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它試圖吞噬一塊散發著微弱金芒、疑似某種強大神獸的指甲蓋大小的碎骨時,那碎骨殘留的意念猛然爆發出一股兇戾的獸吼!
雖然極其微弱,但也讓幼崽混身一僵,灰色的身體上浮現出幾道淺淺的金色紋路,似乎在進行激烈的對抗。
最終,混沌灰芒大盛,將那金色紋路徹底淹沒、吞噬。
幼崽晃了晃小腦袋,似乎有些疲憊,但眼中的光芒卻更加靈動和銳利了一些。
它的氣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卻持續地增強著!
體型似乎也稍稍變大了一圈!
它如同一個高效的清潔工,一邊守護在主人身邊,一邊孜孜不倦地清理著洞穴內對餘長生和王成有害的能量雜質,同時壯大自身。
它成為了餘長生吸收外部能量的第一道“淨化”屏障。
時間在葬神古墟的死寂中緩慢流逝。
餘長生沉浸在痛苦與新生交織的修煉中,混沌源力一絲絲積累,修復著千瘡百孔的身體。
王成在昏迷中,身體的傷勢被混沌源獸幼崽無意中散逸出的溫和氣息稍微滋養著,惡化的趨勢止住。
陳雪晴在沉睡,心口的符文緩緩吸收著空氣中微不可查的遊離能量,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混沌源獸幼崽的努力吞噬,不僅讓自己成長,也使得這個巨大骸骨洞穴內的能量環境在緩慢改善,死氣和煞念濃度明顯下降。
然而,這短暫的平靜註定只是風暴前的間隙。
葬神古墟絕非善地。
那鉛灰色的天空深處,似乎有巨大的陰影在緩緩移動,如同巡視領地的洪荒巨獸。
遠處扭曲的黑色山巒中,隱約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非獸的嘶鳴。
空氣中殘留的古老煞念,彷彿也隨著時間流逝而變得更加活躍,如同蟄伏的毒蛇。
餘長生睜開混沌灰色的眼眸,雖然依舊虛弱,但眼底深處那歷經生死磨礪後的堅韌與冰冷,卻如同經過淬火的精鋼,更加純粹。
他看向洞口外那片埋葬著神魔的焦土荒原,看向那隻正在啃食一塊蘊含精純煞氣的黑色礦石、發出輕微“咔嚓”聲的混沌源獸幼崽,又看了看身邊昏迷的同伴。
力量!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不僅要修復自身,更要掌控這新生的混沌源力,提升境界!
要讓這潛力無限的混沌源獸儘快成長起來!
還要找到方法徹底治癒陳雪晴!
而這片名為“葬神古墟”的死亡絕地,既是無邊的墳場,也是蘊藏著無盡力量與古老秘密的寶庫。
“混沌初煉,源力方生。幼獸初啼,道途始開。”
餘長生低語,聲音在空曠的骸骨洞穴中迴盪,帶著一絲決絕。
他輕輕撫摸著胸口幼崽溫熱的絨毛,目光投向洞穴深處那更濃的黑暗,以及黑暗盡頭隱約可見的、疑似通往這片古墟更深處的巨大骸骨縫隙。
此地名為“葬神古墟”,埋葬了不知多少遠古神魔。
神魔之軀,即便隕落萬古,其精華亦非凡物。或許…這裡就存在著能修復神魂、滋養生機的遺寶?
“必須…探索…”
一個念頭在餘長生心中堅定成型。
龜縮於此,只能慢性死亡。
唯有主動出擊,利用這古墟的“寶藏”,才能搏出一線生機!
他艱難地撐起身體,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混沌源獸幼崽立刻感應到,停止了啃咬一塊新的骨片,靈巧地躍上他的肩頭,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脖頸,發出依賴的嗚咽。
“為我…探路…”餘長生以心念溝通。
幼崽歪了歪頭,那雙奇異的眼睛驟然亮起微弱的光芒。
它似乎天生就擁有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
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片刻後,它用小爪子指向洞穴深處一個方向——那裡,巨大的骸骨向內延伸,形成一條幽深、佈滿嶙峋骨刺的縫隙,更濃重的死氣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沉澱了萬古歲月的能量波動從深處傳來。
餘長生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靈魂的空虛感。
他將陳雪晴小心地安置在洞穴最內側相對平坦的地方,又將昏迷的王成挪到邊上。
混沌印記微光流轉,他調動剛剛恢復的、微不足道的一縷混沌源力,混合著沉魂谷祭壇殘留的幽冥氣息,極其勉強地在兩人身周佈下了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灰色光罩。
這光罩極其脆弱,只能起到極其有限的遮蔽氣息和警示作用。
“等我回來。”他對著沉睡的容顏低語,聲音乾澀。
隨後,他邁開沉重的步伐,跟在步履蹣跚卻目標明確的混沌源獸幼崽身後,踏入了骸骨縫隙的黑暗之中。
縫隙內狹窄而曲折,巨大的肋骨如同天然的拱柱,上面佈滿了刀劈斧鑿般的古老傷痕。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硫磺味和一種鐵鏽般的血腥氣,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萬年的骨粉,踩上去軟綿無聲。
越往深處,光線越發黯淡,只有幼崽身上偶爾流轉的灰芒和它右眼那點紫星,如同兩盞微弱的引路燈。
“嗚…!”幼崽突然停下,對著前方一片看似普通的骨壁發出了警惕的低吼,脊背上的幾根劍翎般的羽毛根根豎起。
餘長生心神一凜,立刻停下腳步,混沌印記悄然運轉,灰色的霧氣在體表若隱若現。 他凝神感知,前方的骨壁並無異常,但骨壁後方的空間,似乎傳來極其微弱的能量共振——一種冰冷、怨毒、充滿了無盡絕望的意念碎片,如同沉睡的毒蛇被驚擾般,緩緩甦醒!
是古戰場殘留的強橫怨念,依附在骸骨上,經年累月,已接近形成某種煞靈!
“退!”餘長生心念急轉。
然而,幼崽的反應更快!
它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發出一聲帶著初生牛犢般兇戾的咆哮,小小的身體猛地向前一撲!
“吼——!”
一道完全由粘稠怨念和戰場煞氣凝聚而成的扭曲鬼影,猛地從骨壁中撲出!它沒有固定的形體,只有無數張痛苦嘶吼的模糊面孔在霧氣中翻滾,散發出的精神衝擊足以讓築基修士瞬間瘋癲!
幼崽左眼的黑暗驟然深邃!
一股無形的吸力爆發!
那撲來的煞靈霧氣如同遇到黑洞,竟被硬生生拉扯、扭曲,朝著幼崽張開的嘴巴湧去!
吞噬!
它在主動吞噬這煞靈!
然而,這煞靈積攢了萬古的怨念遠超幼崽的預估!
雖然大部分能量被強行扯入幼崽口中,但最核心一縷極其凝練、充滿詛咒的黑色意念,卻如同淬毒的匕首,猛地掙脫吞噬之力,狠狠刺向幼獸脆弱的靈魂!
“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餘長生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法術,只是猛地踏前一步,脊背的混沌印記驟然灰光大放!
他沒有選擇攻擊,而是將自身那混亂、駁雜、充斥著毀滅與新生意境的混沌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一道渾濁的浪潮,瞬間將那縷黑色詛咒意念連同殘餘的煞靈一起淹沒!
那縷充滿惡毒詛咒的意念撞入混沌灰氣之中,如同泥牛入海。混沌的本質是“無”,包容一切,消融一切。
詛咒的力量在更高層級的力量面前,瞬間失去了明確的指向性,被混亂的衝突能量攪碎、同化,最終化為一股精純卻陰冷的能量流,反被餘長生的混沌印記吸入,成為了煉化混沌源力的新柴薪。
“噗!”餘長生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位灰黑色的血絲。
強行催動印記釋放氣息,對他本就破碎的身體是又一次重壓。但他眼中混沌灰芒卻是一亮!他能感覺到,吸收了這股被“淨化”過的煞靈能量後,脊背印記煉化混沌源力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
幼崽也發出一聲滿足的飽嗝,體型的輪廓似乎又凝實了一小圈,右眼那點紫星更加耀眼。
它似乎完全沒意識到剛才的危險,反而興奮地用小爪子刨了刨骨壁後的地面,發出“嗚嗚”的催促聲。
骨壁之後,是一個更小型的腔室,似乎是這頭古獸骸骨胸腔的一部分。腔室中央,骸骨堆積成小山。
而在那骨堆頂端,赫然斜插著一截東西!
那並非完整的骸骨或武器殘片,而是一段約莫小臂長短、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的翠綠色澤的……樹枝?或者說是某種植物類神魔的根鬚?
它早已失去生機,卻並未腐朽。表面佈滿了天然形成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古老符文,散發出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歷經萬古滄桑卻依舊盎然的生命氣息!
這股氣息與周遭濃烈的死氣、煞念格格不入,卻又奇蹟般地共存著,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
“生命…法則的殘留?”
餘長生心頭狂震!
這絕對是修復陳雪晴傷勢的最佳補品!
彩星鹿留下的符文是引子,是守護意志的顯化,而這截遺骸本身蘊含的,是實打實的、近乎本源的生命法則力量!
混沌源獸幼崽更是興奮得上躥下跳,它頭頂那對枯槁黯淡的鹿茸,在感受到這股生命氣息時,竟微微顫動了一下,散發出極其微弱的渴望。
然而,狂喜瞬間被警惕取代。
如此神物,怎麼可能沒有守護?方才那煞靈,或許只是外圍的“看門狗”!
餘長生灰色的瞳孔銳利如鷹,混沌印記全力運轉,感知力提升到極限。
他發現了!
在那翠綠根鬚的下方骨堆裡,並非全是散亂的骸骨。
有八塊顏色深紫、如同金屬般光滑的骨片,以一種玄奧的方位,無聲地嵌合在地面,構成了一個隱晦的封印法陣!
法陣的核心,正是那截翠綠根鬚!
一股內斂卻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如同沉睡的絕世兇兵,被封印在法陣之中,守護著那截根鬚。
餘長生毫不懷疑,一旦有人貿然觸碰根鬚,必將引來恐怖的攻擊。
“守護法陣…源自金戈殺伐的鋒銳意志…”
餘長生眉頭緊鎖。
強行破陣,以他現在的狀態,無異於自殺。
他目光掃過肩頭的小獸,幼崽正歪著頭,好奇地看著那法陣上流轉的、幾乎看不見的紫色光痕。
“小傢伙,那東西…能吞嗎?”
餘長生以心念指向法陣核心流轉的鋒銳能量。
幼崽似乎有些猶豫,它本能地從那紫芒中感受到了威脅。
但根鬚散發出的磅礴生命氣息對它又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它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嘴角,似乎在權衡。
最終,對“食物”的渴望壓過了本能的警惕。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嗚”,從餘長生肩頭跳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堆骸骨。
它沒有直接撲向根鬚,而是在距離法陣邊緣數尺的地方停下,張開了小嘴。
這一次,它並非吞噬實物,而是針對那無形的、流轉的陣紋能量!
一股奇特的、帶著混沌“同化”意境的吸力從它口中發出,如同水波般輕輕拂過那些深紫色的骨片。
嗡!
法陣瞬間被觸動!刺目的紫光驟然爆發,一道凝練如實質、帶著斬斷神魂般鋒銳氣息的紫色光刃憑空凝聚,快如閃電般斬向幼崽的頭顱!
幼崽嚇得渾身鱗片炸起,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本能地向後翻滾!但光刃太快了!
就在這生死一瞬,餘長生早已蓄勢待發!
他沒有試圖阻擋那足以斬碎靈寶的光刃,而是將凝聚了體內剛剛恢復的所有混沌源力,混合著萬獸歸一引來的駁雜能量,化作一道渾濁的灰色洪流,並非攻擊光刃,而是狠狠撞向法陣邊緣一塊看似輔助的、顏色略淺的骨片!
攻其必救!圍魏救趙!
這法陣渾然一體,攻擊一處,力量會分散!這是他剛才觀察陣紋流轉時發現的唯一破綻!
轟!
灰色洪流撞上骨片!骨片瞬間佈滿裂痕,整個法陣的光芒猛地一亂!那道斬向幼崽的紫色光刃也隨之微微一滯,光芒黯淡了三分!
就是這一滯!
幼崽憑著混沌源獸對危機的本能,身體在空中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險之又險地貼著光刃的邊緣掠過!
鋒銳的餘波掃過它的後腿,幾片細密的灰色鱗片瞬間化為飛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嗚唧!”幼崽痛叫一聲落地,後腿有些瘸拐,但小眼神卻更加兇狠了。
而那光刃斬空,餘勢不減地劈在側面的骨壁上,留下一道深不見底、光滑如鏡的斬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