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1章 真實的上蒼(已修改)
“轟!”
黑暗如墨的虛空裂縫中,徐信的身影如同被吞噬的殘燭,悄無聲息地消融在混沌之中。
“葉凡”與“帝骨”仍在攻伐詭異仙帝,帝拳擊碎萬古青天,並未覺察察覺那道隱入陰影的遁光。
唯有白衣女帝的裙裾無風自動,她凝望黑暗的眸光中似有星河倒轉,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徐信在時空夾層中穿行,重瞳裡流轉著開天闢地的景象。
當通道盡頭被撕開的剎那,億萬道仙霞如決堤天河傾瀉而出,將他捲入一個正在呼吸的浩瀚世界。
霎時間,徐信彷彿撞進了傳說中的洪荒天地,與如今破敗的陽間、小陰間等地大為不同。
一眼望去,山川壯麗,景色秀美,天地精氣濃郁的化成河流。
聳入天宇的巨山,大的駭人,通透如玉,瀰漫著混沌氣,並釋放著仙道精粹霞光。
天空中流淌的河流,伴著氤氳彩光,有不朽之氣灑落。
就連路邊的雜草與石頭,都是有靈性的,有些居然在點頭,有些在滾動搖擺,都要成精了。
一草一木,一石一山,都蘊含著濃郁的天地精華。
隨便看幾個方向,都能窺見不死神霞與長生仙光,那代表了不死神藥與長生仙藥,放在任何一界都是至寶。
遠處更是巨城橫空,立在虛空中,有混沌氣繚繞,一顆又一顆大星圍繞著神城轉動。
“轟!”
徐信一躍便至這片諸天的核心宇宙,此處天地間奔湧的已非普通靈氣,而是凝結成液態的混沌精粹,在天光下折射出七彩虹霓。
遠處崑崙般的玉山直插九霄,山體晶瑩剔透如同靈源結晶,就連裂隙中都噴薄著先天精氣。
山巔有鳳凰銜芝而過,尾羽掃過的軌跡竟在空中凝成實質化的道紋。
雲海之下,數條天河倒懸天際。
那不是凡俗之水,而是由精氣液化的靈河。
大地蒼茫,山河錦繡,不時有修行者在天際飛過。
一座座仙山大嶽更是散發大道光輝,瓊樓玉宇成片,弟子無數,山門雄偉,仙禽與瑞獸眾多,守護各處淨土。
靈山成片,神湖燦爛,仙霧瀰漫,天河倒懸,儼然是一副仙家盛景。
恍惚間,徐信好似夢迴仙古,降臨到了最為鼎盛的仙域時代。
不過,他也只是恍惚了一瞬,當他靜心凝神,定睛看去,重瞳生光,眼前的一切頓時不同。
徐信眼前錦繡山河泛起漣漪,就像被撕開的華麗帷幕,天地間響起瓷器碎裂般的脆響,那些流淌的仙霞、搖曳的神樹、翱翔的瑞獸,全都定格成彷彿褪色的不真實壁畫,繼而片片剝落。
山川依舊在,然而,整片世界卻都是死寂的,充滿了不詳與陰霾的氣息,甚至感覺要比被詭異入侵多年的陽間大宇宙還要破敗。
真實的上蒼如潰爛的傷口般呈現,玉山依舊聳立,卻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山體不斷滲出黑血般的黏液。
原本孕育聖靈的山石裡,半截腐爛的龍尾突兀地支稜著,鱗片間蠕動著蛆蟲狀的黑暗物質。
就連路邊的野草已化作灰白化石,草葉上懸掛著乾癟的蟲屍。
徐信低頭,那一塊塊成精的神石,卻好似骷髏腦袋,一個個空洞的眼窩裡亮起磷火。
各處都是腐朽的氣息,偶爾能看到草叢下有石碑古蹟等。
有不少仙山福地尚存,但山巒淨土都是破碎、斷裂後重新拼湊而成,遍佈裂紋,雖然靈氣並未減退多少。但卻給人濃烈的死沉感覺,就好像這一方諸天無數宇宙已經死了。
先前那遍佈諸天的眾生,也都只是虛幻的活死人罷了。
此刻,徐信眼中的上蒼,一面是比之昔年仙域更為廣闊壯麗的神仙淨土,另外一面卻呈現出氣息駁雜的色彩,除卻天地精粹外,還有死氣,甚至包括詭異物質,繚繞著絲絲縷縷不祥的力量。
那草叢中的古碑,許多皆是墓碑,一個個雜草叢生的土坡,是一片片死地墳冢。
遠處斷裂的巨山,曾經是某一進化文明的發源地。
如今卻全都不剩下了,草叢深處,泥土之下,瓦礫橫陳,大面積的廢墟中躺著無數的殘骸屍骨。
曾經比諸天萬界還要鼎盛的上蒼之地,無垠諸天,如今貌似只剩一隅之地,也都是死氣沉沉,就好像是一個苟延殘喘的病人,割裂的很可怕。
他的重瞳視野裡,整個世界如同被撕成兩半的畫卷,左側是正在崩塌的仙域盛景,右側是蠕動的現實瘡痍。
這,才是真實的上蒼,上蒼的真實,看似還在鼎盛,但已是接近崩潰的邊緣,哪怕映照諸天也幾乎無法挽回。
獨斷萬古的年代前後,詭異重現世間,席捲諸天萬界,當時的荒天帝找到上蒼結盟,頂在了戰鬥的第一線,一度曾壓制過詭異高原。
但到了最後,獨斷萬古的屏障告破,諸天萬界終於還是被詭異侵染,“以身為種”的體系被破掉根基,諸方大界破敗被祭,最終形成了現如今的陽間與小陰間格局。
在這個過程當中,上蒼充當的角色並不光彩,因為諸天萬界會被侵染,上蒼也是推手之一,禍水東引,是他們最開始將黑暗物質祛除丟到了諸天萬界。
按照道理來說,上蒼將黑暗、詭異全都切割丟到了諸天萬界,這一方諸天應該是能維繫正常的發展,當是至高無上的仙靈神土。
但在詭異之下,上蒼也只是一片被收割的諸天,區別也只是在於,他們還有路盡級的生靈尚在,能勉強的對抗掙扎一下,撐住更長一點的時間。
這樣的支撐,實質上只是抱薪救火,上蒼的仙帝們不斷嘗試“映照諸天”救回上蒼的眾生,甚至是將被侵染的黑暗部分丟到了諸天萬界試圖隔絕詭異,最終卻還是被詭異一次次攻破、大祭。
在無數次歲月大祭之後,如今的上蒼僅剩不到三成生靈算是“活著”,路盡級的強者也還有兩個在苟延殘喘,不斷嘗試映照接引回他們曾經的道友。
事實上,他們早已戰敗了。
若非是亂古歲月中崛起一個荒天帝扛起對抗詭異的大旗,這上蒼早就徹底沉淪,遲早都會變成詭異高原肆意宰割的韭菜地。
“哪位道友,來我上蒼!”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好似是徐信識破上蒼“真實”的場景觸動了甚麼,數道仙光朝著他飛來。
“轟!”
突然間天穹裂開了,三團光在上蒼若隱若現,顯照這無垠諸天的各處,穩住了世界的“真實”,徐信眼中那半真實色彩的世界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實”的仙家淨土。三團光破碎虛空,極度的璀璨,如同億兆宇宙綻放,映照上蒼諸天之間,讓虛幻迷茫的眾生變得更為真實。
一股浩大的氣息傳來,恢宏而磅礴,宛若重新開闢天地,演繹萬物初始之氣象,一切皆要推倒重來。
沒有意外,三團光直衝徐信的位置,並且很快就顯露出真身,那竟然是三道人影,全都神聖而超然,宛如高懸的太陽,令人不可直視。
尋常人看到他們,都會忍不住叩首,膜拜在地。
縱然是仙王也不例外,亦是要臣服於帝威,他們雖破敗,但也是超越仙王,破王成帝的存在。
第一個團光內,有一個老者,白眉足有一尺長,腳踩混沌霧,整個人很飄渺,同時也帶著一股隱藏的鋒芒。
不過,在其胸口部位,有一個拳印,將他貫穿,前後透亮。
他這種層次的生物絕對強大,可是這個傷口居然不可癒合,並且拳印自古至今都還在散發光芒,餘威不滅。
第二個光團內,是一個女子,紫發披散,端莊而秀美,腦後浮現一百零八道光環,彰顯其貴氣與神聖不凡。
但令人深感詭異的是,在她的眉心,也有一個血洞,從瑩白的額頭那裡蔓延進發絲中,裂痕懾人。
第三團光中,有一箇中年男子,整個人十分幽邃,深不可測,在其肩頭部位那裡有一盞燈,搖曳發光,宛若照亮了整片迷濛與混亂的歷史天空。
同樣的,他身上也有不可治癒的道傷,甚至比另外兩人還更為嚴重,他的左半側身體都有傷口,半張臉加上半邊身子都幾乎破爛了。
其破爛的半邊身子上,有一層淡淡紅毛,詭異且不詳,那種氣息更是連仙帝都心驚。
這三人很強,絕對超越了仙王層次,但徐信卻並未過多關注他們,因為他們並非真正做主之人。
這三道光團降臨徐信面前,他們看到徐信的時候也很吃驚,主動自報名號。
“老朽混沌!”
“老身萬劫!”
“某家輪迴!”
這三人在一瞬間收斂了自身的氣息,沒有了那種壓迫人的威壓,但同時也多了某種難以說清的道韻。
這一刻,他們成為了道的載體,成為諸天萬界秩序源頭的化身。
一切道之本源,萬物初始,開天闢地,都彷彿源自他們。
上蒼諸天當中,無數的秩序與大道碎片顯化,都交織成有形之體,與這三人共振,他們的身後各自顯露出一件器物,分別是混沌鐧、萬劫鏡、輪迴燈。
昔年陽間大宇宙選拔新天帝,古青這個仙域舊天帝之子能夠成功,除卻自身實力還有“三天帝”舊部的認可之外,便是因為其得到了上蒼這三件帝器的認可,得到了上蒼大人物的支援。
這三件帝器的來頭不小,他們的主人曾經征戰在對抗詭異的第一線,與多尊詭異仙帝交手,這也導致三件帝器受損嚴重,器身殘存拳印道痕,當年曾被人打碎。
並且在輪迴燈上,還長有紅毛,詭異又不詳。
後來,這三件帝器的主人回歸上蒼養傷,將其兵器散落在諸天萬界,欲要藉助萬界法則洗禮磨滅掉詭異道傷,然而最終還是失敗,它們的主人不夠強,無法壓制留下這些道傷的詭異仙帝。
“在下勐海,見過道友。”
雄渾的道音來自時空諸天的盡頭,一道威武剛猛的身影緩緩走來,三團光影交錯,那三件帝器在融合。
三器歸一,與三器靈融合為一爐,成為一件兵器,那才是路盡級高手的武器,真正的仙帝兵。
“鏘!”
半殘破的仙帝器,遍佈裂紋,小部分長有紅毛,難以磨滅,充滿了戰火繚繞的道殤氣息,最終化為一道流光,遁入這雄偉高大的身影掌心。
這一道身影,也就這麼一步步走到了徐信的面前。
他很高大,魁梧英奇,帝威內斂,深不可測,但同時其身上的傷勢也很嚴重,半張臉血肉盡失呈現骷髏狀,並且還在一片片的紅毛繚繞火焰。
帝道之火不斷燃燒,試圖祛除滅盡紅毛恢復傷勢,但被焚滅的紅毛彷彿紮根這人的血骨,不斷再生出來,折磨了他無盡歲月不得安寧。
“還有一位道友何在?不願意出來嗎?還是說,上蒼已經見不得人了?”
徐信的目光看向另外一處時空扭曲的奇點,那裡還有一尊仙帝,同時在那處歲月,有幾尊模糊的帝影,是曾經戰死,被封鎖於歷史歲月中難以復生的上蒼仙帝。
“道友勿怪,洛……失禮了。”
一個好聽的女子聲音響起,一道倩影降臨。
這個女子身段高挑,曲線起伏,穿著黑色衣裙,將那雪白的膚色襯托的愈發的晶瑩,如羊脂美玉。
她稱得上絕色,是一個罕有的麗人,青絲如瀑,瓜子臉瑩白,眸若黑寶石,瓊鼻挺翹,紅唇貝齒髮光。
不過,她的氣質有些冷,不見笑容,眉心一點鮮紅的道紋像蓮,又似火焰,瑩瑩發光。
這是一個極其冷豔的女子,風姿出眾,且有強大的氣場。
“洛天仙?”
徐信的目光從勐海處轉移到這個自稱“洛”的女子身上,她的實力和來歷可不簡單,乃是上蒼花粉路的源頭,那位女帝的姐妹,同時也是上蒼諸多仙帝當中撐到最後的那一個。
旁邊的勐海,沾染紅毛詭異,命運一眼便可望盡,撐不了多少歲月,沒有拯救的價值。
但這少女洛天仙,可是極少見的女仙帝,並且情況不妙,完全可以試試,“洛天仙你也不想上蒼徹底祭滅……”
“道友如此稱呼也可,名字不過是個代號,洛天仙乃是吾年少之時的名字。”
那好聽的女子聲音再度響起,洛天仙說是說名字只是個代號,但聲音卻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