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那片【心理陰影】是誰的?
晚上顧然又做夢了。
白天辦公室何傾顏的那一吸,過程雖然短,但紮紮實實刺激到他——正因為太刺激才時間短。
一個人待在臥房,入睡之前,躺在床上難免想入非非,入睡後進入夢境。
他謹記莊靜的教誨,在夢中使用【曲柄牧杖】,尋找【怒放天堂】。
但不是【黑龍夢】,他一入夢,就坐在辦公室內,身穿白衣的何傾顏跪在他雙腿之間。
浪漫的黑色捲髮觸手可及。
顧然對自己使用【暗示療法】,效果拔群!
小婦人接著道:“今天帶你觀察一位病人.”
見她沒有壓力,嚴寒香和莊靜也不再過問。
在莊靜、嚴寒香面前,她不敢露出一點異樣。
好,就這麼決定了,每個人都有【心理陰影】,精神病人比普通人多一塊。
空氣中瀰漫著屎尿味。
前提是患者病重,有【心理陰影】。
顧然自己更不用說,來甚麼病人,上甚麼大師課。
“——一直在吃東西,吃得我嘴疼,嘴角都出血了,肚子也撐死了,關鍵是,那東西一點也不好吃。”
“下次帶你去吃。”何傾顏笑起來。
雖說莊靜需要顧然、張瑩進行【黑龍夢】的實驗,但不可能完全挪用兩人的教學時間,這會影響顧然的學習。
“抱歉,”顧然主動開口,“昨天小智被阿秋上師那麼說,都是我的錯。”
“你夢見她的那幾天,她一直在調查你、想見你,強烈的意念超過【心理陰影】對你的吸引,將你的夢體召喚過去——或許有這種可能。”
“別自己嚇自己。”莊靜笑了,“不過你的猜測很有意思,說不定【心靈世界】就是被照亮的【心理陰影】。”
橙黃中略帶一絲暗黑的天光中,滿是荒草的平原,像是一副構圖簡單、又顏色極深的夕陽油畫。
她全程沒有看顧然。
也就是說,時不時突然雙下肢發軟,跌倒在地,看起來像是平地摔。 小婦人接著道:“查24小時動態腦電圖”
“患者倒地的時候,很明顯地跌向左邊,還能看見多處面板跌傷的跡象,有焦慮症、分離性運動障礙的可能;
這時候——既是最危險的時刻,‘源頭’不斷吸引夢魘,夢魘不斷侵蝕病人,病人要麼徹底發瘋,要麼無法忍受痛苦而自殺;
顧然和張瑩躺換上方便的手術服,貼上少許儀器,進入患者的【心理陰影】。
我夢裡是能戰勝她,但現實絕對被她榨乾!
療養樓的病人沒有【心理陰影】,無法透過這個辦法觀察治療效果。
————
騙也要把自己騙成正常人!
離開女公務員的【心理陰影】,結束下午的課程後,顧然趕緊去找莊靜。
眼前的場景,何止是坐懷不亂?!
第一次的時候,顧然沒有心思去想別的;
第二次,他試圖驗證這是不是黑龍夢,可惜在“何傾顏”抬頭看他一眼之後,甚麼也想不了;
第三次,顧然決定,要讓“何傾顏”知道他的厲害,他要報白天的仇;
第四次,“何傾顏”的技術突飛猛進.
不知幾次後,當“何傾顏”累得將臉蛋依偎在他大腿上,嘴也張不開,只有舌頭還能用的時候,夢醒了。
他們的推測不一定是錯的,只是沒辦法確定。
小婦人微微笑笑.這麼說不太禮貌,但就是給人一種剛死了丈夫的年輕少婦的感覺,歉意、勉強、柔弱。
昨晚是【黑龍夢】?
難得一次的【黑龍夢】,他甚麼也沒做,就坐在那兒享.被使用酷刑了?
既無語,也是沒辦法說話。
小婦人提出一些指示後,也離開了病房。
他把自己所有的發現和猜測都說了。
下午,陳珂擔任老師,帶著眾人一起學習園藝,顧然被張瑩找過去,理由是學習病房的知識。
更準確地說,是將旺盛的精力削減至“恰好能保持一天”的程度。
小婦人跟著看向天空:“你覺得在天上?就算在,我們也上不去。”
“撈到”之後,停留在第一層夢境的小部分意識,立即收網。
顧然想到另一種可能,其實每個人都有【心理陰影】,精神病人的【心理陰影】是被‘感染’的,被原生的那塊【心理陰影】。
何傾顏整夜吃某種難吃的東西,肯定有原因,而非偶然。
這個思路
顧然一邊思考,一邊試著說:“如果這麼想,只要我的心足夠純淨、足夠堅定,那塊【心理陰影】會逐漸天明?當黑暗完全消失,會變成只屬於我的【心靈世界】?”
這就像開車,哪怕有倒車影像,他偶爾也不去看,只透過後視鏡判斷來倒車入庫、側方停車。
或許是不好意思,也可能是好久沒這麼笑過了,又或者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這麼開心,她轉過身去,不然別人看見她笑的樣子。
顧然心裡想著那位女公務員,她的病史、她發作的樣子.
他鬆開手,【曲柄牧杖】立在原地。
兩人進去的時候,病人正好病情發作,陷入無意識狀態,口吐白沫、雙眼上翻、四肢抽搐、大小便失禁。
還是,下意識覺得,如果把這件事說出來,會阻礙顧然追求蘇晴,最終影響她自己的計劃?
是病,還是自己的本能,何傾顏早已經分不清楚。
這樣的尷尬氛圍不是顧然想要的。
比如:根據病史提供的資訊,顧然想做一明確診斷,還需要採集哪些病史和輔助檢查?
又比如:就該女公務員的情況而言,可採取哪些心理治療?
直白一點,上班見面能互相聊天,下班後一句話不說,如果誰辭職了,等同於消失在彼此的生命中——就是這樣的關係。
當然副作用是,病人的心靈被刮掉一層,不同程度地失去感情。
等等,趙文傑沒有【心理陰影】,他卻能找到他的‘源頭’,是不是也因為他會飛?
如果能捕捉一隻具備載人飛行能力的【怪獸】,再配合【曲柄牧杖】,是不是能在天黑之前,避開【夢魘】,直接進入患者的‘源頭’呢?
“你為甚麼能夢見寒香呢?”莊靜忽然問。
“已經很厲害了,病人主因‘發作性跌倒3年’為主訴入院。”小婦人說。
所以暫時只在每週五進行實驗。
顧然全程沒說話.沒敢說話。
兩人走在溫雅素白的病房,一時間都沒說話。
反倒是他,昨晚做了整夜的夢,白天依然精力充沛。
但有必要隱瞞嗎?
換做從前,她沒甚麼不敢說,這從她與嚴寒香的聊天中就能看出來。
小婦人只負責講述情況,然後丟擲問題讓顧然回答。
那片【心理陰影】是他自己的?怎麼可能,他又不是精神病!
兩人走進一間病房。
“不必。”蘇晴拒絕。
他回憶之前看到的畫面。
想見莊靜老師、想見莊靜老師、想見莊靜老師
————
眼前的【荒草平原】熟悉又不熟悉,不是黑夜,只是黃昏,一個既看不見太陽,月亮也沒出現的時間。
不對,我和她現實中根本不會有甚麼。
不管是用藥,還是心理治療,都可以透過【心理陰影】大小的變化來判斷效果。
“怎麼了?”嚴寒香立馬問。
顧然不得不懷疑,【黑龍夢】治好了何傾顏的輕躁狂。
關於【黑龍夢】完全是謎。
週二這天,何傾顏真的感到了疲憊,午休時竟然和蘇晴、陳珂兩人一起睡覺。
“我也,不清楚。”顧然說。
早上吃飯的時候,何傾顏打了一個哈欠。
病服上衣的衣領微微敞開,能看見一點雪白,但在如今這個穿衣自由的社會,街上十個女性中就有一個比她露得多,尤其是在海城。
所以只看了一眼,顧然便退出來。
病人的衛生打掃乾淨後,小婦人讓護士準備一間觀察室。
“你找甚麼?”小婦人好奇道。
他想象自己是冰山,夢體的大部分意識進入第二層夢境,漁網一般去撈【曲柄牧杖】。
患者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女性,公務員。
【曲柄牧杖】指向顧然。
“莊靜院長特意交代我,讓你試一試【曲柄牧杖】。”小婦人說。
也是治療的最佳時機,因為夢魘的出現,只要殺死夢魘,就能跟著黑蝴蝶找到病人的‘源頭’,解決‘源頭’,能直接治好病人。
“你怎麼會覺得困?昨晚沒睡?”
“香姨有甚麼問題?”顧然下意識道。
是病好了,有了羞恥心?畢竟是她自己主動。
何傾顏說:“昨晚做夢——”
根據弗洛伊德的學說,夢境的一切都有暗示,反覆做噩夢則一定是有心理疾病。
“好睏。”何傾顏說。
他希望與張瑩之間,是和諧又正式的同事關係。
莊靜、蘇晴都看向她。
“.”顧然無話可說。
醫生百分百要看書,尤其是手術前。
三名女護士在處理。
何傾顏平時11點睡,三點起,五點半離開床,這樣都能保持一天的精力。
他抬手一握,像是花捲棒棒糖的木杖出現在他手中。
“白天吃過的東西,”何傾顏說,“當時被嗆到了,味道也不如我期望的那麼好,所以才會在夢裡繼續吃吧。”
慢著,他治療趙文傑的時候,明明進入的是完全天黑的【心理陰影】。
顧然起初也這麼想,但他忽然意識到甚麼,抬頭看向天空。
《私人日記》:九月三日,週二,靜海
我有點怕何傾顏了。
莊靜優雅而愉悅地笑了一下。
顧然可沒有心思去看她笑得有多迷人。
“這對我來說太簡單了!”顧然自信滿滿。
觀察室很像手術室,但不做手術,只用來觀察病人【心理陰影】大小。
顧然看過一位婦科醫生得精神病的例子,她做婦科美容手術,也就是外陰整形,不吃飯、不睡覺也會看手術學和解剖圖譜。
“病人患病一年,無【心理陰影】;一年後入院,按照焦慮症治療,情況惡化,出現【心理陰影】,現在,”張瑩看向天邊,“天快黑了。”
一旦天黑,月色出現,黑紗籠罩,夢魘就會出現。
“看來在天黑之前,沒辦法找到‘源頭’。”小婦人說。
小婦人輕輕搖頭:“我知道你是好心,是我應該向你說謝謝。”
“或許問題在她,不在你。”莊靜沉吟。
一般精神病院,女患者發病脫衣服——比如說躁鬱症,男醫生也會幫忙制服病人,但在{靜海},男醫生必須規避。
所以,何傾顏也強烈地想要見到他?
“最近我也試試。”莊靜忽然笑道,“你也試著強烈地想見我,來海城之前,你應該很想見到我,回到那時候的心態就好。”
顧然心臟劇烈跳動。
一直到睡覺前,他都一直喚起這種心情。
“但你的黑龍夢,”她繼續道,“不僅能進入【心理陰影】,還能進入別人的夢境——這個結論也未確定。”
“就眼前的情況,伱有哪些發現?”她問顧然。
“你平時做黑龍夢的時候,可以多留意天色的變化。”莊靜說。
陷入沉睡的女公務員躺在手術床上,身上貼滿各種儀器。
如果趙文傑沒有【心理陰影】,當時的【心理陰影】又是誰的?
為甚麼殺死那片【心理陰影】的夢魘,黑蝴蝶卻飛向趙文傑的‘源頭’?
顧然將【曲柄牧杖】重新握在手裡,心裡想著‘那片【心理陰影】’,然後鬆手。
“到底甚麼東西?”蘇晴難得關心她。
“.”小婦人笑起來。
兩人圍繞病人聊起來。
如果能變成黑龍,飛上天完全沒問題。
這件事,萬萬不能、絕對不能和莊靜說!
除非她主動問。
“其他的我看不出來。”
何傾顏沒說話,但她的表情,一看就是在打壞主意。
在夢裡顧然也不打算做對不起蘇晴的事情,可之前也說了,他只能做到不讓‘美人入懷’,也就是主動保持距離,做不到‘坐懷不亂’。
莊靜是他們的老師,也是他們的督導,也就是說,他們治病人,她治他們——主要是預防。
顧然點頭。
如果依靠【讀心術】,顧然可以直接從小婦人那裡得到標準答案,但他不會那麼做。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顧然不斷回憶來海城之前的心情,那時候他多麼想見莊靜,猶如喇叭對塔爾寺的嚮往、基督教徒對耶路撒冷的渴望。
顧然:“.”
心理醫生絕不陷入自我懷疑!
精神醫生絕不成為精神病人!
“世界上最帥的人。”
“沒事,偶爾突擊考試,能讓我平時看書更勤快。”顧然道。
“吃甚麼了?”莊靜問。
“.抱歉,”小婦人忽然臉有點紅,“昨天我忘了把資料提前給你,應該提前給你的,也應該提醒你看書。”
這是他們第一次單獨相處,而且兩人還會在莊靜的安排下,進行些稍稍違背道德的實驗——張瑩自然已經被提前告知了些許情報。
現在不僅是嚴寒香,顧然還夢見了何傾顏。
顧然沒說話。
《醫生日記》:
精神病不僅折磨病人的身體,還侮辱病人的尊嚴,普通人大小便失禁會有心理障礙,學生不去上學,職場人辭職,精神病人也會感到絕望。
為了逃避現實,會加重精神病,讓病情更復雜。
(莊靜批語:有更好的用於維護患者尊嚴的想法,可以告訴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