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2章 戰略欺騙
這兩種情況顯然在義大利都很難發生,義大利民眾顯然不想生活水平下降,而貝尼託也不算一個傳統的政客。就算貝尼託想強壓著義大利走“血汗工廠”模式,那意味著義大利工黨就可能捲土重來,推翻貝尼託政權的統治。
如今蘇聯可是依舊對外輸出的,所以德國和義大利如果犯這種錯誤,蘇聯恐怕做夢都會笑醒。
可以說蘇聯的存在,把這個時代的資本主義國家都架在火上烤,對本國底層民眾,尤其是工人的態度就必須慎重。
從而倒逼資本主義國家“進化”,向著日後福利國家模式轉變,但是以恩斯特前世的知道的瞭解,這套模式明顯也是行不通的,或者說只能在短時間內奏效。
當然,社會本來就是曲折發展和螺旋式上升的,這是歷史的大勢。
總而言之,義大利的發展選項遠比其他列強少的多,想走捷徑,反而只有戰爭這條道路是目前義大利政府能看到風險最低的。
而義大利想要對外擴張,那方向也只有地中海最具有可行性。
而此時地中海及沿岸的利益剛好又主要掌握在英法手裡,所以貝尼託自然是希望軸心國和英法發生矛盾。
軸心國的核心是德國,如果此時德國先攻略蘇聯,那義大利能撈到甚麼好處呢!
即便德國願意在戰後將蘇聯的利益分潤給義大利,顯然義大利也很難掌握,畢竟蘇聯距離義大利太遠,超出了義大利的輻射範圍。
反之,如果德國先和英法同盟為敵,對義大利的優勢就很大了。
不說英國,光是德國先進攻法國,義大利就可以同時四面出擊,從本土對法國的南部進行攻擊,擴張義大利本土的邊界。
而法國本土被德國拖住的時候,法國在地中海和北非的龐大殖民地,對義大利而言,想要拿下更是十分簡單。
所以貝尼託這個時候,只會選擇鼓動德國和英法為敵,尤其是和法國為敵。
“阿道夫首相說的不錯,《華沙和約》就是一張廢紙,條約本身就是用來撕毀的,更何況是一份本來就不被我們軸心國承認的廢紙。”
“蘇聯對於我們而言,確實是死敵,但是英法兩個國家也是心腹大患,這次他們之所以在華沙會議上對我們選擇讓步,實際上是包藏禍心。”
“他們無非就是想禍水東引,讓我們先和蘇聯發生戰爭,然後他們就可以躲在背後搞陰謀詭計。”
“甚至當戰爭開始後,英法可能變成蘇聯背後的支持者,從而削弱軸心國的實力。”
“最後,如果我們和蘇聯兩敗俱傷,他們就可能跳出來竊取我們的勝利果實。所以我個人認為攘外必先安內,我們想對蘇聯動手,就必須排除掉歐洲的不穩定因素。”
貝尼託這裡所謂的不穩定因素,自然指的就是英法兩國,他積極渲染著英國和法國的威脅,從而引起阿道夫的重視。
貝尼託這番話帶有明顯的私心,但是阿道夫心裡卻同樣是這麼認為的。
他說道:“貝尼託你的看法和我一致,上一次世界大戰為甚麼德國沒有取得最終勝利,雙線作戰就是一個重要原因。”
“所以現在我們軸心國想統治整個歐洲,就必須避免上一次世界大戰,那種情況的重演,應該先解決一個方向的問題,從而讓軸心國不會陷入兩面作戰的困境之中。”
阿道夫對德國再自信,他也不可能無視英法和蘇聯聯手起來的威脅,畢竟一戰就已經給德國提供了一些戰爭的經驗。
貝尼託說道:“這是真知灼見,所以我們應該優先解決西歐地區,尤其是法國,這樣我們才能穩住以後對蘇聯開戰的後方。”
“避免英國和法國在我們和蘇聯開戰的時候,從背後捅刀子。”
“上一次世界大戰裡,英國和法國就是透過封鎖同盟國的海外運輸通道,從而切斷了同盟國海外原材料和戰略物資的進口,導致後勤跟不上。”
“極大拖累了最終同盟國的戰爭程序,這次我們軸心國也應該極力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掌握蘇伊士運河,或者大西洋沿岸的港口,從而打破英國和法國的地理優勢。”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貝尼託是感覺有些彆扭的,畢竟上一次世界大戰的時候,可是沒有義大利甚麼事。
那個時候義大利都還不是一個統一的國家,而是被分成三個國家,且還有威尼斯和東倫巴第被奧匈帝國佔據著。
當時,義大利半島上,教宗國和那不勒斯雖然也是獨立國家,但是他們毫無疑問都偏向於奧匈帝國。
而彼時的義大利王國,實際上還是跟著英國人混的,所以在戰爭裡,即便當時義大利王國沒有參戰,可實際上也是偏向於協約國。
從這個角度來說,當時的義大利王國算是德國半個敵人。
後來貝尼託統一義大利,就是靠著原義大利王國為基本盤,現在他也只是義大利王國的首相。
所以,他很難說出上一次世界大戰,義大利和德國是一夥的這種話,就只能用同盟國這個已經“過時”的詞彙來表達,並且和軸心國做出區分。
阿道夫對此倒不是很在意,雖然說上一次世界大戰時,義大利王國和德國其實不屬於一個陣營,但是兩國也並沒有直接為敵。
現在,他更關心的是如何讓德國在接下來的戰爭裡取得優勢,而不是和貝尼託在這裡勾心鬥角。
他略微聽了貝尼託的一番話後說道。
“避免軸心國像上一次戰爭時期,被英法等國家封鎖,對於我們而言確實是一個巨大的安全隱患。”
“我們軸心國的地理位置其實都很尷尬,屬於被其他大國包圍在中間的位置。”
“德國北面是波羅的海,而波羅的海和大西洋之間的通道被英國人掌控著,陸地上德國西面是法國,雖然現在法國的實力衰落嚴重,但不可否認法國依舊是世界有數的軍事強國之一。”
“東面的蘇聯,更是難以成為我們獲取重要戰略資源的通道,而且想要擊敗和征服蘇聯,在歐洲現在的格局中,對我們軸心國本身也是難度最大的。”
“最後是南方,也就是地中海方向,我們軸心國實際上依舊是地理上的囚徒。”
“直布羅陀海峽和蘇伊士運河被英國控制,同時英國在地中海的海軍力量也暫時在我們之上,這就讓我們的處境十分尷尬。”
“地中海就像一個大號的亞得里亞海,限制了我們的發展。” 之所以提到亞得里亞海,那是因為這片海域,現在也是德國海軍在地中海的主要分佈和活動區域,而這裡也是英國盯著德國最緊的地方之一。
即便現在英國對德國一再妥協和退讓,但是在防範德國海軍這個核心問題上,英國從來也沒有讓步太多。
畢竟支撐英國在歐洲和整個世界利益的,就是英國那支世界實力排名第一的英國皇家海軍。
如果讓德國海軍做大,英國皇家海軍自然也就有可能失去歐洲第一的位置,這會嚴重威脅到英國在歐洲最核心和根本的利益。
歐洲的利益和霸權出現動搖,那英國現在名義上掌握的世界霸權自然也會瞬間陷入風雨飄搖之中。
貝尼託點點頭說:“所以以後歐洲的重要對外貿易通道和戰略要地,必須掌握在我們軸心國手中,包括直布羅陀海峽,蘇伊士運河,英吉利海峽等等,這樣我們才能真正做到不受制於人。”
先不說德國,義大利對於直布羅陀海峽和蘇伊士運河的貪婪和覬覦,就完全是毫無掩飾的。
尤其是蘇伊士運河,不說這條通道的戰略價值,光是它背後的經濟價值,就足以讓貝尼託口水直流。
蘇伊士運河因為其極為重要的地理位置,簡直就是一座印鈔機。
阿道夫對蘇伊士運河自然也不可避免的貪婪,想要最終掌握在德國手裡,但是他並沒有說出來,對於現在德國來說,解決蘇聯和英法才是優先順序。
只有擊敗這些對手後,才是軸心國內部分贓的時候,到時候,德國肯定要把義大利一腳踢開。
現在德國還需要義大利出力,利用義大利牽制地中海地區,英國和法國的軍事力量。
貝尼託其實心裡也知道這一點,但是他別無選擇,現在只能和德國合作,這樣義大利才能拿到未來的成為世界大國的入場券。
否則的話,即便義大利現在跳反到英法陣營裡,也別指望能和德國合作獲得的更多。
畢竟德國不願意把蘇伊士運河讓出來,英國和法國就願意麼!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和德國合作的風險,始終要小於和英法兩國合作,而且德國能許諾義大利的利益,也比英國和法國更多。
畢竟英國和法國是當前世界秩序的既得利益者,他們手中控制著大量的殖民地。
阿道夫說道:“先擺平法國,這是我們戰略上的最優解,這次華沙會議,本來就是為了麻痺法國。”
“接下來,我們藉助這次東歐聯合軍事演習,可以光明正大的調動軍事力量,從而做好對法國的軍事準備。”
“屆時,出其不意的對法國發動戰爭,我想我們兩個國家聯手,法國應該是沒有甚麼抵抗力的。”
“等到法國淪陷後,英國應該也會向我們屈服,我們就可以專心去對付蘇聯了。”
阿道夫已經毫不掩飾自己對未來戰爭的安排,這次東歐聯合軍事演習,本來就是德國為戰爭創造的一個機會。
這次東歐聯合軍事演習下,幾乎其他歐洲國家都會以為德國接下來會和蘇聯為敵,從而放鬆對德國的警惕。
那德國突然出其不意的進攻法國,也就可以取得更加驚人的效果,早在幾年前,阿道夫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戰略規劃和佈局。
現在算是和貝尼託直接攤牌了,畢竟義大利是德國最重要的盟友,而對付法國人也需要義大利的配合。
阿道夫相信義大利方面不會出賣自己,畢竟這本身對義大利也是最有利的,因為法國才是義大利想要在歐洲和地中海沿岸擴張最大的阻礙。
如果是西班牙,阿道夫就不可能將自己的戰略透露出來,即便西班牙現在也是軸心國的一員。
但是種種跡象表明西班牙並不可靠,雖然西班牙也能起到牽制法國的作用,但是和野心勃勃的義大利相比,阿道夫不認為西班牙有這樣的進取心。
更別說西班牙本來就和英法等國家暗地裡有些勾連,而且西班牙本身內部魚龍混雜,佛朗哥不是阿道夫和貝尼託這種真正大權獨攬的獨裁者。
阿道夫和貝尼託可以說掌握著國家的方方面面,而佛朗哥則需要依靠平衡。
所以如果讓西班牙知道了德國的戰略意圖,那顯然是有很高洩密風險的。
對於阿道夫的坦白,貝尼託表現的極為興奮,他最期望的是甚麼?不就是德國先對西歐發動進攻,從而把法國拖下水麼!
他說道:“等我回國後,就會立刻安排最後的軍事準備,屆時從法國的西南地區,配合德國對法國發動進攻,德國甚麼時候發動戰爭,可以提前告知我們。”
對於貝尼託的急迫,阿道夫擺擺手說:“貝尼託,你先冷靜一點。”
“法國確實是接下來我們的首要戰爭目標,但是現在我們還有充足準備的時間,而且為了更加穩妥,義大利的行動也應該進行的更加隱蔽一些才是。”
“眼下藉助東歐聯合軍事演習作為掩護,我們慢慢的向法國邊境暗地裡輸送兩國的精銳部隊。”
“這個環節最好不要出現太大的差錯,否則讓法國人提前發現我們的意圖,就有可能功虧一簣了。”
“為了充分麻痺法國人,接下來你回國後,應該調集各方面資源,最好能表現出一股和蘇聯不死不休的氣勢和態度出來。”
“只要能夠讓全世界都相信我們接下來的對手是蘇聯,法國就必然會放鬆警惕,甚至對我們的軍事調動睜一眼,閉一眼。”
“這將是一場20世紀最偉大的戰略欺騙,只要法國人相信了我們會對蘇聯發動戰爭,那他們必然要為此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同時,今天的這些話,應該作為我們兩個國家的最高機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想你接下來回到義大利後,應該也知道怎麼做。”
聽完阿道夫的話後,貝尼託也壓下心中的激動情緒。
他說道:“就按你的安排來辦,我想等到我們突然對法國宣戰的那天,他們臉上的表情一定十分震驚和絕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