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孤狼老六,銜刀睚眥
這天清晨,陸純照常出門買早點,昨天夜裡的雪可不小,雪花似掌難遮眼,風力如刀不斷愁。
開啟大門,只見一個乞丐模樣的男子在角落裡蜷縮著,在醫館的門口避雪。
頭髮結成了縷,可遮掩面容,身上穿著破襖,露出一些棉絮,雪花在他身上積下了厚厚一層,懷中緊緊抱著一柄關山刀。
陸純眼力不錯,目測一下,此刀長約三尺,寬不到兩寸,制形特別,刀口極為鋒利,一看就是時常保養。
這就有些奇了,根據陸純所知,這關山刀一般是秦省那邊的刀客經常用的,在長沙這裡,沒幾個用的。
陸純心中不由得想到一人與眼前這位形象相符,但又有些不敢確定。
難不成自己恰巧遇到的這人是以後的黑背老六。
陸純有心試探,於是從懷裡掏出幾個零錢,走上前去,放在他身前,言道:“哎,這位兄弟,我這裡還有些零錢,這雪下了一夜了,你去買點兒吃的,暖和暖和身子吧!”
這人也不言語,好像是被這大雪完全凍住一樣,沒有絲毫的動靜。
陸純只是輕輕推了他一下,這人就倒在地上,陸純趕忙上前試探了一下鼻息,十分微弱,但是還有救。
誰讓陸純是個好人呢!
他把這個疑似黑背老六的人扛在肩上,回了院子裡,進行救治。
本來陸純以為他只是單純的凍傷,就按照一般的方法來治,但沒想到,救到一半,這人渾身打顫。
陸純用雙全手那麼一探查。
嚯,這人氣血倒也還算充足,一身的鐵打也似的精肉,比一般人要強悍許多,但是一股毒性死死的沉溺在身體的每處,影響著其精神性命。
不用仔細瞧,就知道他這是毒性爆發了,陸純再想到原著裡面黑背老六喜歡抽那些害人的東西,這樣一來,就都對上了!
毒性爆發,再加上天下大雪,好懸不懸,這人差點就要挺不過去了。
算了,救人救到底,擺渡到岸邊。
陸純乾脆用雙全手將他的身體重新梳理了一遍,不但治好了病,還給他驅了毒。
半個時辰後,這人悠悠轉醒,掙扎著起身,看這眼前的地方,就明白自己被人給救了。
只是這人眼中卻無半點兒欣喜,反而有些落寞之感,就在那裡坐著,彷彿一頭孤狼。
陸純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對他言道:“喲,醒啦,喝碗熱粥,暖暖身子吧!”
這人也不知道客氣,端起粥來就喝,呼哧呼哧,彷彿不知道燙嘴,沒過一會兒就進了肚子。
於是陸純又給他端了一碗,這次倒是沒有喝得那麼急了。
陸純問道:“這位朋友,我看你這身打扮,像是秦省的刀客,你這是剛來長沙城不久?”
這人停頓了一下,只發出了一個“嗯”字,算是點頭。
陸純看這人的性子,確實有些像那黑背老六,於是也就越發肯定了心裡的猜測。
在原著裡面,黑背老六在長沙的確很不受歡迎,因為他的做派完全是個西北人,而且沉默寡言,別人根本無法和他交流。
他倒鬥就是為了拿東西,然後賣掉,沒有徒弟,隻身一人。道上的人一直懷疑,他是否會在地下和粽子對砍?
這麼一個孤單俠客,往往會沉浸在一兩個人的溫柔鄉里,然後爭風吃醋,黑背老六便是如此。
他一邊吃,陸純一邊問,總算是套出來點口風。
此人只說自己被人稱為老六,原來在秦省有自己的刀客會,後來被人給算計了,自己的刀客會打沒了。
在追殺中殺出了一條血路,離開了秦省,也沒甚麼目的,背井離鄉,只好一路走,來到了這長沙城。
俗話說心死如燈滅,這人唯一的念想沒了,挺好的一秦省漢子,也就流落在外。
陸純想想原本黑背老六的結局,是九門中唯一無後、無家產,結局悲慘的人。
黑背老六是一個非常沉默寡言的人,但也恰是這種特別的性格,讓他十分的出眾。大大小小的人都知道他,都不敢惹他,同時也都沒必要害他。他成了一個異類。
不過有人說在他死前就徹底瘋了,因為他下鬥從來不做防護措施,五十不到身體便垮了。
那個他搶的老女人先他死去,他的最後年頭就如乞丐和孔乙己的混合體,隔三差五拿一些小零碎出來賣,換點酒吃。解放後鴉片被取締,改吃鏽鐵釘。
這個人並不算是一個完全的土夫子,但是他也不是一個浪客,更不是一個遊俠,沒人能給他一個定義。
正如舊時代的一種典型,沒有追求,沒有願望,也沒有智慧。
也許在他的刀客會滅亡的時候,他的雄心豪情就已經沒了,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沒了魂!
如果有一個能託付的目標,他或許能成為一個很好的夥計,也許會在當家的安排下結婚,慢慢地學會愛,在有了家、有了孩子,開始相對地對人生有一點感覺。
很可惜,唯一擁有的,不過就是“活著“二字。
爺倒的不是鬥,爺倒的是絕望。
不得不說,老九門裡面的每一個當家人都有著獨特的人格魅力,不過陸純既然來了,就要改一改這結局。
最後,一鍋粥喝完了,陸純也問完了。
這人言道:“伱救了我一條命,算我欠你的,以後但有吩咐,我這條命——拿去!”
陸純笑了,他要給這匹孤狼再重新注入魂魄,讓他重新燃起生的希望。
有時候,一個人只是缺少活下去的一個理由,一個念頭。
陸純亮起黃金龍瞳,神念一動,老六便再也不能動彈,原本的破襖也被扯去,露出精壯的上身。
這一刻,老六感覺到眼前之人彷彿給他帶來無盡的威壓,他多年練武的警覺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眼前之人的危險,但此時他連動一根手指也做不到。
陸純以自己的龍血,血蘭之花,雷劫之液,狼魂精粹混合為紋身之墨。
然後以指為針,以血為墨,以符為技,在其身上刻畫銜刀睚眥之影象!
所謂一飯之德必償,睚眥之怨必報,報則不免腥殺,睚眥為克殺一切邪惡的化身。
傳說中,睚眥好勇好鬥、嗜血嗜殺,極為擅長戰場廝殺之道,與黑背老六卻是相符。
陸純仔細勾勒,狼頭、龍角、狼身,龍尾,兩根尖銳的龍角向後緊貼背部,血色的毛髮,修長的狼吻,凸出嘴唇的狼齒,以及龍口中所銜血色刀刃。
陸純還在血墨之中混入了狼魂精粹,使得這睚眥紋身更加靈動形象。
最後畫龍點睛,這紋身更像是活了一樣,掀起道道血色腥風,欲要從老六的身上掙扎而出。
老六仰頭髮出了一聲似狼似龍的嘶吼,這龍血狼魂與之身魂相容。
老六感知著自己現在體魄的的強大,此時他渾身上下彷彿精鋼鑄就,在這寒冬中,卻有一滴滴汗珠滾下。
“你為何送我這場機緣?”
陸純言道:“我手下缺人鎮守,我看你不錯。”
老六問道:“就不怕我出爾反爾?”
“我相信你不會,以後好好活著,那東西以後就戒了吧,我需要你的時候,你要提得動刀!”
“好,我答應你!”
說完,重新穿上破襖,獨自一人走在風雪之下。
一切不必多問,盡在不言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