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猜拳
顧然沒跑,還是回頭了。
雖然只是一桶洗衣液,哪怕小孩都能拿著它去跑一百米,但他還是回頭了。
不是擔心她的體力,也不是覺得美女就不應該拿重物,是不想這麼丟棄她——任何一個人也不想丟棄。
他一個人在荒野中走過,深刻明白那種彷佛被遺棄、世界上只有自己的感受。
反應有些誇張,可他堅持這一點,不拋棄朋友,玩笑也不行。
他走回去,蘇晴也左手衣架,右手洗衣液地走過來。
她面沉似水,像是‘婚前老公保證家務活平分,婚後家務活全都她幹’的新婚少婦,對生活極度不滿和後悔。
顧然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也沒說‘給我吧’,直接去拿她手裡的洗衣液。
“不用,我拿得動。”蘇晴倔強地避開。
這是甚麼意思?
因為一個夢,嚴寒香也喜歡上他了?
“那我告訴你,你再胡說,我偷偷在你的飲料里加入洗衣液。”
兩位少女——自稱——都沒回頭,一言不發。
“給我吧,”他語氣委婉,但動作強勢,“反正洗衣液和洗衣機都放在我房間,我拿正好合適。”
“我剛才還扶你下車呢。”顧然說。
“算了!”何傾顏忽然說,“我的房間有許多秘密,不能讓你們隨便進出,還是放顧然那裡吧。”
她將洗衣液遞給顧然,為了防止她反悔,顧然只能接過。
“還有呢?”
“我現在也沒意見,只是想知道原因。”蘇晴說。
顧然不懂女人,但他懂心理學以及基本常識,這時候不是重不重、能否拿動的問題。
“不明白。”何傾顏笑著搖頭。
“.”
顧然不是蘇晴老公,但他想成為蘇晴老公,某種意義上來說,蘇晴就是以老公的要求在要求他。
“之前不是還沒意見嗎?”嚴寒香笑道。
莊靜、嚴寒香還在聊天,也不知道甚麼話題這麼耐聊。
‘又來了,該死的宙斯【大魔法】,別想用邪念影響我!’
“媽,”蘇晴在吧檯邊坐下,一邊給自己倒水,一邊開口,“我不理解,為甚麼要斷了我們的零花錢?”
何傾顏將洗衣液拿走,宣佈:“我出錢最多,是最大股東,洗衣機放顧然房裡,但洗衣液必須放我房裡,沒意見吧?”
“拖布。”
何傾顏也沒走遠,就在不遠處,見兩人走過來,她道:“顧然,這麼有紳士風度,你不會喜歡我們家晴晴吧?”
當然有意見!
顧然很擔心自己去拿洗衣液,撞見何傾顏恰好在換衣服,或者乾脆在做一些不穿衣服的事情,更擔心自己有去無回!
“被我猜中了?”
“所以你同時喜歡我們兩姐妹?”
“明白了嗎?”
此外,她這樣好可愛。
“洗衣液。”
不知為何,顧然覺得嚴寒香看自己的目光,有一些別樣的意思,彼此對視時,她會微微一笑。
沉默也是一種態度。
進了屋,蘇晴換鞋的時候,顧然又有意無意地看了幾眼她的雙腿。
真白,真勻稱。
顧然心跳加速。
順便用衣架指了指他,意思是:到家了,眼睛老實一點——反正顧然是這麼理解的。
“你看我手上拿的甚麼?”顧然問她。
正當他思考怎麼讓何傾顏放棄的時候。
蘇晴換好鞋,臨走之前,拿走了晾衣架——在莊靜面前假裝幹活了。
蘇晴的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一點,好像辛苦買菜回家的新婚少婦,看見老公起床了,給她倒了杯水,又主動接過她手裡的菜,分門別類放冰箱裡。
蘇晴此時不想理她,不然絕對會駁斥這句話,她不是何傾顏家的。
這不太.好吧。
顧然敢不好好表現嗎?
為了哄她,他還把衣架拿過來。
何況顧然還從電梯牆壁的反光上,看見兩人忍笑的表情。
進電梯後,東西全部拿在手裡的顧然,蹙眉道:“我怎麼覺得,自己好像被伱們兩個拿捏了。”
顧然大概能猜到莊靜真正的用意,想讓他和蘇晴,或者何傾顏關係更進一步,早一天實驗【大魔法】。
當然,實驗【大魔法】只是主要原因,而非唯一原因。
可再想,她也只是提供環境和條件,不會逼他們。
在顧然獲得【大魔法】之前,她本也有讓三人相親的意思。
“小晴,”莊靜面帶笑容,語氣平靜,“你要明白,‘富有’和‘變得富有’是兩回事,媽媽希望你能‘變得富有’。”
她手指扣著茶杯,繼續道:“而且貧窮的生活能培養你們,讓你們擁有另一種、甚至可以說是真正的魅力。”
“我已經很有魅力了,顧然很清楚。”蘇晴說。
“甚麼魅力?”顧然從房間裡走出來,剛把拖把、洗衣液放好。
“你不明白嗎?”蘇晴笑著問他,“我欺負你,你卻不生氣,這就不是魅力嗎?”
“不生氣是我的魅力。”顧然道。
“哈哈!”莊靜的開朗笑聲,是對顧然反應的認可。
顧然非常得意。
蘇晴極為不屑,但喝茶的時候,嘴角又略帶笑意。
“寶貝不說點甚麼嗎?”嚴寒香看向何傾顏,“媽媽相信你才具備真正的、無與倫比的魅力。”
“沒甚麼好說的。”何傾顏邊說,邊走向自己的房間,“我和蘇晴不同,她追求的是在爭論中得勝,而我追求的是勝利,我們不是同路人。”
說完在最後一句,她關上了房門。
“甚麼意思?”嚴寒香問莊靜、蘇晴、顧然。
她自己明明都在笑,知道是甚麼意思。
“洗衣機還沒送來嗎?”蘇晴岔開話題。
“送來了。”顧然已經看見了。
“送洗衣機的看見靜靜,被迷得暈頭轉向,不小心把你們的洗衣機撞門框上了。”嚴寒香笑道。
她是謙虛。
莊靜的美自然令人沉迷,可只論初次見面的衝擊力,還是嚴寒香更勝一籌。
“完全能理解。”顧然點頭,“布衣荊釵都不能掩蓋靜姨的天香國色,自然的高貴無需脂粉、環佩來裝點,靜姨無論是淡妝,還是濃抹,都相宜。”
莊靜露出微笑。
蘇晴無奈地嘆了口氣。
第一次見識顧然這一面的嚴寒香,明顯愣了一下。
“媽,你別驚訝,”何傾顏不知何時出來了,換了短褲短袖,肌膚雪白,好像往客廳裡多了一尊雪雕的美麗女人,“顧然是靜姨的哈巴狗,他還說,如果靜姨是他媽媽,他每天都給靜姨洗腳呢。”
“是嗎?”嚴寒香問莊靜。
莊靜笑著擺手,不說話。
“當然是真的。”顧然絲毫沒有那是自己黑歷史的覺悟,恨不得當成重大事件刻在自己墓碑上。
“你要是對其他女孩有這份心思,女朋友好幾個了。”
“對其他女孩不真誠,顯得浮誇,形容靜姨就……”
“不真誠是甚麼意思?”何傾顏在他身邊坐下,“我和蘇晴沒有天香國色,需要脂粉、環佩來裝點高貴?”
“不是,但你們沒有靜姨漂亮。”顧然為了信仰是可以不怕死的。
“顧然。”嚴寒香忽然喊了他一聲。
“有甚麼事嗎,香姨?”顧然語氣略帶恭敬。
“你說你是處男,到底是不是真的?”嚴寒香語帶笑意,“你長得這麼好看,我不太信。”
果然如莊靜所說,嚴寒香一旦聊起來,會讓人忽略她的年齡。
“沒錯,必須檢查一下!”何傾顏推波助瀾。
“這怎麼檢查.”
“不知道,但你先把褲子脫了。”
“我去看下洗衣機有沒有撞壞。”顧然倉惶而走,愛人妻的曹老闆割袍斷須時都沒他快。
客廳很大,他逃走需要一些過程,還能聽見身後何傾顏在說:“他跑了,他一定不是處男!”
“正因為跑了,說明他是啊。”嚴寒香笑道。
“他在演戲。”何傾顏堅持。
“有些事演不出來,而且你完全是有罪推定,認定他不是處男來解釋他的行為。” “媽媽,你為甚麼這麼維護他?”
“因為媽媽也想做顧然的媽媽,想讓他給媽媽洗腳啊,傻寶寶。”
顧然進房門前,聽見莊靜問蘇晴:“有人要搶你媽媽的女婿了,你不說點甚麼?”
“我昨天的衣服還沒洗,現在去洗。”蘇晴也走。
“晴晴,”嚴寒香取笑道,“你媽媽只是讓你說幾句話,沒讓你直接行動!”
“我也去洗衣服!”何傾顏湊熱鬧,邁開美腿跟上蘇晴。
“這就是貧窮的魅力。”莊靜笑道。
三位二十歲的年輕人躲在房裡,洗衣機嗡嗡作響,微微晃動。
何傾顏好奇地用一根手指去戳,好像觸碰一個活物。
“洗衣機原來這麼工作的啊。”她認可似的點頭。
“洗得乾淨嗎?”蘇晴有些擔憂。
她自己在外面租房,有阿姨,可也用過洗衣機,但她的洗衣機價格當然不是眼前這個能比的。
“湊合用。”顧然說。
“湊合?”蘇晴重複一遍,“衣服能湊合嗎?”
“你要不放心可以手洗,我小時候都是在河邊用棒槌敲打,洗的乾乾淨淨。”
“棒槌?”何傾顏連甚麼是棒槌都不知道。
“時代啊。”顧然感嘆。
“用棒槌不會把衣服弄壞嗎?”蘇晴百度完甚麼是棒槌了。
“只要不想弄壞衣服,一般是弄不壞的,只是很累,尤其是洗一家人的衣服,除了夏天,其他三個季節的河水很冷。”
“你好辛苦。”何傾顏下意識說。
“所以啊,現在有一臺1000塊錢的洗衣機,我已經很幸福了。”顧然笑道。
何傾顏眼睛竟然濡溼了。
“喂,不至於吧!我有這麼可憐嗎?!”
“顧然,”何傾顏抹著眼眶,“以後有甚麼困難,你直接和我說,我現在雖然沒錢,但可以賣油箱裡的98號汽油和衣服幫你。”
“.這倒不用,靜姨包吃包住,我甚麼都不缺。”
“二十歲,寄人籬下,你心裡一定不好受。”
顧然:“.”
他很想說,他住進來完全是為了配合莊靜研究黑龍夢,他不是白吃白住,相對而言,他付出的完全足夠他住下。
一直沉默的蘇晴也開口了:“顧”
“別說了,我真不覺得自己苦!”
然而蘇晴不是在乎這件事。
她清雅絕美的臉,此時神色難看,沉聲問:“你把內衣丟進去洗了?”
“是啊,怎麼了?”
“你——”蘇晴似乎一時間找不到語言形容這種惡行,“你是個棒槌!”
很好,大小姐現學現用,很強的學習能力。
當然也可能是搜尋‘棒槌’的時候,百度直接把‘棒槌也可以罵人’寫在上面了。
蘇晴深吸一口氣,又問:“襪子呢?”
“襪子沒有。”顧然說。
其實如果洗衣機只是他一個人使用,襪子也會丟進去,正是因為考慮到蘇晴、何傾顏還要用,他才選擇手洗襪子。
得知沒扔襪子,蘇晴勉強接受了。
“那襪子怎麼辦?”何傾顏問,“用一雙扔一雙嗎?我沒那麼多錢。”
“自己手洗啊,每天都換的話,隨便洗一洗就行。”顧然道,“但一定要將洗衣液清洗乾淨,不然襪子會像是凍住一般硬邦邦的。”
“你懂好多啊,果然貧窮會讓人變得有魅力。”
顧然:“.你再說一遍。”
“如果你幫我洗襪子的話,我會覺得你更有魅力。”
“想得美。”顧然想也不想拒絕。
“那我扔進.”
“你敢。”蘇晴絕非開玩笑。
“.那我們三個人的襪子合在一起,單獨用洗衣機洗。”
“也不行。”蘇晴說,“襪子全部自己手洗,內衣已經是我的底線。”
“出資三百的人,憑甚麼定規矩?大不了還你三百,你自己全部手洗去吧!”何傾顏也不是願意退兩步的人。
蘇晴沒辦法了。
她看向顧然。
“襪子還是手洗比較好,”顧然試著對何傾顏說,“畢竟三個人用,萬一讓細菌感染生病呢。”
“可以啊,你幫我洗襪子,我就答應。”
顧然又試著對蘇晴說:“你幫她洗?”
蘇晴問他:“怎麼賣汽車裡的油?”
“.不清楚。”顧然說,“而且你油箱也沒多少油了,賣了也不夠買洗衣機。”
“車賣了呢?”
顧然大驚失色:“娘娘,萬萬使不得啊!”
蘇晴被他突如其來的太監腔調,從略微有些生氣,變成憋笑很難受。
她冷靜後,思路也清晰。
她問何傾顏:“說吧,你想做甚麼?”
何傾顏笑了。
穿著短褲的豐滿臀部依在洗漱臺上,她雙手也撐在洗漱臺,說:“直接說我的要求,你一定不會答應,我們玩一個遊戲,給你一個可以不做的機會。”
“甚麼遊戲?”
“很簡單,猜拳,輸了的人.”她緩緩笑起來,“今天洗好的衣服由他給我們晾。”
“單人旁的他,還是女字旁的她?”顧然問。
“看猜拳結果咯。”何傾顏微微一笑,她又問蘇晴,“來不來,如果你來,以後我們兩個絕對不在洗衣機裡洗襪子。”
蘇晴:“.”
顧然嘆氣:“好人就要被拿槍指著。”
“姓顧的,你站哪一邊!”何傾顏瞪他。
“當然站你這一邊。”
“哼。”何傾顏滿意。
她的哼非常好聽,第四聲,可愛得過分。
她又問蘇晴:“來不來?”
蘇晴沉默片刻,伸出攥緊的雪白拳頭。
何傾顏也笑著伸出拳頭。
“記住,晾襪子的時候,要像撕開泡麵袋子一樣拉一下,讓面料分開。”顧然也伸出手。
“說得你好像贏定了一樣。”蘇晴不滿。
顧然只笑了笑,說:“石頭”
蘇晴:“剪刀。”
何傾顏:“布!”
三人同時出手。
顧然的表情於這一刻變得如石頭般默然,雙眼瞳孔微微收縮。
蘇晴是拳頭,何傾顏是剪刀,顧然選擇出布;
第二局,蘇晴是布,何傾顏是拳頭,顧然出剪刀;
第三局,蘇晴出拳頭,何傾顏也是拳頭,顧然果斷出剪刀。
“不好意思,”顧然舉起剪刀,比了一個耶,“晾衣服的任務就交給我了。”
“不準不洗內衣!”何傾顏大笑。
蘇晴的拳頭捏得更緊了。
————
《私人日記》:八月十八日,週日,晴,憧憬別墅。
對不起,我就是喜歡女人內衣的變態。
同居生活真棒!
(本章完)