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紅顏
回憶畫面繼續。
只不過這個時候，那些記憶畫面之中，已經徹底沒有了白霜的影子。
有關白霜的記憶，永遠停留在了那一天，那個時間。
變成曲折蜿蜒的光陰長河中，某個毫不起眼的小石子，在河床下沉寂。
只剩下易凡一個人。
“白霜的事情，我聽說了。”李殊同和易凡一前一後，走在無人長街上。
像兩個形單影隻的孤寡老人。
師徒二人有著相同的經歷，也更能共情。
“謝謝您，老師。”易凡抬頭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老者，他的鬢角似乎比起之前，又要斑白不少。
“大夏面臨的危機如此多，您還要專門抽出時間來看我。”
“我還好，第八戰區的工作還要繼續下去……”
李殊同聽到這裡，他搖了搖頭。
“不用對我撒謊，雖然我們活在一個充滿謊言的世界裡，但有些謊言並不必要。”
“你可以休息一下。”
“休息多久，多長時間，由你自己決定。”
“我們總會經歷失去的痛苦，時間不會專門為我們停下腳步，我們自己卻可以選擇是否繼續前行，又或者，先停下來，舔舐一下內心的傷口。”
“大夏很重要，第八戰區的工作很重要，你的心情，也很重要。”
聽著李殊同的話，走在身後的易凡頓住腳步。
他看向那個除了白霜之外，最熟悉親近的人，嘴唇微動。
“謝謝您，老師！”
“我的確想休息一段時間。”
從這一天的這場談話開始，
他又恢復到平凡者的身份，像一個籍籍無名的普通人那樣，停下腳步，過一過屬於自己的慢生活。
第八戰區的統帥“無”，暫時下線。
……
“小哥，長得挺俊啊，叫甚麼名字？”
酒吧，吧檯。
對面的女人在跟自己搭訕，易凡輕輕瞥了一眼對方，淡淡的妝容有些精緻，深紅色口紅塗滿的嘴唇如同烈焰，性感驚豔。
他收回目光，作為一個酒吧調酒師，繼續完成著自己的本職工作。
見易凡不開口，女人又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我叫紅鳶尾，在對面的舞廳上班。”
她笑著，向易凡遞過來一張小卡片。
卡片上的確寫著紅鳶尾三個字，還有一個妖嬈性感的自拍照，袒露著大片大片雪白。
易凡看了一眼，依舊沒有接過。
他推過一杯加了薄荷葉和冰塊的清水，這才開口道：“抱歉，如果伱再不點單的話，我可能要換班了。”
“真是無趣。”紅鳶尾努了努嘴，烈焰般的性感紅唇攝人心魄，“那就隨便給我來一杯烈酒吧。”
烈酒。
易凡略微有些詫異，作為酒吧調酒師，他見過形形色色不少人，喜歡喝烈酒的女人，的確很少見。
“越烈越好。”紅鳶尾舔了舔嘴唇，輕笑一聲補充道。
很快，一杯烈酒就被調製出來，推到紅鳶尾跟前。
她在易凡錯愕的目光中，將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味道不錯，就是，還不夠烈。”
“我趕時間，先走啦。”紅鳶尾說完轉身，留下一個乾脆利落的背影。
這女人，真是與眾不同的奇怪。
易凡心中這樣想道。
這是他和紅鳶尾的初次見面。 記憶畫面繼續變幻，在屬於易凡的記憶裡，紅鳶尾的畫面開始變得多了起來。
“你看上去不像是一個調酒師。”有一次，紅鳶尾喝得微醺，半眯著眼打量易凡，半調侃道。
“你看上去也不像是一個舞女。”易凡回懟一句。
“那我像甚麼？”紅鳶尾的面頰有些酡紅，她依舊紅豔的唇口微張，像香甜的蘋果，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去啃上一口。
易凡忍住了。
他不僅忍受住了紅鳶尾散發的魅力，還語出驚人：“你像一個潑婦。”
“易凡！你真的很讓人掃興！”紅鳶尾氣急敗壞道。
……
人生中，除了一個難忘的初戀，或許還會有一個難忘的成熟女人。
她和初戀不一樣，但都註定會深深刻印在腦海中，無法忘懷。
易凡和紅鳶尾的關係，隨著紅鳶尾到酒吧的次數慢慢增多，也在逐漸熟稔。
從陌生人，到無話不談的朋友，有的時候，也只需要多喝幾杯。
“你為甚麼會選擇當一個調酒師？”紅鳶尾好奇地問易凡。
“酒吧是一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人心情好了會來酒吧，心情不好了會來酒吧，心情一般的時候，也會來酒吧。”易凡頓了頓，他看了一眼正撐著頭盯著自己，認真聽自己說話的紅鳶尾。
“有人跟我說過，好的故事和文字可以慰藉一個人的心靈，酒吧裡的故事，總不會太少。”
“而且，我是一個不會撒謊的人，我需要和更多的人接觸，從與他們的交談故事中獲得撒謊的靈感。”
聽到這裡，紅鳶尾就輕笑起來。
她的笑容很好看，和她紅豔的性感嘴唇相映成趣，宛若一朵盛開綻放的紅色鳶尾花。
“我也有故事，你有酒嗎？”她略帶促狹地問。
話音剛落，一杯顏色鮮紅的酒水，被推到了她的面前。
紅鳶尾的眼神中有些詫異，還有些驚喜和期待。
“試一試。”
“我最新研究出來的新品，是整個酒吧最烈的酒，它的名字就叫，烈焰紅唇。”
“我先下班了，明天見。”易凡對紅鳶尾說道。
“今天這麼早？”紅鳶尾語氣驚訝地問。
“嗯，家裡有些急事，需要處理。”
易凡面容平靜地點了點頭。
“你在騙我，易凡。你的謊言對我無效，無論甚麼時候，你都騙不了我！”紅鳶尾執拗地拽住易凡，她的話讓易凡整個愣住。
在這一刻，恍若有種時空交錯重疊的感覺。
“你要走了，離開這裡了，對嗎？”紅鳶尾攥住易凡胳膊的手，稍稍用力。“帶上我，可以嗎？”
“你也喜歡我，對不對！”
“抱歉。”易凡輕輕撇下紅鳶尾攥住胳膊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向黑暗。
從這一天的開始，調酒師易凡下線，第八戰區的統帥“無”，正式回歸。
……
“統帥，已經調查過了，是因為用火不慎引發的一場大火，火情很快得到控制，只有一個舞女被燒死。”
“那個舞廳叫甚麼名字。”
“好像是叫……微風舞廳？”
“統帥，你為甚麼不說話？統帥？”
“我知道了。”
畫面再度戛然而止。
這段記憶，它的名字，叫“紅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