萬千兵刃將其纏繞,如同一顆風卵將此旗包裹其中。
眾人只待此卵孵化,片刻之後,那寶旗青光一閃,形態變幻,遇風化作一條青蒼色的天龍顯化而出。
蒼鱗玉甲,頭角崢嶸,龍鬚隨風飄逸,身長丈餘,通體蒼碧,龍爪尖銳,周身縈繞道道青色風罡,好似龍捲隨行。
只是這蒼龍的眼中尚有一絲懵懂,好像對外界的一切沒有絲毫瞭解一樣,簡單來說就是有靈智而無常識。
硬要說具體形象的話,有點兒像陰陽師裡面蒼風一目連的坐騎。
張楚嵐用他兩眼放光的眼神大致目測了一下,大概有三米六長短,有這麼一條拉風帥氣的蒼龍作為寵物,誰不喜歡呢?
不要問張楚嵐的眼睛為甚麼測的那麼準,只能說男生單身久了,連甚麼ABCDE,93、58、92都是一測一個準,堪稱火眼金睛。
不過最先上手的卻不是張楚嵐這個主人,而是馮寶寶,一人一龍大眼瞪小眼,王八看綠豆。
兩雙同樣純真而又機智的眼神就這麼對視了。
馮寶寶很是稀罕的摸了摸龍角又蹭了蹭龍尾,那蒼龍在馮寶寶的手裡就像是一個大號的毛絨玩具一樣。
陸真趕緊把馮寶寶拉過來,讓她遠離,要知道靈寶以後的性情是受人影響的。
有馮寶寶這麼一個機智的小腦袋瓜已經足夠了,再來一個大號的機智龍,根本遭受不住啊!
而且蒼龍風靈身為靈寶,本身還掌握著極為恐怖的能力,為了安全起見,還是把馮寶寶和龍靈分開為好。
陸真可不想以後馮寶寶帶著龍靈去炸街!
但是馮寶寶眼中渴望的眼神是隱藏不住的,拉著蒼龍的尾巴不撒手,在地上打滾道:“小真子我要嘛,我就要這個,你給我買!”
“不是,寶寶,這像小孩子一樣撒嬌的招數是誰教給你的?”陸真無奈道。
馮寶寶隨手一指,直接指向徐四這個坑貨。
徐四倒好,直接把菸頭往地上一丟,然後用腳尖捻了捻,也不說話,雙手插兜吹著口哨,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徐四這麼教是有理由的,畢竟寶寶除了呆就是萌,偶爾還犯間歇性機智症,也就陸真這個傻小子能看上。
而且看這個架勢,馮寶寶和陸真這倆人的關係是沒法阻止了,所以為了以後寶寶的日子能好過一點兒,徐四就教了這個辦法。
一哭二鬧三上吊。
畢竟嘛,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徐四是好的不教壞的教,畢竟老四還說過:插屁兜,別後腰的東西都是別人不要的東西,可以盡情的“順手牽羊”。
偏偏馮寶寶還把這些話奉為圭臬的執行,一時間陸真都蚌住了。
沒辦法,陸真只好把自己的紫雷都天旗拿出來,丟給馮寶寶玩兒了。
還哄著她說:“那一身瓜皮綠有甚麼好看的,我這裡有更好的,你看還是紫色的,紫色的尊貴,多襯你呀!”
好不容易把馮寶寶哄好了,把蒼龍從她手裡解救出來,這時候張楚嵐才算是真正的接觸到了那蒼龍風靈。
額,這龍靈以後不會長成和張楚嵐一樣的性子吧,一樣的不要碧蓮?
陸真又看了看別人,還不如不看,好像在場的眾人沒有幾個是清白的。 只希望蒼龍風靈小朋友別被眾人教壞便好,徐四的抽菸喝酒流氓氣質,張楚嵐的不要碧蓮,馮寶寶的機智一批。
白沙在涅,與之俱黑,想想就為蒼龍風靈擔憂啊!
多麼懵懂無知的一個好孩子,偏偏進賊窩了!
別成痞子龍第二就好!
…………
此間的話不在多提,轉眼之間,一日便已過去。
接下來這場比賽,輪到陸真了。
青龍賽場。
陸真的對手不是別人,正是全性的棘手人物之一,煉器師,苑陶,一身實力還算強勁,性情陰狠毒辣,罪行罄竹難書。
不過對上陸真的話,卻是有些不夠看。
全性的人本來這次上龍虎山是想要鬧出點兒動靜來著,但是沒想到的是,這次的普天大醮戒備竟然這麼森嚴。
白天有天師府的道爺和哪都通的人維護秩序不說,晚上還有陰兵鬼卒巡邏,那可是一萬的陰兵啊!
把整個龍虎山把持的嚴嚴實實的,全性就是想下手都沒有機會啊!
憑全性的這點人,根本就是以卵擊石,還不夠人家一口吃的呢!
更不用說那醮壇之上還供奉著萬神殿諸神,在神靈的眼皮子底下搞事,那不是茅坑裡面打燈籠——找死嗎?
萬般無奈之下,只好沉下心來,按照龍虎山制定的規矩進行比賽,在預賽上面,倒是淘汰了全性的不少人。
像甚麼硃砂掌、擔水哭墳,雖然能力邪門了一些,但是在有真本事的人面前依舊是不夠看,順理成章的被淘汰了。
這些人被淘汰以後,選擇滯留在龍虎山的還好,那些直接離開天師府的全性,等待他們的,將是哪都通在山下佈置的層層天羅地網,就等著他們往裡鑽呢!
哪都通的人算是把龍虎山圍了個水洩不通,一方面是為了掃除全性的人馬,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防止諸神作亂,說到底還是因為哪都通不放心嘛。
反正啊,是進來容易出去難!
不過眼下,陸真對上煉器師苑陶,倒是有點兒意思了。
別忘了,陸純手裡面也是有一套九龍子的,雖然是曾經所煉,但是在後來的日子裡,陸純又將這套法寶重新祭煉了一番。
以九隻龍種血脈的獸王為主材,千化之上的萬化流銀為輔料,佐以天材地寶,將其品質升到了靈寶階段。
這九龍子的職責是專門用來看管水木清華境的諸般靈獸的,有點兒類似於牧羊犬的存在。
後來,陸真見自己老爸的這套靈寶有趣,也曾仿製過,不過僅入上品法寶品階而已。
今天遇到了這九龍子的“正統”持有者,當然得好好比較一番啦!
只見苑陶嘴角陰冷一笑,手裡面盤著兩顆九龍子,不緊不慢的說道:“小娃娃,奶吃夠了嗎?就敢來這兒現眼?”
陸真也不生氣,反而很是平淡的說道:“和您比起來,我確實是年紀挺小的,要不您老發揚一下尊老愛幼的美德,讓我三招?”
“哈?”
苑陶簡直都要氣笑了,和他們全性談尊老愛幼,這不是相當於勸某些小島人放下屠刀嗎?
“小子,你腦袋沒壞吧?”
“壞?”
陸真嘴角流出一抹壞笑:“當然沒壞,而且清醒的很,不過對付你們全性,自然不用講甚麼武德。”
“霸下——千年殺!”
陸真心中低聲吩咐道。
早在開場之前,陸真就將那枚霸下珠埋伏下了。
因此珠有遁地御土,開山裂石之能,所以它的位置嘛,自然也是地下了。
苑陶只聽背後一陣破風之聲襲來,心道不好,立刻轉身往身後看去,只見一道流光直接從地下破土而出。
直接朝著自己的五穀輪迴之處打去。
“靠,你這小子不講武德,竟然偷襲!”
陸真:“我不講五的,我講六啊!”
一上手就這麼狠,專往下三路招呼,苑陶此時都懷疑,咱倆到底誰是全性啊!
苑陶趕緊用九龍子之中的鴟吻珠與身前立起一道炁牆屏障,緊趕慢趕的這才堪堪擋住了那勢大力沉的一道流光。
但是倉促之間,鴟吻珠所建立起來的屏障並不牢固,僅僅在須臾之間,那屏障中心便崩開道道裂紋。
只見那流光在屏障之上不斷旋轉摩挲,苑陶將先天一炁供持於鴟吻珠中,不斷加固屏障,才算是擋住了它的攻擊。
還不等苑陶看清楚攻擊他的到底是甚麼物件,只見這道流光直接飛回到陸真的手中。
這道流光化為一枚玉珠,定定的浮在陸真的手上,被陸真擺在身前,苑陶此時才看清楚了攻擊他的法器。
這是一顆土黃色的玉珠,玲瓏剔透,色澤瑩潤,好似最頂級的玉髓拋光而成,其上有兩個燙金大字,上寫霸下二字。
“不可能!”
苑陶驚呼一聲,因為眼前陸真的這件法寶實在是與他的九龍子太過相像了。
“不可能甚麼,是因為這九龍子嗎?”
陸真手裡面突然再度現出八粒玉珠,每一粒玉珠上面刻著兩個燙金大字,分別是狻猊,囚牛,嘲風、睚眥、鴟吻、蒲牢、狴犴,負屓。
連上之前的霸下珠,正好是九顆!
只見此時陸真笑道:“在下也有一套九龍子,還請您品鑑品鑑,不知前輩何以教我啊?”
苑陶此時雙眼微微眯起,心中好似有萬千怒火,不是因為他剛剛被偷襲的原因,而是因為眼前人所持的另一套盜版九龍子。
要知道,這九龍子可是他的家傳法器,煉器師之所以珍貴,一方面是因為平常異人難有煉器師的資質。
而另一方面則是由於煉器師所傳承的法器圖紙稀少,每一種法器圖紙都可以說是煉器師摸索無數年月才總結出來的。
這亦是煉器師的根本!
而如今,偏偏自己眼前出現了這麼一套九龍子,難道說自己家的法器圖紙洩露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