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你這暗箱操作是不是玩兒的太明顯了?”
張之維臉黑的看著陸沉,有些無奈的說道,畢竟操縱對戰表這件事說出去實在是不好聽啊!
“有麼?我改變的也不多啊!”
陸純彷彿後知後覺,根本沒有把張之維的話放在心上,手裡面還在給陸真他們幾個設定不同的對手。
然後笑著說道:“你不覺得這樣很有趣嗎?”
“有趣?呵呵!”
張之維嘲笑一聲,然後說道:“武當山王也那小子第一局直接碰到天罡星的兒子吳世元也就罷了。
你再看這湘西柳家的傳人,第一局也是碰上了破軍星的孫子。
我記得你跟我說過,這幽魂白骨幡和那陰煞破軍戟本身是一套的,一者為帥,一者為將,現在可好,持有這兩件法寶的人倒是對上了。
給他們幾個安排這麼難的對手,你是想磨礪他們啊,還是就想滿足你的惡趣味啊?”
陸純尷尬一笑,根本不承認自己是惡趣味作祟,回答道:“都有都有,這不是玉不琢不成器嘛。”
不過陸純也想看看,這後輩弟子究竟能把他當初隨手所煉製的法寶發揮出怎樣的威力。
…………
西方白虎,西方第一宿,奎宿天將,奎木狼。
柳妍妍和勝平同時入場。
站在柳妍妍身前的是一位三十歲出頭的男人,身高八尺有餘,魁梧強健,雄壯威武,散發著一股凜然之氣。
一身墨龍暗紋玄衣,眉眼如翎箭,目若寒星,面板黑黝,陽剛之氣騰騰,袍服下高高鼓起的肌肉十分駭人。
腰懸一隻漆黑玉葫,手執一柄鐵戟,散發著驚人的陰寒煞氣,黑龍吞口,自其口中長出戟刃,黑龍蟠踞整個戟身,鱗爪閃爍寒光,朵朵幽焰環繞龍身。
彷彿這條黑龍是被鐵戟貫穿而死,長在上面一樣。
身材高大的勝平與嬌小的柳妍妍一對比,倆人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柳妍妍?湘西柳家,天殺星君的重孫女?”
勝平目光如幽潭,言語之間透露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鐵血氣息。
“啊?我就是!”
柳妍妍有些害怕,她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的對手是這樣一位兇悍的中年大叔,聽到對方問話,不由自主的就回答了。
勝平咧嘴一笑,確定了對手,也不多說廢話,直接從腰間摘下漆黑葫蘆,一咬葫蘆木塞。
然後葫蘆口朝下,從裡面倒出來一股黑砂,傾倒在地。
只見那黑砂浸入地中,竟然直接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地面被染成陰沉如墨的黑色。
“這是冥砂!”
臺上的陸真第一眼就認出來這種黑砂的來歷,並且感覺到了不對勁。
因為冥砂乃是幽冥界特有的產物,乃是以陰間冥土以秘法精煉而成,其作用在於給陰世鬼兵暫做軀體所用。
而且冥砂凝聚的軀體可以和陰兵完美契合,就像是自己的肉身一樣,為陰魂套上一層保護。
如此一來,陰兵便可以在陽間現世之時,不會懼怕那些傷害陰魂的術法手段。
等等,暫做軀體?!!
陸真忽然意識到了甚麼。
“靠,這勝平不對勁兒,他絕對不僅僅是破軍星君傳人那麼簡單,不然他也學不會這幽冥界特有的冥土轉生之法。”
陸真叫過張楚嵐,皺著眉頭對他說道:“這下麻煩了,恐怕柳妍妍打不過這位勝平啊!”
“甚麼,怎麼會?”
“之前我收到的資訊還是太過簡陋了,這位勝平絕對還拜了幽冥界的一位高層為師。
不過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按理來說我身為酆都少君,在幽冥界應該沒有甚麼事情能瞞過我啊?”
“除非……”
陸真抬頭往天上一望:“老爸,是你的意思嗎?”
“除非甚麼?”張楚嵐急切的問道,他也想知道其中的一些原由。
陸真搖搖頭:“算了,沒甚麼。”
“靠,你個該死的謎語人。”
張楚嵐朝陸真比了箇中指,然後又目不轉睛的盯著賽場。
陸真沒有搭理張楚嵐,對於這件事情,其實他心中已經有所猜測,在幽冥界中比自己的權柄還要大的,那就只有老爸陸純了。
而且陸真還懷疑,自己等一行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碰見這麼棘手的對手,可能是自家老爸的安排。
這時候端做雲端的陸純笑了笑,拿起茶抿了一口:“發現了嗎?還真是有些遲鈍啊,我的傻兒子!”
當年一百零八天罡地煞等星君祭陣而死,之後的數十年中,又有不少神君入滅,在陸純回來以後,自然會對他們的後代有所照顧。
而這些人的後代之中,又以勝平為首的幾個人最為出色。
本著給自己兒子培養班底的打算,陸純親自出手壓服了叛逆桀驁的勝平,並且將他送往冉閔手下學習。
一來二往的,冉閔也挺喜歡這個孩子,就將他收為了弟子。
話歸正題。
此時的賽場上。
冥砂將場地上過半的土地浸染成漆黑墨色。
隨後,勝平揮舞陰鐵長戟,往地上一戳,只見陰煞破軍戟上面的朵朵幽焰亮起,黑龍彷彿活過來了一般。
無數陰魂鬼哭狼嚎的陰魂從鐵戟之上掙扎而出,順著戟尖,直接沒入地下。
隨後,細碎的黑沙拂過,凝聚出一尊尊屹立不倒的乾枯屍骨,緩緩從地面上升起。
鐵衣裹枯骨,盔甲鏽蝕,弓弩殘破,旌旗獵獵,陰馬長嘶,彷彿從陰間地獄之中爬出一般。
這支軍隊瀰漫著一股蒼涼哀傷的氣息,陰風呼嘯,彷彿煌煌鎮魂歌,將此地化為陰兵的領域。
勝平騎在一頭高大的陰馬之上,同樣身披冥砂凝聚的陰鐵甲冑,黑龍吞日鎧在陽光下泛起啞光,一股凶煞之意撲面而來。
勝平提馬上前,手執鐵戟,一指前方:“該你了,讓我看看你能展現出天殺星君的幾分本事?”
隨著勝平話音落下,三百陰兵長槍向前,步步緊逼,齊聲大喝:
“殺!!!”
咕嚕!
柳妍妍看著那冒著寒光的鐵戟,心情凝重,知道自己絕對是遇到對手了。
她曾和白起學過幾個月的戰陣之道,知道眼前這支陰兵絕對是頂尖的水平。
不說其他的,這軍威,這軍勢,還有軍陣排列,騎步協同,弓弩為佐………
而且最重要的是,勝平這個樣子,明擺著就是要隨陰兵一起衝陣。
眼見事情不對,柳妍妍毫不猶豫的喚出幽魂白骨幡,只見此幡迎風而漲,直直的插在了地面之上,立起一面帥旗。
幡旗招搖,散發千條黑氣、萬道寒煙,近看旗上俱是符印流轉。
吼,吼,吼!
隨著白骨帥旗立下,一尊尊白骨骷髏破土而出,骨馬為騎,手執短兵長戈,或執弓矢,將帥旗拱衛其中。
白骨戰車通體瑩白,骨架猙獰,彷彿來自幽冥之地,它由四匹骨馬戰馬牽引,眼中閃爍著鬼火,嘶鳴之聲令人毛骨悚然。
戰車之上,矗立著三名骨兵,一人架車,一人執長戈,一人持幽火弓矢,各有分工。
這些白骨骷髏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讓人不寒而慄,幡旗周圍,陰風陣陣,彷彿有無數幽魂在幡旗四周遊蕩,發出淒厲的哀號。
這個場面看得賽場下面的觀眾心裡面直打顫,這個場面是不是太陰間了點兒?
好傢伙,屍骸,白骨,都出來了,還讓不讓人吃飯了啊!
賽場之上,旗幟分明,屍兵骨軍對陣,宛若圍棋的黑白之道。 只不過,一者為帥,一者為將,此戰亦是將帥對局。
“吶吶吶,師兄你看,要不是我安排,你能看得著這麼精彩的局面嗎?”陸純在雲端笑道。
並且還貼心的擺下了一盤圍棋,問道:“怎麼樣,師兄,要不要來一盤?
先說好啊,我執黑,你執白。”
“哼,不來,沒有把握的事情,我幹嘛要和你玩兒啊?”張之維沒好氣的說道:“恐怕在你的心裡面,這場對戰的結局已定了吧?”
陸純笑著搖搖頭道:“棋局如戰場,變化無端,考驗的是統帥運籌帷幄的能力,和對人心的把控,不到最後一刻,勝負難料啊!”
賽場上,勝平看著柳妍妍召喚出來的白骨軍,嘲笑道:“都甚麼年代了,竟然還有戰車,女娃娃,那就讓我來告訴你,甚麼才是軍陣。”
隨即,勝平戟尖一指,一聲令下:
“乞活軍,隨我衝陣!”
騎兵在前,步兵在後,宛若一條鋼鐵洪流,似是一頭張牙舞爪的黑龍,在勝平的帶領下,直接殺向對方。
臨到衝陣之時,勝平才道出這支軍隊的來歷。
看臺上的陸真瞳孔緊縮,吃驚道:“怎麼可能,竟然是乞活軍,也就是說,勝平的師父竟然是泰山天齊仁聖大帝嗎!”
一旁的張楚嵐自然也是知曉泰山天齊仁聖大帝的分量,唯一讓張楚嵐不解的是,這乞活軍和那位萬神殿的泰山府君有甚麼關係。
面對張楚嵐的問題,陸真也沒有隱瞞。
“楚嵐你可能不知道,我幽冥界中的泰山天齊仁聖大帝便是由武悼天王冉閔擔任,而他生前麾下的軍隊便是這乞活軍。
自他上任以後,這乞活軍便成了他麾下禁衛,專門鎮壓六道之一的餓鬼道,非親近之人不可調派。”
陸真喃喃道:“柳妍妍這次恐怕要輸了。”
張楚嵐有些不高興,嘴硬反駁道:“不至於吧,再怎麼說妍妍也是經過殺神白起三個月的訓練的。
那可是巍巍秦甲、秦之銳士,那個勝平想擊敗妍妍也沒那麼容易吧?”
陸真冷言道:“你根本不知道他們的恐怖,他們可以稱之為史上最嗜血的軍隊,乞活軍,是歷史上除了殺胡之外,沒有留下任何戰績的軍隊。
五胡亂華之時,朝局動盪,常年戰亂,百姓們流離失所、寢食無著,成為了流民,而乞活軍正是由這些無家可歸的流民組成。
乞活軍成立的目的就是乞活,這是人類生存最基本的要求。
這支軍隊的戰鬥力極為可怕,在亂世之中,為了能讓自己生存下去,每個乞活軍士兵在戰場上都是殊死相搏。
從來沒有因為恐懼而退卻之人,因為他們知道:衝殺尚有生存希望,退卻只有死路一條。
在這種高度求生的慾望面前,乞活軍表現出了人性最可怕的一面,在為冉魏政權服役時,他們的虎狼之勢讓敵方銳不可當。
第一次戰鬥就以騎兵三千夜襲匈奴營地,斬首匈奴三萬餘人,而當胡人聯軍糾集三十萬人復仇時,四萬乞活軍迎面而上,奮勇拼殺中將其打得大敗。
至此,乞活軍成了胡人心中的索命軍,是最可怕的夢魘。
你敢相信嗎,這支軍隊一直存在了一百一十三年之久,不為別的,只為乞活,寧為太平犬,莫作亂離人。
因為乞活,所以向死而生,軍魂不滅。”
果然,隨著陸真的話語剛落,賽場上的乞活軍乾枯的屍骨之內就爆發出了驚人的殺氣,煞氣,怨氣。
這是極陰兵煞!
兩隻軍隊剛一接觸,黑色的軍卒便將那些白骨攪得粉碎,甚至以白骨為食,在口中大嚼。
簡直就像是一隻貪婪的饕餮,要把前方的敵人碾碎,然後吞入腹中。
那些戰車面對靈活的騎兵,根本沒有發揮的餘地,柳妍妍所學習的一切軍陣技巧,在這如同天災的軍隊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陸真看著這個場面,點點頭道:“果然,破軍傳承與這乞活軍的相性可謂是十分符合。
破軍者,化氣為耗,是耗星、殺星。代表破耗、破壞、災禍、魯莽、孤克。
勝平是破軍入命,這樣命格的將領所率軍隊,必然是是軍隊中的敢死隊,以取得勝利為目的,不計一切代價,衝鋒陷陣!
但自身之危險性亦大,損兵折將,在所難免,且孤軍深入,有接濟不及之慮。
破軍化祿,則是後隊補充接濟,源源不絕,名之為有根。故破軍有先破後立的意思。”
張楚嵐此時都要抓狂了,搖晃著陸真急切道:“老陸,都甚麼時候了,你還說這個,你趕緊想想辦法,再這樣下去,妍妍她就要輸啦!”
陸真沒好氣的看了張楚嵐一眼:“我剛才不就已經說了解決辦法了嗎,只要破了他的根,這些乞活軍自然就會消散。”
“可是根在哪兒啊?”
“當然是乞活軍腳下的陰土冥砂領域,那片冥域就相當於一個轉生池,只要腳下冥域不破,那些乞活軍就算是死了,也會在其中復活。
這和柳妍妍道白骨軍不同,白骨軍是以陰魂煞炁為基,勾連白骨成軍,其根在自身。
不過柳妍妍能不能發現這一點,還要看她自己的悟性,是否可以領悟的到。”
可惜張楚嵐就算是知道了乞活軍的弱點,也沒有辦法把訊息給柳妍妍傳遞過去,只能看著賽場上苦苦支撐的柳妍妍,暗自心急。
哼!
勝平見柳妍妍還要頑抗,直接一催陰馬,手舞鐵戟,盪開骨兵攻擊,翻飛騰挪,躍馬挺槍,開闢出一條前進之路。
斬帥奪旗就在此時!
眼瞅著勝平越來越近,柳妍妍取出一枚虎牙吊墜,祈禱道:“白起師父,你老人家可別騙我啊,我就指望著您來扳回一局了。”
只見柳妍妍直接將這枚吊墜按在幽魂白骨幡的旗杆之上,頃刻之間,吊墜化為粉末。
那些粉末凝鍊出一道碩大的白虎精氣,投身與那幡面之上,形成一個栩栩如生的白虎圖案。
“化兵為靈!”
“看來是白起留給柳妍妍壓箱底的手段,以一道白虎精氣,暫時點化法寶靈性,進階靈兵。
手段還算不錯,就看柳妍妍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反敗為勝了。”
陸真分析戰場上的局面,聽得張楚嵐著實有點兒揪心。
嗷嗚~
一聲虎吼,在幽魂白骨幡的號召下,自白骨軍團身體之中響起,只見白骨盡皆碎裂,重新凝聚形態。
最後所有的白骨軍竟然化形成為五隻體如小型山嶽的骨骸白虎。
柳妍妍見狀隨即一聲令下,擺五虎靠山陣!
勝平輕笑一聲:“白虎嗎?那我便以黑龍戰之!”
只見他一甩鐵戟,傳令道:“起陣魚鱗,化魚為龍!”
“唯!”
只見乞活軍收束兵力,在中央集結,三人一組,分作若干魚鱗狀的小方陣,按梯次配置,前端微凸,呈現進攻陣形。
陣勢整齊劃一,佇列整齊。
勝平手掐法決,唸唸有詞,只見那陰煞破軍戟之上的黑龍竟然從戟身之上分離,投身與冥域之中。
隨後,地面開始升起無數的冥砂,瀰漫在那些軍陣之間,只見這些陰兵的身軀竟然互相勾連,將那一個個的小方陣化為龍鱗之狀。
以三百陰兵構建出一條體如山嶽般的黑龍,冥砂攀附其上,龍鱗暗啞,暗淡無光。
龍首之處形態逐漸變幻,化出崢嶸龍角、赤煞龍睛、兇獰龍牙和如同黑鞭一樣的龍鬚。
打在空中,抽出一陣爆鳴。
以人為兵,化陣為龍。
黑龍與白虎爭鋒!!
勝平站立在龍頭之處,持戟而立,笑道:“來吧,看看究竟是群虎食龍,還是龍吞五虎。”
柳妍妍互揮舞幽魂白骨幡如同中軍大纛,縱身一躍,立在一頭白虎背上,嚴肅道:“那就讓你試試本姑娘的本事!”
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