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房外的陣法隨著烏顏青出來而消散。
明恆當即上前:“星主, 您……毒解了?”
她身上徹底恢復窺神中期巔峰的氣息。
烏顏青微微頷首:“神妒已解。”
跟在後面的解鍛鍾剛要替星主高興,目光掃過屈霄,突然嘴角的笑凝住:“屈霄,你的修為怎麼……”
屈霄卻不在意:“落到半仙而已, 過些年照樣能修回窺神中期。”
他轉頭看向烏顏青, 眼中全然信服:“現今只要星主進階,才能將三界亂象鎮壓。”
烏顏青瞥過他, 垂眼道:“還未查到幕後操縱者, 為防進階被幹擾, 我將召搖光星君和貪狼星君護法。”
天機星查到一半,突然返回星界閉關,調查幕後黑手的任務便落在了星界那邊,但對方隱藏多年,若非因人界一個小城被發現端倪, 恐怕即便烏顏青中毒後, 也無法將所有事情聯絡起來。
解鍛鐘下意識看向屈霄:“可平時是七殺……”
往常都是屈霄為烏顏青護法。
烏顏青平靜道:“他修為不夠。”
屈霄雖遺憾不能陪她進階, 但他如今半仙后期修為確實不夠為窺神中期護法。
對於烏顏青的表現, 他仍舊遲鈍。
長央就站在解鍛鐘身後, 她事先知道夢飛花的副作用,再看兩人,比在場所有人都先一步清晰察覺到不同, 心徹底沉下去。
在場其他人知道烏顏青解毒之後,卻都鬆了一口氣。
明恆問道:“天梁星君煉了甚麼丹藥能解神妒之毒?”
解鍛鍾也跟著問:“煉丹怎麼讓屈霄的修為倒退了?”
天梁星君解開了神妒之毒,正要準備在醫書上記載下來,她道:“此丹名為夢飛花, 融合了屈星君的心頭血, 他修煉的山雲亂心法特殊, 烈性如火。煉製出的夢飛花,能灼毀世間萬毒。”
明恆不解:“只是心頭血,就會修為倒退?”
天梁星君解釋:“神妒之毒過於強大,才需要加上他的神魂,副作用便是修為倒退。”
長央突然問:“您如何確定副作用只有一個?”
旁邊傅照危下意識看向她,在他印象中,長央應當不會有這種好奇。
天梁星君聞言一愣,隨後道:“目前只有這個副作用,星主破開神妒禁錮後,也未感到任何不適。”
她探過星主的脈,沒察覺任何問題,至少進階不再受阻,甚至因為吸收了屈霄的神魂力量,星主的魂識變得更強了。
長央看向對面的屈霄,他還在望著身邊的烏顏青,根本不在意周圍其他人在說甚麼。
她只能忍住想要說出夢飛花另一個副作用的衝動。
烏顏青不願耽擱時間,準備今日便回靈界準備進階,其他星君見狀,紛紛找了藉口離開,想給她和屈霄私人空間。
長央三人自然也被示意離開。
所有人一離開,屈霄便伸手去握烏顏青的手:“進階小心。”
雖然眾人皆對烏顏青有信心,篤定她能進階成功,但屈霄依然無法自控地擔憂意外發生。
烏顏青蹙眉,又極快鬆開,她抽出自己的手:“我該走了。”
屈霄終於有所察覺她的冷淡:“怎麼了?是不是哪不適?”
他以為她神妒之毒還留有後遺症。
“沒有。”烏顏青終於正視屈霄,“三界亂象等不得,我沒時間耽擱。”
她揮袖腳下陣法亮起,轉瞬消失在他面前。
屈霄卻徹底愣在原地,他剛才對上了她的目光。
從前那雙平淡深幽的眼睛中始終有小小的一部分屬於他,如今這雙眼睛中只剩下對三界的在意,再無他的位置。
屋簷陰影落在屈霄深邃眉骨上,他喉結艱難上下滑動兩次,心中陡然生出茫然。
……
“我出去走走。”長央走到半路突然道。
傅照危看她,沒有出聲。
聞人啟好奇:“長央,你去哪?”
長央:“隨便走走。”
她待在解府只覺得胸悶,像是陷進沼澤中,無論如何掙扎,最終等來的結果都是沉入泥底。
“那我也一起。”聞人啟追上去,“我想去酒樓吃之前的菜,人界的廚子比靈界和星界的廚子厲害,做出來的菜好看又好吃。”
難得有好訊息,解府上空的陰霾一掃而盡,他覺得應該要小小放鬆一下。
落在後方的傅照危沒有跟上去,雖不知為何,但他猜長央大概想要獨處,只是聞人啟沒有看出來。
聞人啟確實沒有看出來,他跟著長央,壓根沒注意她情緒異樣,自己一路在小攤販上大肆掃蕩,又強行拉著長央進酒樓。
“小二,我們要一間包廂。”
“好嘞,兩位客官二樓請。”
長央自坐下後就沒說過話,沉默靠著窗邊,她不光因為屈霄和烏顏青的事煩躁,還從這兩人無可避免的走向中,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影子。
她分明選了北斗閣,想要擺脫預知夢中自己成為七殺星的情況,但進入的卻是萬年前七殺星的傳承空間。 就在小二上完菜後,長央腰間的玉牌忽然閃了閃,她低頭看去,發現是傅照危的傳訊:【你在擔心屈星君的傳承?】
長央握著玉牌:【沒有。】
她很久沒有想起過傳承。
兩人進入傳承空間這麼長時間,根本沒有發現星君對他們有甚麼考驗。
甚至有時長央受到屈霄指點時,會產生一陣恍惚,彷彿她就是生活在萬年前的普通星界修士。
解府,傅照危望著玉牌上的回訊,片刻後到底將玉牌收起,閉目修煉。
“星界最近釋出了好多工,都不在人界。”聞人啟吃了幾口菜,“我們要賺積分就得離開這了。”
所以他今天想著再嚐嚐皇城的吃食,指不定多少年才能再來。
“嗯。”長央含糊應了一聲,他們去星界只會暴露身份。
她緩了些許時間,不願再陷入情緒中,便將屈霄那本薄劍譜拿了出來,慢慢重看。
這二十式她雖記在腦中,但拿著翻一翻,總能有新的感悟。
“甚麼味道?”聞人啟鼻子用力嗅了嗅,湊到窗邊,“好香!”
他起身:“長央,我下去一趟。”
聞人啟從桌上拿了一個甜點,又趕著下樓去尋剛才聞到的烙餅香氣。
長央低頭翻著劍譜:“嗯。”
聞人啟將門帶上,一溜煙跑下樓去。
他離開沒多久,長央忽然感到不對,無論是窗外攤販叫賣聲,還是酒樓上下客人交談聲,周遭的聲音全部消失了。
她迅速拿出無鞘劍,起身抬頭看去,卻不由一愣:對面站在一位穿著白底黑鬥星紋的蒼老女人,她鶴髮橘皮,身形乾枯佝僂,雙眼甚至有血淚流下。
“你……”長央盯著對方有些熟悉的灰濛雙眸,心中起了難以置信的猜測,左手握著的劍譜無意識從手中脫落,“天機星君?”
她在解府曾見過天機星君,沒有這麼蒼老,二十七八的模樣,很是仙風道骨。
窺神前期境界絕不會衰老至此,除非她即將殞落或者……強行窺探天命。
天機星君看著長央半晌,聲音嘈啞:“我送你離開。”
長央怔住:“甚麼?”
天機星君緩緩道:“我知道你們從哪來。”
長央心中頓時掀起滔天波浪,她不懂為甚麼。
傳承空間真正有意識,並可能發現她身份的人應當是傳承空間的主人才對。
難道天機星君才是傳承空間的主人?
不,不對,她說……知道“你們”,還包括了傅照危!
長央思緒突然混亂,所以他們同時出現在一個傳承空間,是因為這是天機星君一個人的傳承空間?
送她離開,意味著傅照危將得到這份傳承?
整個酒樓包廂內,驟然被先天八卦陣籠罩,長央被納入其中。
天機星君蒼老面容上兩道血淚觸目驚心,她深深望著長央:“走吧。”
長央只覺眼前一閃,便徹底失去意識。
先天八卦陣運轉到極致,金光消散後,包廂內只剩下天機星君一人,她像是做完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氣息瞬間萎頓,連退數步,撞在門上才停下來。
天機星君灰濛雙眸中又是兩道血痕滑下,她卻笑了起來。
……
聞人啟尋著香味,快走完了一條街,終於在巷口上風處找到剛開張不久的烙餅攤。
他想著可能要離開人界,一下子要買百張烙餅。
攤主手邊只有十來張,於是聞人啟硬生生等了半個時辰,等他回去的路上,還在想酒樓包廂內的飯菜都涼了。
“長央?”聞人啟推開包廂門,手中拿著兩個滾燙的烙餅,卻不見長央的蹤影,以為她不耐煩先走了。
正好送菜小二路過,他退出來問:“小二,這包廂的人甚麼時候走了?”
送菜小二搖頭:“這包廂除了您沒別的客人出來過。”
聞人啟詫異,重新走進包廂,望著窗戶:“難道從這跳出去了?”
可惜長央玉牌壞了,沒辦法聯絡她。
算了,長央可能先回去修煉了。
聞人啟坐回自己的位置,繼續拿起筷子,品嚐人界的美食,實在吃撐了,就摸出一粒化食丹,等腹中消化後,又繼續吃。
“這烙餅好吃。”
長央走了,他把兩張烙餅一起吃完了。
等到夜色漸濃,聞人啟才喊小二進來收拾,重新上一遍菜,準備放進儲物戒中。
小二進來撤盤時,腳下忽然踢到甚麼東西,彎腰撿起來,遞給聞人啟:“客官,您東西落了。”
聞人啟抬頭,看著他手裡的劍譜,終於察覺不對:這不是屈星君給長央的劍譜?長央絕不可能隨意丟在地上!
他霍然起身,抓過小二手裡的劍譜,就往窗外跳去。
小二還未喊出來,一錠金子從窗外飛來,鑲進桌面。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三天把副本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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